第十八章 送妾 作者:沈静好 (书号:88313) 作者:沈静好 刘家三房太太?那個孟氏?她刚到静安寺沒几天,這孟氏也来了?這是巧合還是谢老太太的安排? 谢安亦心裡盘算着,嘴上却问:“刘家三太太?” 王妈妈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下說:“姑娘有所不知,這刘家三太太姓孟,是京城孟家的庶女,排行第五。十年前嫁到刘家,十裡红妆,好不风光,当年也是一段佳话。婚后第二年就生了一個哥儿,掌管了刘家内宅庶务。现在膝下养了三個哥儿,五個姐儿。” 自从那日爱墨提到刘家,谢安亦就打听過。這刘家三爷可是嫡子,也是刘老太爷最看重的一個,沒想到却娶了個庶女,婚后也沒有纳妾,通房生的一子三女都养在孟氏名下,可见這孟氏手段之高。 “要說這刘家也是大族,门第不差。那孟氏为何可以以庶女身份嫁嫡子?還不是看在孟家!女子這辈子无非是要嫁個好夫君,为他打理后宅,开枝散叶,多生几個哥儿,還怕夫家看轻嗎?可要是沒了家族做靠山,就算侥幸嫁了好夫君,在夫家也无法立足……” 谢安亦知道,這是谢老太太在借王妈妈的口提醒她呢,便沒有反驳,默默听着。 正在此时,一個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跑了過来,对着谢安亦福了福說道:“請问姑娘可是谢家七小姐?” “正是。”王妈妈点了点头,又问:“你是?” “我家太太乃是刘家三房当家主母。”小丫鬟又对谢安亦說,“奴婢奉了太太之命請您過去饮茶。” 谢安亦看见這小丫鬟提到孟氏那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不禁觉得好笑。可一想到孟氏找她饮茶,又很不喜。她丝毫不想和那孟氏有交集,可那小丫鬟的语气好像她能同孟氏喝茶是八辈子修来的一般。 谢安亦還在踌躇,那王妈妈却向她使了眼色,她只得端着架子道:“我知道了,你带路吧。” 她们跟着那丫鬟走了好久,谢安亦只觉得是在相似的园子裡转啊转,就在她忍不住快要爆发时,那小丫头停了下来,扭头对她說道:“谢七小姐,到了。我家太太就在前面的亭子裡。” 谢安亦抬头一看,果然不远处有個亭子,先前见到的那妇人正坐在亭子正中,旁边一個小丫鬟在给她打扇,一個在给她垂肩,剩下几個跟两個婆子一起站在亭子边眼观鼻鼻观心等着召唤。 谢安亦带着王妈妈走了进去,朝那妇人福了福:“小女子见過夫人。” 妇人挥了挥手,让两個小丫鬟退了出去,又站起身来走到谢安亦身边自来熟地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坐到亭中石凳上,堆着笑的脸看起来更圆了:“七姐儿别客气,要說啊我們還带着亲呢。我娘家姓孟,是京城人士。” 谢安亦脸上假装腼腆一笑,心中却暗想這妇人是真的不谙人情事故,還是故意为之,這两家定亲還沒過礼,刚见面就跟姑娘提這個。倘若她真是古代的闺秀,现在肯定恨不得找個地缝钻进去。 那刘家三太太還在自顾自地說,谢安亦微笑地看着她口若悬河,思绪却都不知道飘到哪去了,直到听到王妈妈轻声提醒她道:“姑娘,姑娘,刘三太太问您话呢。” “啊?”谢安亦缓過神来,“小女子平日喜爱呆在房裡练习女红,学习女四书,诗词歌赋倒是鲜有涉及。我娘在世时常說女子通文识字,而能明大义者,固为贤德,然不可多得。”其实這话說得半真半假,练习女红是假,她最多能绣個十字绣,不過料想這刘家三太太不会让她现场绣一段。学习女四书也是她最近才开始做的事情,那诗词歌赋她也就背過唐诗三百首吧,因为怕這刘三太太让她现场作诗,便信口替正主的娘說了這一段话。 刘三太太做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笑眯眯地道:“然也,男子有德便是才,女子无才便是德。七姐儿真是說到我心坎儿裡了。” 說完,又像是表达出的喜爱不够似的,忙从胳膊上褪下個金手镯,還沒等谢安亦推辞拉起她的手就给她戴了上去。 谢安亦沒好意思盯着镯子看,只觉得胳膊上沉甸甸的,心想這要是纯金的肯定价值不菲,便也沒太推辞,道了谢收下了。 刘三太太见谢安亦举止大方,虽說收下手镯却也沒露出大喜的表情,心中暗暗满意,又說了一堆自己也不爱舞文弄墨的话,然后却话锋一转:“我那侄子想必七姐儿也听過,文武双全,又是太子伴读,說媒的都要踏破门槛儿了。如今堂哥有意与谢家结亲,這话我本不好說,可今天一见你我就欢喜,日后你可是要喊我声姑姑的。” 谢安亦心中翻了個白眼,心說不好說的话你可是說了不少,不過看在那金镯子的份儿上我就当沒听過好了。 她想沒听過,可别人去不這样认为。只听刘三太太又道:“七姐儿温婉,听說谢三太太代你犹如亲生,這是福气。可這内宅中的弯弯绕绕太多,沒人指点,日后在夫家可是举步维艰。不過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了你去。” 刘三太太這话說的信誓旦旦,不知道的听了肯定以为谢安亦是要嫁给她儿子而不是孟家。人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刘三太太在孟家也只是個出嫁的姑奶奶,說出這种话来不免让人觉得自不量力了。 “唉。”刘三太太又叹了口气。 谢安亦只得捧哏了:“夫人怎么了?” “七姐儿人长得好,性子也极好,与我那侄子真是天生一对。只是……” “只是什么?”谢安亦只得假装好奇。 “只是你知道但凡学问好的人,平日裡都爱吟诗作对,附庸风雅,喜歡那有才情的女子,我那侄子也不例外。男人嘛,都会贪恋美色,這刚成亲的几天图個新鲜,可過些日子……還是想写字时身边有人给他磨墨,作画时有人一起赏评啊。”刘三太太說完,還用怜悯的目光盯着谢安亦看。 谢安亦仿佛已经知道她此次的目的是什么了,却又不能确定,只好装作着急地问道:“三太太,這可如何是好?” 刘三太太好像早就料到她会這么问,安慰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說:“七姐儿身边可有善琴棋书画的丫鬟?” 谢安亦摇摇头。 刘三太太想了想,說:“我家二伯有個庶女,长相与七姐儿可谓云泥之别,略懂诗词歌赋,二八年华。七姐儿有時間不妨与她多走动走动。” 這是什么意思?是让這刘家庶女教她诗词歌赋?還是刘三太太想以后她嫁過去替夫君纳了這刘家庶女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