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尊贵的头颅 作者:醉蓝桥 寒食节前一日朝会,只有十岁的太子上朝,站在副相杨检的正前方。他穿着绣有麒麟的锦袍,气质华贵又温润,年岁不大,气质却温和稳重。 太子身后的官员们若有所思,部分官员看着芝兰玉树般的太子,满脸欣慰。 比起喜怒不定手段残忍的新帝,他们更看好性格温和的太子。太子這是有明君之相啊,要是能在太子手下做事,那该多好啊,再也不用担心掉脑袋了。 可很快,在听到太子的提议后,這份欣慰变成了错愕。 在众人各色目光裡,晏微明镇定道,“国库空虚,百姓们這些年又多受战乱之苦,如若开放皇家苑囿可让百姓欣乐,国库充盈,想来列祖列宗们也会欣慰不已。” 不少官员内心震撼,显然沒想到太子年少却会如此說话,一下子将先帝们都拉出来,仿佛他们不答应,就是让先帝们在泉下不安宁。仿佛他们不答应,就是想看着百姓吃苦,想看着国库空虚。 大家在心裡捏着鼻子,就着這件事议论起来,如何在保全皇家颜面的基础上,又做到太子說的那些事。 晏微明有條不紊的抛出章程。 不少官员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這件事该不会是帝王想做,却又怕丢脸,才故意让年少的太子上朝吧? 他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向太子的目光带着一些同情。 晏啸风高坐龙椅,将众人的目光收入眼底,唇角轻轻的抽搐了下。 他就知道会這样。 這肯定就是女儿說的背锅! 散朝后,晏啸风父子俩一前一后来到垂拱殿,還沒进殿,门口就探出一颗小脑袋。 小神医笑弯眼,“爹爹和哥哥辛苦啦!” 晏微明的心情顿时如同吃了蜜糖般甜。 他小跑過去,抢在帝王之前将妹妹抱起来,叽裡呱啦,将自己在大殿上的英勇表现說出来。 “哇,哥哥你好厉害!” 晏吱吱使劲的鼓掌,小脸蛋因为激动染上红晕。 “吱吱要是也能看到就好了。” 想到這,她拍拍自己的小脑袋,“都怪吱吱昨天吃太多睡太晚,不然也可以上朝了。” 晏微明被夸得飘飘然,满口道,“沒关系,下次有机会的。日后我多多和父皇进言。” “那說好了哦。” 晏吱吱伸出小肉爪,想拉钩,“不可以骗吱吱的。” 晏微明满足的和妹妹拉钩。 兄妹俩心情很好的贴贴。 晏啸风:盯! 晏吱吱察觉到一股灼热的目光,抬头一看,发现晏啸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說是面无表情,可她硬是从這张脸上看出了委屈。 她挂在晏微明身上,认真的挥挥爪子,“爹爹你過来。” 待帝王走近,她又让对方低下头。 晏啸风犹豫了下,左右一看,宫人们赶紧埋着脑袋,至于晏微明,他倒是想转头看,可是光将妹妹抱起来就有些费力,他做不到,心裡直痒痒。 沒了外人旁观,晏啸风最终還是低下尊贵的头颅。 晏吱吱立马拍拍他的脑袋,哄道,“爹爹别委屈啦,還有吱吱呢。” 帝王心裡一怔。 脑袋上那只爪子就像猫爪,落下来时软绵绵的。 可想到自己被一個四五岁的小孩哄了,心情又有些复杂。 他直起身,发现晏吱吱恋恋不舍的盯着他的脑袋,立马转移话题,“寒食节你和长和郡主都不去皇陵,随意选個园子,摆個宴席,邀請那些大臣的女儿们。” 晏吱吱果真忘记他的脑袋,好奇道,“有和吱吱一样大的小孩嗎?” 得到否定答案,她又问,“是漂亮姐姐们嗎?” 晏啸风眼皮一跳。 他不会评判那些贵女的相貌,想了想,他選擇了另外一個突破口,“宴席上会有好吃的。” “吱吱要去!” 晏吱吱立马举起肉爪,“有好吃的就好商量,吱吱不挑的!” 晏啸风轻笑了声,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带着一丝怂恿,“在那你会遇到许多人,是否与之交往,你可以用用太素脉。” “嗷,师父也這么說。” 晏吱吱抓下他的大手,“师父說,不会看面相那就用太素脉,一定不要被骗了。哼,吱吱這么聪明,怎么会被骗呢?” “对,你很聪明,你师父說得不对。” 看不到晏啸风的表情,可费力抱着妹妹的晏微明心想,他好像闻到一股酸味了。 酸溜溜的帝王让儿子女儿去忙自己的,他自己在垂拱殿处理政务。 因着昨夜也处理了政务,今日上午处理到一半时,他有些困倦,就那样单手托着脸睡着了。 他久违的做了一個梦。 還是那個奇怪的世界,和他长得很像的人抱着小号小神医一起逛园子,那园子裡有许多动物,因此取名为动物园。 他们一起看了狮子老虎大象,還看了两只圆滚滚的黑白团子。 因着被抢走食物,其中一只黑白团子气鼓鼓的坐在角落裡。 它太胖了,那背影让晏啸风想到一個词——气成一坨。 紧接着,他突然想到晏吱吱有次生气时,动作和這只黑白团子一模一样。 他们去過动物园,去過植物园,去過海洋馆。 他看到梦裡那個模样相似的男人眉宇间的阴郁在逐渐消失。显然,他逐渐走出丧妻之痛,被女儿治愈了,打算振作起来好好养育女儿。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男人出车祸了。 梦境之外,帝王蹙紧了眉头。 梦境之内,男人出车祸身亡,和他一同躺在血泊裡的,還有一只黑白团子玩偶。 晏啸风又梦到小号的小神医无人抚育,被送到儿童福利院。她显然不知道這场分别是永别,以为爸爸只是出门工作了。 一天天過去,她很生气,认为爸爸要工作不要她,气鼓鼓的偷偷溜出福利院,要找爸爸……她也出车祸了。 “吱吱!” 晏啸风惊醒,额头上一层薄汗,漆黑的眼瞳染上一层痛苦。 侯在一旁的孙荣发赶紧上前,手裡端着安神茶。 “陛下?” 晏啸风沒理他,他心头隐隐作痛。 這并非他第一次感受到這样的痛楚。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