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番外:王鸿阁和薛汐(2) 作者:明药 女生频道 薛汐住在许家内院的客房,王鸿阁住在外院的客房,彼此正好只有两道墙相隔,位置上是很靠近的。 這天夜裡,王鸿阁沒怎么睡。 失眠的时候难熬,他很想看看书,或者抚琴。 然而客居,既不好浪费人家的灯油,又不敢深夜琴声扰民,只得忍着。 他心思起伏,待有了睡意,已然是鸡鸣时分了。 一大清早,许明晟父子喊他起床,前往营地,去挑选军中好手。 王鸿阁起来的时候头重脚轻。 他口裡发苦,呼吸也窒闷,這個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在发烧。 江宁太過于潮湿,饶是他很快更衣,春寒也還是入侵,加上一夜择床难眠,他這会儿起不来了。 许明晟赶紧去請大夫。 薛汐人在内院,只听說外面来了位很了不得的贵客,好像是办大的差事,内宅自然不好打听。 然而贵客一来就病倒了。 孙乔也很担心,时常派丫鬟出来问。 客人烧了两天,大夫们的苦药灌下去,還是沒用。 他自己絮絮叨叨:“难道药铺裡沒有安宫牛黄丸嗎?” 此药昂贵,江宁的药铺一旦进了此药,立马会被大户人家买去珍藏,免得谁得了急病,一时买不到。 故而,药铺裡是很难见到现药的。 许家夫妻父子個個身体强壮,沒有预备此药,一时竟答不上来。 王鸿阁自己也道该死:“鄙人身子骨硬朗,沒想過会突然发烧,也忘记了备药。” 丫鬟把话传回了内院。 许明晟的意思是,让孙乔想想办法,看看相好的人家,谁家预备了這個药,先借一颗来救了太傅。 孙乔也慌了:“我哪裡知道谁家预备了這個药? 這么贸然一家家去问,大家不觉得我晦气嗎?” 一旁薛汐听了個大概,开口道:“我身上有五颗退烧药,我二伯母给我的。 要不,给贵客一颗吧,看看行不行。 若是不行的话,再去借安宫牛黄丸。” 孙乔大喜。 薛汐的药,是薛湄给二房的。 各种急性病的日常药,薛湄给自己的亲人们都预备了些,比如說发烧、腹泻、呕吐、止血等,這些一不小心就可能丧命的,薛湄都给了。 二伯母担心薛汐远走他乡,水土不服,薛湄留下来的各种神药,她给薛汐带了一半。 薛汐也舍不得,但她天性善良,不忍见人受苦,又不忍孙乔着急为难。 她分出来一颗。 小小的白色药片,看上去很不起眼,孙乔和丫鬟们不知是何物;送到了外院,王鸿阁也沒见過。 這些西药,都是挺罕见的。 小小一片服下去,王鸿阁头晕眼花的要睡觉。 半個时辰之后,他自己醒了,发现自己在出汗,前胸后背汗出如浆。 他這個时候就意识到了此药的厉害。 沒有過抗药性的身体,一枚退烧药,效果简直惊人。 王鸿阁上午還烧得半死不活的,汤汤水水无济于事,這会儿已经退了烧。 大夫们让赶紧准备热水,让他再洗個澡,换下汗湿的衣裳和被褥。 洗澡之后,王鸿阁吃了几口清淡的米粥,再次睡了。 黄昏时候醒過来,已然是神清气爽。 他要感谢送药的人。 孙乔和许明晟不知王鸿阁跟薛汐的恩怨纠葛,而薛汐又是個腼腆性格,不太愿意见人。 孙乔问過了她,她则以为贵人可能是個中年或者老者。 让年纪比自己大很多的人過来谢恩,薛汐会感觉很无措,她急忙摇摇头:“千万别,要谢就谢将军和夫人,可别說我。” 孙乔很了解這种腼腆人的性格,不好强人所难,只得自己领了王鸿阁的谢恩。 這么一耽误,時間又過去了几日。 护送薛汐的人,都是薛湄身边的,已经疏通了水路,明日就可以送薛汐离开。 乍然一听,孙乔心裡特别失落:“這么快就要走? 咱们刚刚处出感情,我真舍不得你。” 薛汐笑道:“此行是去学艺。 待将来学成了,再回来。 路過此地,一定来看望您。” “那就說妥了,别敷衍我。” 孙乔笑道,“你和你姐姐一样,都好胜。 就像我,我什么也不会,這样好好活着。” 薛汐很想說,你是公主的女儿,是孙家的掌上明珠,又得许将军从小的爱慕,生活与婚姻都幸福,谁能比得上? 普通人,都是普通的出身,只得靠自己拼搏了。 她笑了笑:“我們比较爱折腾。” 王鸿阁好了之后,许明晟父子带着他去军中选人。 二十個人,也不是一下子就能筛选完的,他们早出晚归处理此事。 孙乔那边,已经替薛湄整理好了行囊。 原本要走的,不成想江面突然开炮了,声音震天响,所有人都吓住了。 不過,薛湄的护卫们說,沒什么大事,就是大炮把齐国的船给炸了,江上现在是最安全的时候,要過江得赶紧。 “……若是齐国非要赌一口气,再增派水军,咱们就不知何时能渡江了。” 侍卫道。 孙乔:“……”她觉得薛湄身边的人虎得不行。 “這么大的动静,昨天江上巨浪,谁知道今天還会不会呢?” “今天不会。” 护卫說,“大炮的弹药,哪裡是容易制的? 打完這一波,下一次還不知什么时候。” 孙乔:“……”在护卫面前,孙乔觉得自己好土包子,就沒脸再阻拦薛汐了。 薛汐出发当天,码头、江堤上不少人。 大家都是被昨天的巨响吸引,好奇過来围观。 “听闻是巨龙腾空。” “是水怪吧?” 各种传說故事,已经在江边展开了。 薛汐上了船。 孙乔在岸上送她,沒有跟着下来;护卫原本要走的,不過临时有点事耽误了下,让薛汐稍等。 這個时候,许明晟父子带着王鸿阁,也在江边。 昨天的动静,他们也好奇是什么,跟绝大多数的人一样,他们也来看個热闹。 瞧见了孙乔,许明晟父子走了過来,王鸿阁也见礼:“夫人也来看热闹?” “不是,是一故交今天要南下,我来相送。” 孙乔說,指了指江面上的船。 王鸿阁哦了声。 护卫很快回来了,原来是朋友让他捎带的土产,他忘记拿了。 他上了船,船就缓缓离开了码头。 這個时候薛汐沒有走出来再次打招呼,她很害怕离别。 坐在船舱裡,她拿出了自己的琴,轻轻抚动琴弦,一曲《喜迁莺》袅袅而出,在江面上飘荡。 码头的人能听到琴声,却也不诧异,毕竟那艘船豪华巨大,船上带個抚琴唱曲的,太正常了。 王鸿阁却突然变了脸。 他冲下了江堤,跑到了水边,冲着那船大喊:“薛汐,薛汐!” 船缓缓远去,琴声也渐渐飘散。 快要到了视线的尽头,琴声停了,有女子走出船舱。 王鸿阁一瞬间差点落泪。 他使劲挥手:“薛汐!” 船上的人,只是定定看着,最终沒有任何表示,钻回了船舱。 船很快变成了江面上的小小黑点,什么也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