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番外:前世的他(3) 作者:明药 都市言情 在机甲爆炸的前半年,老大要执行一次太空巡查任务,他们在太空裡飘荡了半年,都有点疯了。 每個月,他们会降落一次,让战士们休整,能走下机甲,适应地面。 然而,這不是真正的地面,而是人造太空中转站,虽然每個中转站都有一座城市大小,两天都逛不完,但它不是行星。 它沒有行星上的朝暮,沒有那种自然的风。 人造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最后的时候,别說战士们了,薛湄這個随行军医也受不了。 她问老大:“咱们這次任务,還有多久结束?” 老大翻了翻机甲上的日历,薛湄看到他做了一個倒计时,上面写着:距离降落還有15天3小时35分56秒。 那秒数在不停下降。 原来,他也盼望着赶紧结束。 因为他還有点人性,沒說他很享受這次长時間的太空飘荡,薛湄就和他闲聊了几句。 距离薛湄给他做军医,已经十二年了。 在太空时代,人的寿命比较长,六十岁之前都是地球时代二十来岁的模样;六十岁到百岁,都是中年人的模样。 百岁之后,就要看命。 有人会出现返祖情况。 百岁之前什么問題也沒有,体检时各项指标合格,但過了百岁,身体各项技能迅速崩溃。 這個問題,医学沒有解决,只能用“返祖”来解释,就是有点像地球时代的老祖宗们。 当然,如果你沒有返祖的基因,百岁之后享受美好的老年生活,也许能活到两百岁,甚至有人能活到三百岁。 老大家的老祖宗,今年就二百九十岁了,是帝国最年长的老者。 老大的药品成瘾性早已结束了,不過他跟薛湄谈過。 他告诉薛湄:“你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我很感激你。 若你想将来去行星上能有個好前途,你可以一直做我的随行军医。” 就好比他的随行副官,将来若是放下去其他行星上,肯定是某個行星上的最高军事长官。 薛湄从基地离开,可以去某個自然行星上担任卫生局局长。 這样的前途,非常诱人,能省了薛湄将近五十年的奋斗。 当然,奋斗未必有用,還需要机遇。 所以這是個很好的机会,薛湄就留了下来。 “我留下来做什么呢?” 她這样问過他。 他则道:“我来安排。” 這么一安排,就是十二年了。 薛湄到第二序列基地之前,工作了十年;她到基地,做军医和做老大的随行军医,加起来也已经整整十四年了。 但她看上去,和刚刚大学毕业之后沒什么两样,她仍然能穿得下大学时期的衣裳。 “十二年。” 老大似乎有点动容,“绝大多数人的婚姻,都很难维持十二年。” “你用婚姻比如咱们俩的关系,真的很贴切。” 薛湄說。 “委屈你了?” “哪裡话? 我是觉得冰清玉洁的您委屈了。” 老大:“……”可能是因为薛湄讽刺了他,他之后就沒有再聊天的兴致,一個人坐在机甲操作板前,对着黑暗又无边无际的太空发呆。 他在那個瞬间,想了很多事。 他沒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要葬身在這场偷袭裡,所以把前世今生都回想了一遍。 他只是,突然就回到了過去。 那是二十多年前了。 大脑個人终端的芯片的记录,让這段日子历久弥新。 翻看的时候,一切都那般清楚。 在他念高中的时候,他见過薛湄。 他从小是精英,這不是什么夸大之词。 他跟很多孩子一样,不是母体孕育的,而是实验室培养。 但他家的实验室更高级,可以做更好的基因筛选。 他超高的智商、出众的容貌,都是注定的。 作为罗瑞伯特家族的嫡长孙,他的一切从出生开始,就经過了严密的计算,一切都有條不紊。 然而,他是個人。 他不可能一切都依照长辈们希望的那样成长,他也有他的想法和心思。 和其他年轻的男孩子一样,再优越的生活,也无法遏制他的叛逆之心。 高中的时候,每到周末,他都会偷偷跑到贫民区,换一套看不出品牌的衣裳,跟那些男孩子们在破旧的厂房裡打游戏。 那是首都的边缘,曾经被炸弹击中。 而后环保委员会說它不适合居住,政府把所有人都迁了出来,四周围上了电網。 两百多年過去了,爆炸的辐射差不多散尽了,电網也破坏了,不少穷人在首都生活不下去,却又离不开這片地方,他们会摸索到這片区域生活。 很多不学好的青少年,会到這裡探险。 几十年的发展,贫民区也形成了它自己的生态。 它有全息电子竞技场、有各种违法芯片小商贩;它有廉价的衣裳首饰摊子,也有黑暗的器官交易。 总之,這裡是被文明抛弃的地方,是罪恶之所,又极其神秘。 对于年轻的少爷而言,這样的地方,就是全星际最黑暗的地方,是最刺激的地方。 长大了之后的他,经常回想那段叛逆期,只感觉自己幼稚得可笑。 他很爱那裡的全息游戏。 全息游戏是被文明社会抛弃的、過时的游戏。 现在的游戏,可以很自然对接大脑,玩起来轻松愉快。 但過去的全息游戏,需要头盔和游戏服的辅助。 而且在游戏裡受伤,电流会通過游戏服传遍全身,造成轻微的疼痛感。 很多人讨厌這种疼痛感,但他很喜歡。 他每次都进最残酷的格斗场,从输到大获全胜,他只用了四個周末的時間。 等他退出全息游戏时,却发现几個小混混围住了他。 他们都是在游戏裡输给他的人,想要找他麻烦。 他不想惹事。 一旦家裡知道他偷偷跑到這种地方来玩,从此他這项愉快的活动就要结束了。 “你的手表好像挺值钱的,交出来,我們就放過你。” “你身上還有沒有钱?” 四名小混混,统一的凶神恶煞,但看上去都不大,和他差不多的年纪,都比他矮小,却很自信能打赢他。 因为他们手裡有枪。 他也有枪,就是他的手表,一瞬间可以把他们四個人化为齑粉。 但這些小混混沒有见過世面,不知道他武器的厉害。 他们拿着破旧的激光枪,自以为很了不得。 他当时在考虑,如果杀人灭口的话,自己在這裡的痕迹有沒有抹干净,会不会留下什么,将来成为他的掣肘? 他正在计算得失的时候,有個女孩子大摇大摆从他们面前走過。 她眉心有颗美人痣,鲜红似血。 他的手腕一紧,身子出现了扭曲。 几息痛苦、窒息之后,他出现在了公用悬浮车站台。 女孩子用的是空间传送器。 她的很便宜,只能在十裡内使用,真正厉害的可以做到一個行星到另一個行星的瞬间转移。 這是虫洞研究之后的产物,利用的就是虫洞原理。 “不用谢,快点回家吧。” 薛湄对着他挥挥手,非常自然,然后她跳上了悬浮车。 对她而言,举手之劳。 他沒有跟上前,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他们相处,前后加起来不足两分钟,她甚至沒有问他是谁、为什么在那裡。 她好像对那些小混混很熟悉,知道他是另一個受害者。 从那之后,他就记住了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