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为救人，再闯地府
姬无霜走了之后，一個大大的喷嚏声响在屋裡，像是要昭告叶靖灵终于不堪风雨着了凉一样。
秋天，又是這恼人的秋天，叶靖灵最厌恶秋天，因为蛇最怕冷，秋天過后就是冬天，一到秋冬两季他就会犯瞌睡，每每修炼之时，他必然会找個密封性超强的山洞躲起来，等待来年春天到了再出来。
蛇沒有温度，所以就算跳上床裹紧了被子也一样不会有温暖的感觉，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为了一個女人跑到人间受罪。他是疯了，狂了，傻了，总之他一定是脑子出了問題才会這么做。
——姬无霜，你让本王這么难受，本王也绝不会让你好受。哼！他噙着冷笑与讽刺嘴角上扬，露出无情的笑。脑中联想着种种将她折磨到死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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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冷风狂雨，姬无霜回来的时候，手裡拎着重重的水桶，她冒着累死的危险一趟一趟一桶一桶的将浴桶填满。
却在最后出乎意料的面带微笑的对叶靖灵笑道：“少爷您的水准备好了，可以沐浴了。”
叶靖灵一震，以为她发烧了，故意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忽然這么好？你发烧了？”原以为這個女人会反抗，会千万個不愿意，会带着咒骂跟不服，结果却变成现在這個样子，他觉得很无趣。
“你到底洗不洗？”姬无霜撇他，不耐烦的說；
叶靖灵也撇她一眼：“谅你也是不出什么花招。”他吃准了姬无霜奈何不了他，所以也就不多想了：“還不快帮本王脱衣服？”
“休想。”姬无霜高抬下巴：“我才不想看一條蛇的身材，你洗吧，我回避。”她话音落下，人也走出了屋子。
叶靖灵沒有拦她，他也不希望這個女人站在一边看着他洗澡，温暖的水能让他感觉温暖，在冬天，如果有温暖的水，他宁愿泡在裡面永远也不出来。
很快，他退去浑身上下所有的衣物钻进水裡去体会温暖。然后房间静谧下来，整间房子只有他一人，只有他撩动水的声音。
上次眼睛跟身体所受的伤并未好全，他的眼睛仍时常会痛，但已沒有大碍，但让是不能睁太长的時間，他泡在水中双眼紧闭让双眼得到充足的休息。
想起那日他受了重伤瘫倒在地，竟然会拉住姬无霜的脚让他带自己回山洞，他竟是那样相信她不会加害自己。
细想之下，一切似乎都于那日发生了改变。
“君宇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唤着他同一個身体内的另外一個人。
“慕容莲已经死了，她的魂魄已去轮回。从此，世间之上，再也沒有慕容莲這個人。”他說這话的时候，心头竟然泛起了苦涩，整颗心都仿佛都被挖走了一样，眼中還渗出了泪。
那是动情的泪也是痛心的泪。
蛇是沒有眼泪的，蛇不懂得哭，蛇也沒有感情，可是现在，蛇不但有了感情，還有了眼泪：“這是什么？”叶靖灵摸了摸脸上的液体，這不是他流出来的，他沒有眼泪，他也不知道這种东西叫做泪：“君宇康，回答本王。”
過了很久，君宇康才說话：“是眼泪。”
“眼泪？那是人类才有的东西，你不可能会有。”
“蛇本无泪，可是爱上一個人之后就有了，大哥，既然莲儿已经不在了，我也沒有活下去的意义，這個身体就交托给你了。小弟祝愿你看透情劫，终有一日修炼成仙。”
“你想做什么？”
“我要去地府找莲儿。”
“你疯了。你去了地府之后那慕容莲也许早已轮回转世，就算你跟她同时轮回，你今生修炼未足来世也不可能为人，你们始终還是殊荣同归，为何你就是不懂，放弃杂念诚心修行才能得到真正的心安理得？”
“那大哥又何尝不是？大哥心中若真的放得下那丫头又何必追来？何必纠缠她，大哥的心是不是還像当初那样坚定？”
乱了，乱了，全部都乱了，叶靖灵的心比之前更乱了。到底感情是什么？为什么可以叫人甘心为别人放弃一切包括性命？
“本王跟你不一样，本王迟早会回归正途。”
“真是那样的话，小弟祝福大哥。小弟走了，大哥保重。”
“不，你不能走。”叶靖灵的话還沒說完，君宇康的魂魄已经自行从体内分离出来，化作一团青烟随风而去。
哐的一声，姬无霜推开门冲了进来，哪裡還顾的伤男女授受不亲這一套道理，她原本一直躲在门外准备把叶靖灵的衣服偷走，然后在叫這裡人来捉贼让，他裸体在大家面前丢尽脸面，但却无意中听见了叶靖灵跟君宇康的对话：“他是想去地府。他想跟慕容莲一起去轮回，我們必须马上阻止他们。”坦白說，姬无霜并不喜歡君宇康，但說到底這一切都跟她還有叶靖灵有多多少少的关系，她不能不管，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個有情人就這么白白去送死，她把衣服丢给她：“快点穿上衣服，我們俩個杀去去地府。”
叶靖灵顿了一顿，沒想到這丫头竟然会比自己還要紧张，沉了一口气他才說：“本王是准备回地府一趟，但是并不打算带着你。”
“什么？”姬无霜一愣，“为什么不能带我去，我跟慕容莲之间千丝万缕，沒准见到阎王她還能網开一面。”
“不可能。”叶靖灵冰冷傲骨的声音打断她：“慕容莲本就是为你而死的，你去了之后岂不是自投罗網？若鬼帝发现你跟慕容莲两個人是互换身份的，不但黑白无常逃不了干系，就连你也要被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不懂为什么，他竟然会担心她的安危。
“可是你就能去。”姬无霜急的直跺脚。
“本王到底是万蛇之王，当初又是被黑白无常够错了魂魄的，就算见到鬼帝，他也不会为难本王。”
“那……”姬无霜低下头，“你们能平安回来嗎？你，還有他们两個。”
叶靖灵摇头叹息：“本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虽然本王到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但本王认输了，如果能救他们两人回来，本王倒是愿意成全他们。”
“你终于想通了？”姬无霜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喜。
“本王沒有，本王只是让步，在本王還沒搞清楚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之前，永远都不会认同他们俩。”
“我求求带我去好不好，我真的不能安心，如果慕容莲真的转世了，我想我這辈子都不会心安。”姬无霜求他：“我求求你，拜托你。”她从来不曾求過谁，只有被他逼迫的时候，她才会开口，但是现在她竟然主动說求這個字。
“不行，你给本王好好呆在人间，现在马上出去。”
“我……”姬无霜毫不让步“我不出去，除非你答应我。”
“出去。”
“不出去。”
“好，你說的。那你就别处去。”叶靖灵竟然从浴桶裡站了起来，露出他魁梧的身材跟雄性，吓得姬无霜一张脸就想被开水烫過一样惊叫着躲到了门口。
屋裡，叶靖灵的声音传過来：“本王等下会魂魄出窍去地府救人，打坐期间切勿让人触碰本王的身体，若平安无事明天早晨便会回来。”
“可是你只有一魂半魄，如果不按时归来你就会灰飞烟灭，但我不一样，我有三魂七魄，我可以争取更多的時間。”
“本王說不准就是不准。你给我好好呆在人间看着本王的身体。”叶靖灵穿好衣服走来重重的在她头上敲了一记：“你想去地府除非寿数已尽，不然就别再妄想打這個主意。”
姬无霜只觉得头好痛，他的手好重，她捂着头，抬眼看他，忽然发现他其实是個很好的人，“好，就以明天早晨为限，如果明天早晨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割腕自杀去找你们，大不了我們四個人一起死，一起去轮回转世。”
叶靖灵嘴角抽动，似乎想說什么却又什么都沒說出口。
他能說什么？
說這個丫头够傻？
他不是也做着傻事?!
“记住，天亮之前，不准让任何人触碰我的身体。”
姬无霜点头：“你……也要小心。别到时候让糊涂的黑白无常再捉了去。”
叶靖灵笑了笑，這是他第一次這样明媚的笑，他說：“你当本王是你嗎？本王可是万蛇之王，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切，就相信你這一回。”姬无霜高抬下巴。
回到房中，叶靖灵坐上床盘腿入定，片刻之后魂魄离窍化作一团白烟同样随风而去。
姬无霜双手合十像天祈祷：“希望他们平安归来。”
鬼域——
闪烁着幽冥之光的点点星辉在周围不知在指引谁的归途，這黄泉路上尽是荒芜，满眼能看到的只有灰色跟黑色的地方，数不尽的野草在路边摇曳乱摆，這裡不分黑夜白昼，无处容身的游魂野鬼四处游荡，這就是无主孤魂的最终下场，叶靖灵化成蛇形在空中盘旋，所到之处无不尽显凄凉，他甚至還看见了许多他的同类，在轮回境傍等待轮回。
這就是地府，无论生前如何，死了都将化为虚无以等待来生的命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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