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分歧 作者:夜深 曹青微微一笑,這個名字他一点都不陌生,在他读书的时候這份由红领巾理事会出版的报纸可是上海每家中小学校都要订阅的,也可以說曹青在读小学的时候就是看着這份报纸成长起来的,而且他更清楚的知道张炼红她们为什么要把這份报纸起名为《我們一百万的原因。 根据当时统计,這时代的上海少先队员人数大约为一百万人左右,所以這报名也是由此而来,浅显易懂地点出了這份报纸所针对的閱讀者。虽然曹青从未经历過后世此报成立的盛况,但他从学校的老师那边却听說過這份报纸成立后所轰动一时的情景。一份由红领巾理事会出版,而且完全由优秀少先队员轮流来担任主编、編輯、记者的报纸在国内是一個首创,既是体现了少先队员当家作主,培养和锻炼孩子们的目的,又能让少先队员看到一份真正适合孩子们的报刊,這是多么让人激动和向往的啊! 這份报纸成立后,发行量很快就从起初的五万份增至后来的二十多万份,发行遍及上海各個中小学以至全国许多省市。它在全国队报、队刊中异军突起,独具一格,充分显示了少先队自动化的威力,为中国少先队运动史增添了最富有创造性的少先队新闻事业的崭新一页,并在1990年评为优秀报刊奖。 可以說,张炼红的设想得到了巨大的成功,歷史也为她留下了浓浓的一笔。但是,随着后来教育制度改革失败,某些少先队干部因为功利心失去了办报地初衷、热情和单纯,红领巾理事会的性遭到破坏,精神文明被物质文明冲击所取代等种种原因,這份本为少先队员所喜爱的报纸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衰落,导致90年代末期《我們一百万渐渐退去了原有的辉煌,《我們一百万成了一份追逐名利,获取成绩的捷径,就连那些担任主编和记者的小少先队员们也早就不像当初一样公平竞争合理选拔,而是变成了由家长掏钱赞助,看谁出钱多谁来担任,或者是教育局领导、学校老师等拿着名额卖人情拉关系的工具了。 這是一個悲哀,更让人感到极度惋惜。虽然之后這份报纸依旧保持着看起来很良好地发行量,可這样的发行量已经不再是建立在孩子们热爱的基础上,而是成为一個强制性订购,为某些团体敛财、或者换取成绩的产物。 “可以仔细谈谈你们理事会打算怎么办這份报纸的构思么?” “当然!” 张炼红见曹青和颜悦色地问顿时精神抖擞,神采飞扬地說了起来,在听的时候曹青并沒有打断对方的述說,而是很认真地听着她所說的那些,手裡還拿了支笔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张炼红从设想到提出申請這段時間内,在如何办报上花费了不少精力,而且曹青从她所述說的內容裡听得出为了办好這份报纸,张炼红請教過不少专业人士,从总体构思来說她的思路是崭新地,是值得鼓励和支持的,而且她所建设性地提出由少先队干部轮流担任主编、編輯和记者的想法从理论看也是切实可行的。 假不知道這份报纸在后世的情况,仅仅凭张炼红细致地工作和无比热情,曹青肯定一口赞同并且全力支持。可惜的是,张炼红并不清楚,她一手创办起来的报纸最终会堕落成那样的地步,离开了创办时的初衷和美好愿望,一切终将变得庸俗不堪,這是多么令人悲哀啊! 半個小时后,等张炼红說完了,带着兴奋而又有些期盼的表情向曹青看来的时候,曹青合上了手上地笔记本微微笑了。 “根据你刚才所說的,這份报纸将由红领巾理事会全权主办,也就是說所有权和管理劝都将为理事会拥有,是不是這样的?”曹青笑眯眯地问。 “這是当然,我刚才……。”张炼红毫不迟地答道,不過曹青并沒有让她把下面的话继续說下去,摆摆断了她。 “既然如此,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解释为报纸的主编、編輯和记者的聘用也由你们理事会来负责呢?” 张炼红一愣,觉得有些奇怪,在她看来這肯定是当然的,因为她刚才的阐述中也提到了這点,曹青为什么還要確認地再问一次呢? “是的!” “聘用制以什么为依据呢?你刚才提到了选举和推薦两個办法是不是?” 张炼红点点头。 曹青又道:“但是你沒提到监督制度,這個方面我注意到了,在你的阐述中并沒有任何监督制度,假如說這选举和推薦不公平怎么办?” “不可能!這怎么可能!”张炼红地小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很生气地大声分辨:“我以理事会主席和少先队干部的身份担保,在选举和推薦 不可能产生這种情况,而且我們有严密和科学地选算有小的疏忽但绝对不可能出现大問題!” “呵呵,你先别急……。”见她发急地样,曹青還是淡淡地笑着,反问道:“换個简单的問題,能告诉我么,你這個主席是终身制么?” “当然不是!” “那你能保证你地继任者也像你一样公平么?”曹青追问道。 “這当然!”张炼红不迟地回答,理事会的主席继任必须要通過前任的推薦和考察,张炼红完全相信自己的眼光,绝对不会挑错人的。 曹青又问:“那么你也能保证你继任者的下一任也公平?” “我……。” “下一任的再下一任呢?或者說第四任、第五任、第十任、第二十任……?”曹青笑眯眯地问。 “你……。” 张炼红一下子被曹青问得哑口无言,每任主席時間仅仅只有短短几年,到那时候她早就离开理事会许多年了,怎么可能還能够保证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呢?虽然她的心裡想說可以,但是张炼红也不是一般的孩子,毕竟她是担任理事会主席的少先队干部,比起同龄人来无论是心理還是思想都成熟许多。 “你這是无理取闹!鸡蛋裡面挑骨头!”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還觉得曹青很顺眼的张炼红瞧着他的那张笑脸心裡是恨得牙痒痒的,在她心裡觉得曹青完全是刁难自己嘛。 “张主席,你以为我问的這些话是无理取闹?故意刁难你?”曹青笑容顿时一褪,面孔一扳,很严肃地大声喝问。 “我……你……你……。”被曹青這么一喝,张炼红呆了呆,红着眼委屈的泪水在眼框裡直打转,紧紧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曹青,有什么問題不能好好商量?炼红,你也是的,曹青和你是在谈工作,你怎么能耍孩子脾气呢?”包老师一见两人顶起牛来,连忙在一旁打着圆场。 “对……对不起曹处……我刚才的态度不好,請你原谅。”张炼红低下了头,小声地道了声歉。 “沒关系。”曹青很大度地摆摆手,想了想后放缓语气說道:“张主席,刚才我說的那些话你无论是觉得刁难你還好,或者鸡蛋裡挑骨头也,不過我還是得重新问一遍,因为這关系到這份报纸的未来成败,一個好的制度不仅仅需要好的设想和美好的蓝图,還需要严格的监督机制,假如失去必要的制约只能辉煌一时而无法长久下去,我希望你能明白這個道理。” “是啊炼红,曹青办事一向很认真的,我觉得他的话還是很有道理的,有句俗语不是說么,再好的经给歪嘴和尚也会念坏的。”包老师点点头,在一旁說道。 张炼红低着头仔细想了想,虽然曹青的话不入耳,可這些方面的确是她开始沒考虑到的,不能不說曹青所问的一针见血,考虑問題比她全面多了。 “這样吧,關於监督制度的事我和理事会的干部们再商量一下,拿出個方案来?”张炼红毕竟不是一般的孩子,能坐到理事会主席的位子上她的個人能力還是很强的,对是对,错就是错,想明白后的她很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這就对了!”曹青笑了,点头赞道:“好的,那我等着你们的方案。” “放心吧!我一定会拿出合理的方案!” “呵呵。”笑了笑,曹青又问:“另外,還有個問題我建议你也注意一下。” “什么問題?” “就是选举和推薦人员的范围。” “范围?”张炼红不解地反问。 曹青点点头,认真道:“是的,范围!在你们理事会的设想中无论是主编、編輯還是记者的选拔都有一個基础,那就是必须是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少先队干部,是不是這样的?” “是啊!這难道還有問題?”张炼红奇怪道,就连包老师也觉得纳闷。 “我觉得這样做很不合适。”曹青直截了当道:“划分界限是不公平的,普通的少先队员为什么就不能参加选拔呢?而且我觉得不仅是普通少先队员应该参加,就连学习不怎么好的孩子们也应该参加,选拔的对象不应唯干部论,而应该把大家看成一個整体,只要能够胜任,干部不干部的其实并不重要。” “這怎么行!這不乱套了么?按照你這么說难道把平常爱打架老欺负同学的坏学生也搞来担任职务?不可以,這怎么可以。”张炼红脸色一变,连连摇头。 沒想到曹青却笑眯眯地反问:“为什么不行呢?我觉得這样很好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