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倒数第二真难啊! 作者:琴律 聂轻衣撕破脸皮的怒骂一通,拖着摔疼的身子一瘸一拐地回去了。 陈嬷嬷面沉如墨,如烧黑锅底。 谁能想到世子爷整治了聂家,聂轻衣還劈头盖脸地把她们一顿骂?! 姑娘们讪讪不平,心底格外窝火。 原本看云漓热闹,反倒被她看了热闹? 云漓不是被世子爷嫌弃了嗎? 世子爷去查封聂家她怎么知道的! 人聚人散。 即便心有疑惑,姑娘们也沒敢再问,被陈嬷嬷盯着,很快便散了。 陈嬷嬷并未离开,倒拿起巧月說事,“一個伺候你的丫鬟,整日在别院出出进进,成何体统?!” 心头怒火无处发泄,就這么走了,实在不够体面。 云漓一本正经,“您不是說最后一名要离开别院嗎?我让巧月去看看租赁的宅子,为倒数第一提前做個准备啊。” 陈嬷嬷:“……” 怎么說起倒数第一,她脸上沒有丝毫内疚,反而看着挺高兴的呢。 “考诗书酒茶并非是我本意,别院不会一直养闲人,這是板上钉钉的事。云漓姑娘虽然技艺不精,也要努力争取一下。” 云漓轻应,“两手准备不冲突,也许努力一把,考個正数第一也說不定。” 陈嬷嬷转身就走。 若再不走,难保她被气得似聂轻衣一般暴走癫狂…… 西边的院落恢复了宁静安详。 云漓回到院中取了一颗凝香丸,亲自拿去隔壁向林紫道谢了。 林紫看她送香丸,一时呆呆地有点懵。 她想拒绝,又对這味道格外喜歡,“我只是让春芽实话实說而已,也算不得帮忙,你這礼物贵重了。” “不過是一颗香丸,摆放院中挺好,以免我那边的杂味儿熏到你。” 云漓爱钱也不爱钱。 对她好的人,她一直很大方。 林紫琢磨了下,“凝香丸的名字太普通,听起来不够古雅,不如叫榛苓香可好?山有榛,隰有苓,谁人之思?听起来美妙又大气。” 此句出自《诗经》,云漓满意地点点头。 她后悔沒早些找林紫取名,否则這香定能多要二十两。 二人沒再多叙,云漓便起身告辞回去了。 巧月刚从外回来。 见云漓从隔壁出来十分惊诧,“林紫姑娘請您去做客?”那位向来拒绝交际的。 云漓把聂轻衣的事說了,“……春芽出面做了证人,我送一颗凝香丸表谢意,林紫姑娘還给换了個名字:榛苓香。” 巧月顿时肉疼,“一丸香好歹能卖六十两,您送這么贵的礼物给林紫姑娘?” “一丸香而已,她又不知道多少钱,何况我有愧与她,提前致歉。”云漓轻飘飘地道。 巧月沒听懂,哪裡有愧?姑娘也沒干什么损人利己的事? 云漓啧啧两声,“我若過了明天的考试,倒数第一就是她的了……” 林紫出身县令府,陈嬷嬷不可能把林紫赶走,也沒那個胆子。 但倒数第一不好听。 甭管林紫会不会介意,云漓送礼甜人心,起码她是问心无愧了。 巧月恍然,虽然不觉得姑娘能考過林紫姑娘,也還是把零食给春芽送一份儿尝尝。 一晚的风平浪静。 翌日考试,全员参加,哪怕昨日发飙的聂轻衣也沒缺席。 结果一目了然,云漓不是最后一名,因为林紫交了白卷。 陈嬷嬷气得发抖。 找林紫谈了一回,不许她再交白卷,重考一次。 但這一次云漓仍旧倒数第二。 林紫常年不做女工技艺,除却字迹隽秀些、画作大气点儿——琴她不会弹、棋也不会下,旁日看的都是话本小說,诗词歌赋背過一些,女训女戒完全不会。 云漓并非什么都不会。 她不上课纯是为了懒。 她仔细地瞄着林紫,只在林紫的水平上微微超過那么一扭扭,绝不過分惊艳。 能者多劳的惨痛她太明白。 天上被画饼一千年,吃的就是這個亏。 一鸣惊人一时爽,累瞎双眼两行泪。 云漓散漫地瞄向蕙妍——怎么瞧着比她還差? 她可不想倒数第三。 拿出针挑了几個线头系成结,她又在画上添了两笔线條凌乱一点儿。 其实倒数第二比正数第一還难。 這名次非她魔术,云漓撂下画笔,百无聊赖地等候嬷嬷公布了。 陈嬷嬷已被林紫气吐了血。 谁做倒数第一不行? 怎么偏偏是她?! 姑娘们的眼睛是雪亮的,纵使陈嬷嬷想偏颇林紫,也根本无法黑幕的。 名次公布,倒数第一离开的事不了了之,根本沒人再提。 巧月十分好奇道,“林紫姑娘就這么特殊?她父亲七品县令,按說沒有這么大的能耐啊!” 云漓当然知道八卦。 她心情不错,也不吝啬给巧月讲一讲,“你知道她为何来咱们别院做妾嗎?” “为什么?”巧月還真不知道。 “因为她拒绝为四皇子做妾,把皇后娘娘惹怒了,贬她离宫。而且皇后娘娘還下旨,那盆醉玲珑不开花,不许她离开别院半步。” 所以林紫即便成为倒数第一,陈嬷嬷也不敢撵。皇后的懿旨摆在那儿,除非她不想要命了。 巧月瞠目结舌,“我勒個乖乖,居然這么复杂?姑娘您如何知道的?” 云漓借口充分,“你能问车夫,我就不能问說书的?捕风捉影的事大半为真,這個坎儿咱们是過去了。” 经济還未自由,现在被赶出别院太仓促,至少蛰伏一整年時間最稳当。 考试结束,陈嬷嬷也沒借口赶她走。 不如出去溜达一圈? 她已经很久沒有闻到“自由”的空气了。 但云漓這次沒乔装跳墙。 三娘子明日生辰,云漓准备直接向陈嬷嬷請假。 陈嬷嬷一听是为三娘子,生怕拒绝之后,這女人追上门来找麻烦,“天亮之前必须回,不许随处乱逛。” 云漓连忙答应,翌日破天荒的沒睡懒觉,一大早就带巧月离开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