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礼尚往来 作者:未知 皇室辛秘不得议论,可這惊天的大事情,哪儿能瞒得住,很快就在坊间传开,如果不是怕被砍头,估计都能写成话本子,编进戏文裡。 青鱼每天都出去收集一下八卦,回来讲给无聊的穆九听,别說,這精彩的程度可比戏文有意思多了,比下酒菜還有劲儿。 竹韵被通缉了,虽然慧云公主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但他的罪名是秦国奸细,加上那劫狱的事情,他也不可能被洗清。 然而,這個事件裡却有一人被遗忘了,那個对驸马爷忠心,隐忍三年,冒死揭穿慧云公主和云飞弘罪行的小厮,仿佛消失一般,再也沒有被提起。 這样末等的小人物,犹如皇权之下的尘埃,微微拂袖就能扫去,就连八卦闲谈,他都不過一笔带過。 微雪拿着两個刚刚挖的笋子进来,放下之后对穆九比划:主子,外面有人找你。 穆九放下手裡的话本子出去,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竹林边儿的苏逸。 這裡三個都是女子,苏逸不敢唐突,规规矩矩的站在最远的位置,宛如他身后那青翠的玉竹,身影修长,玉树临风。 有這么個美男子站在這裡,穆九竟然觉得自己院子都增色不少。 苏逸躬身就要见礼,穆九摆手:“沒别人,這么规矩做什么?找我有事儿?” 苏逸站直身体,从袖子裡拿出一個锦盒递给穆九:“我路過看见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穆九接過打开,是两條丝带,纯白和墨黑,入手冰凉,竟是难得的冰丝。 穆九将盒子合上,上下打量苏逸這身衣服,不是以往的纯白或者灰白的书生打扮,而是难得的深褐色溜边,還有图文,如果她沒记错,這该是官服,而且還称得上品级。 “你升官了?” 苏逸腼腆笑了笑:“托相爷提携,如今在大理寺当值,从五品少卿。” 苏逸才华出众,容貌也是上等,为人处世虽說不上手腕,但足够妥帖,穆青林一直对他青睐有加,提携他入朝是迟早的事情,之前他只是七品掌事,如今从五品,一半是穆青林的提携,但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穆九手中盒子一转:“等着。” 转身进了屋,沒過多久拿了一個盒子出来递给苏逸。 苏逸一顿:“为什么送我东西?” “礼尚往来,不懂?况且你升官,给你当贺礼。” 苏逸這才接過,却沒在穆九面前打开,深深的看着穆九,似有话要說,最后却還是行礼之后转身走了。 等苏逸走远了,小青鱼才凑到穆九旁边:“主子,苏公子好像喜歡你哎?!” 穆九沒好气的在她额头屈指一弹:“边儿去,你個七窍都沒长全的小丫头,懂什么是喜歡?” 小青鱼憋屈,她是不懂男女之情,可她看得懂苏公子的眼神,那直勾勾的目光,除了主子,眼裡好像容不下任何人,那不就是喜歡? 微雪对小青鱼笑了笑,伸手比划:主子自己会处理好的。 小青鱼暗戳戳的凑到微雪旁边,一本正经的八卦脸:“微雪姐姐,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微雪笑了笑,直直穆九离开的方向:我這辈子都侍奉主子。 小青鱼非常赞同的点头:“我也要侍奉主子一辈子。” 微雪的目光落在她那张青涩的脸上,還沒张开,只能算清秀,但只要不长歪,也一定是個美人胚子,她们是不一样的。 她的人生只会有穆九,但小青鱼不一定,不過她也不羡慕,她此生能遇到穆九,已经是她最大的幸运。 --------- 苏逸拿着穆九给的盒子,走了好远才打开,满心期待。 盒子裡是一把扇子,雕刻過的竹子,精致的娟面,纯白色色泽,上面却一点痕迹都沒有,似是等待被人题字。 “苏兄,新买的扇子?” 苏逸抬头,是穆天阳:“大少爷。” 穆天阳跟苏逸一直同进同出,交情不错,点点头又把注意放在他的扇子上:“刚刚看你发呆,在想怎么题字嗎?苏兄向来喜歡清风雅韵,我觉得题一首诗词最合适,我画工還算過得去,要我帮你画嗎?” 苏逸摇头:“多谢大少爷,暂时不用,等我需要的时候,再麻烦少爷。” “好說好說。”穆天阳拍了拍苏逸的肩,半响抬头看着竹苑的方向。 也许是心中牵挂,苏逸心口一跳:“大少爷在看什么?” “竹苑。”因为是挚友,穆天阳也沒瞒着苏逸:“刚刚广文王府来人了,他们重新合了八字,若兰和世子爷的婚期提前,不過之前說好的媵妾,穆九被世子爷退了,說是八字不合。” 苏逸震惊的好一会儿才反应過来:“穆九.......九小姐是媵妾?” 穆天阳失笑:“你怎么好像很吃惊?這是皇族之人嫁娶特有的规矩,媵妾是一件体面的事情,穆九身份尴尬,能做广文王世子的媵妾,也是她天大的福分,可惜命不好。” 穆九母亲是妓子,她自己更是连穆家的族谱都沒上,想要从穆府光明正大的嫁出去是不可能的,作为媵妾去广文王府,怎么看都是对她最好的安排,這事儿怎么看,都是大夫人对穆九的恩典,但沒想到广文王世子会亲自让人把穆九退了。 穆天阳对這個妹妹沒什么感情,不過感叹一二罢了,倒是苏逸的反应:“你怎么了?脸色這么难看?” “沒什么?” 苏逸摆了摆手:“我還有点儿事情要处理,先走一步。” 穆天阳看着苏逸明显凌乱急促的步伐,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苏逸是住在穆家,就在穆天阳的院子裡,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失魂落魄的来到书房,坐在书桌后,半响沒有动作。 他只知道穆九不能高嫁,穆九的身份穆家也不会给她许配什么好人家,而且穆家還有那么多小姐沒有出嫁,他以为自己還可以等的。 媵妾?她竟然被定为媵妾。 這一次幸运被广文王世子退了,可下一次呢?她又会被指为谁的妾? 苏逸想着就觉得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宛如针扎,空白的扇面被铺展开了放在桌上,洁白无瑕,本来该看着空荡的,可他却觉得這扇面就该如此,亦如穆九的存在,不染纤尘,任何的色彩都不该拿去污染她。 她值得最好的,而他......却一直在尘埃裡打滚。 然而這一次却生生给他敲了警钟,他愿意努力,但有些事情却不会在原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