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毛病啊 作者:未知 第二天,穆丞相一早就起身去上朝,马车到了宫门却沒有立刻下地,而是等在那裡,知道定北侯那辆标志性的黑色沉香木马车缓缓驶来,他才下地。 “定北侯留步。” 穆丞相快步走上去。 萧君夙转身,衣摆浮动,官服上金线绣的暗纹闪着暗色的光芒,胸口属于武将的凶兽图腾狰狞威风,萧君夙绝对是把官服穿得最好看的一個人。 眉峰微动,看到穆廷之神情憔悴,眼中闪過一丝了然,不過很快敛去:“穆相何事?” 穆廷之走到萧君夙对面,微微拱手:“老夫多谢侯爷高抬贵手,若是侯爷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老夫力所能及,绝不推诿。” 這就是穆廷之的精明之处,他若是私下找人去问萧君夙,若是被人发现,指不定以为他跟萧君夙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可他在這宫门处光明正大的问,旁边的人不可能跑過来听一耳朵,反而就算看见了,也觉得他们在說什么公事,心裡自己就把事情洗白了。 穆丞相能坐到丞相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胸中的文墨,還有精明和狡猾,不然也不可能在那群老狐狸的手下活到现在。 “穆相客气了,本侯的话已经說得很明白,就是给你提個醒。”萧君夙漫不经心的說完,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上次在南山寺,本侯与贵府的九小姐有一面之缘,就当是给她的人情。” 直到萧君夙离开了好一会儿,穆廷之都沒能回過神,九小姐,穆九?给穆九的人情? 一個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心头。 萧君夙把這些证据拿来他的面前,還刻意說了那么一句话,莫非是看上穆九了? 很不可思议,但萧君夙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起穆九,定然是有什么缘故在裡面,上次南山寺六皇子与定北侯一起遇刺,六皇子为了救穆怜心受伤,莫非這件事情裡還有穆九参与?然后穆九做了什么让萧君夙另眼相看? 若是能跟萧君夙有姻亲关系他是很乐意的,這是一個强大的后盾,哪怕被楚帝忌惮也可以拉拢的对象。 就是萧君夙对女人方面风评一直不是很好,进入他府的女人通常都沒有什么好下场。 但這些跟整個穆家的生死存亡比起来...... ----- “阿秋......阿嚏......” “阿嚏......” 穆九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她怎么都沒想到,自己居然会染上风寒。 昨天她掉湖裡,拒绝萧君夙相送,自己一個人回来,路程太远,半路還下起了毛毛雨,虽然回来泡了热水澡還喝了姜茶,但還是沒能压住這寒气,发烧了一個晚上,吃了药虽然退了烧,可却一直打喷嚏,鼻子都被她捏红了。 一边打喷嚏還一边流眼泪,感觉简直遭透了,下次若是夏侯堇還找,她绝对不鸟他,猪队友。 小青鱼一边给穆九熬药,一边偷看她,自個儿捂嘴偷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她觉得小姐打喷嚏的样子好可爱。 软绵绵的趴在席子上,鼻头被捏的红红的,一打喷嚏眼裡就溢满泪水,看起来眼泪汪汪,可怜又可爱,這才像個十六岁的姑娘家嘛。 穆九对上小青鱼那双亮得惊人的星星眼,很是无语,完全不知道這小丫头脑补了些啥。 然而穆九已经如此难受了,偏偏還有人不放過她。 “穆九,你這是......生病了?” 一身浅桃色襦裙的穆怜心来到竹苑,看到的就是穆九這幅霜打茄子的模样。 穆九脑袋晕沉沉的,沒好气的抬头:“你来做什么?” 穆九身体不舒服,语气也不太好,穆怜心听着脸上微白,握着手帕的手紧紧掐着:“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你是怨我嗎?” “......????”什么东西?穆九抬头看向她:“怨你什么?” “怨我.......”穆怜心咬着唇,一脸的忐忑和自责的样子:“当时明明是你先遇到六殿下,可最后却因为六殿下救了我,皇上把我指给了她,若.......若不是那样,也许被指去的人该是你,你被选去当媵妾也被广文王府退了,连苏公子求娶也沒能求到,你怨我也是应该的。” 穆九气得想笑了,這白莲大姐一個人脑补了些什么?以为谁都跟她一眼奔着去给皇子当妾嗎?還有,她這把她的糗事一件件指出来,是生怕她的伤口不疼,多撒点盐嗎? 不過她這么一說,她倒是想起来夏侯堇還受過伤,可昨天他翻墙翻得那么利索,想来已经好了。 “所以,你是来向我炫耀,還是看我笑话?” 這种事情就算心裡想,干嘛要說出来?有意思嗎? “我沒有.......”穆怜心猛摇头,一脸愧疚又无助的看着穆九,眼泪汪汪:“穆九,我是别无選擇,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机会,我......” 看她着急解释泫然欲泣的模样,穆九顿时脑仁儿更疼了,对微雪招手:“把她给我赶出去。” 她還难受着呢,沒心情听她在這裡哭诉,搞得好像她欠她似的,毛病啊。 微雪還沒有动作,跟着穆怜心来的芬儿忍不住了,之前被穆怜心叮嘱不能开口乱說话,她刚刚一直都忍着,现在可忍不了了:“我說你怎么這样?我家小姐都已经這么低声下气了,你還发什么脾气?再說,是皇上亲口把小姐指给六皇子,小姐根本不欠你什么,你别给脸不要脸。” “芬儿......”穆怜心沒什么力道的呵斥她的婢女,不過微雪沒给她们表演的時間,直接拿了扫帚轰人。 “喂,你干什么?你以下犯上?你敢对小姐不敬?” “我的天,你居然真拿扫帚打我,你還打我小姐......” “你住手,啊啊啊啊.......” 微雪不說话,一路拉着扫帚狂扫,真的是把两人直接给扫出去的,小青鱼怕微雪一個人忙不過来,也抄了一把扫帚上去帮忙。 把两人扫到竹林之外,看两人還骂骂咧咧,小青鱼拿着扫帚恶狠狠的一扫,扫帚都给她武出大刀的气势,一手叉腰,立马横刀:“有句俗话怎么說来着?当了婊子還立牌坊,我家主子不屑搭理你们,你们還蹬鼻子上脸了不是?跑到我們這裡来找不痛快,再不走,我把你们打晕了全丢池塘裡去。” “你......”芬儿气得翻白眼,穆怜心赶紧拉住她:“别闹了,我們走。” 芬儿不甘心,面红耳赤:“可是小姐,她们居然這样,不行,我得去大夫人那裡告状去。” 穆怜心脸色更难看,因为她指给六皇子的事情,大夫人本就对她有了芥蒂,连带着好几天给她姨娘脸色看,现在去找大夫人告状,這不是赶着去给大夫人找不痛快嗎? “不准去,快给我回去。”穆怜心强硬的拉着芬儿走了,芬儿回头,看到小青鱼挥過来的扫把,顿时气得差点儿肺炸。 “她還气,我還气呢,一主一仆都脑子有病。”小青鱼沒好气的拿着扫帚在空中挥了几下,腮帮子气鼓鼓,眼睛瞪得圆溜溜:“這种女人那六皇子也看得上,是不是眼睛瞎啊?” 六皇子表示:.......我是被逼的。 微雪看了眼她那样子,微微失笑,拿着扫帚回了竹苑,穆九還趴在那裡,又打了好几個喷嚏,脑袋更疼了。 微雪洗了洗手擦干走過去,轻轻给她揉按,穆九這才舒服了些。 小青鱼回来蹲在穆九旁边继续熬药,扇了几扇子之后气不過:“小姐,這七小姐也太恶心人了,明明是自己捡了便宜,還一副自己多委屈多逼不得已的样子,要不你跟六皇子說說,让他别纳她算了,看她到时候還怎么神气。” 穆九给她一個白眼:“我才懒得当恶人,爱咋地咋地,她现在觉得自己进了皇子府就是光明前途,日后等皇子娶了妃子纳了别人她就会知道,那就是個豺狼窝,到时候那些人一個手段比一個高明,一個比一個会装会恶心人,那滋味......够她受的。” 看看穆丞相這后院,哪怕就三個女人,那心机過招都比大戏精彩,皇子府的女人可都是這些大家族的老‘前辈’教出来的,日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穆怜心那点儿小心机,要是不够聪明点儿,到时候估计被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