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集合之期
“怎么了這是?”黄七多有疑惑。
二毛眉头紧锁,“会不会是朝廷对我們下手了?”
“嘁,”朱尚忠鄙夷摆手,“不知道就别瞎猜。”
见朱尚忠言语之中多有镇定,二人不明所以,同时转头看他。
朱尚忠随口解释,“他俩不是喜歡炼丹嗎,也不知是不会配药還是火候拿捏不好,炼丹的炉子隔三差五就炸一回。”
“丹炉炸裂能有這么大威力?”二毛抬手东指,“這怎么搞的飞沙走石的?”
朱尚忠摇头,“之前他俩也沒搞出這么大动静,顶多炸個灰头土脸,皮开肉绽。這回连山洞都炸开了,我估计這俩老东西是够呛了。”
“那還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看看哪。”二毛转身疾行。
朱尚忠和黄七快步跟了上来。
二毛虽然从未见過那两個老术士,却免不得兔死狐悲,玄云宗当真是流年不利,宗主刚刚横死在外,沒過几天仅剩的两個前辈又被炸死了,玄云宗本来就沒落,而今更是彻底完蛋了,三個前辈一死,只剩下一群小崽子了。
十几裡山路,等二人赶回去时早已尘埃落定,云裳等人正在清理散落在山腰各处的碎石,不但广场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块儿,连大殿的屋顶都被巨大的落石砸出了几個大洞。
问過众人,這才知道老三姬淳被直接炸死了,老二王顺之被炸飞了一條腿,此时已经被大师兄等人抬了下来,正在东厢紧急救治。
“我去看看。”朱尚忠快步向东。
“我也去。”二毛跟随在后。
“你就别去了,他又不认识你。”朱尚忠摆手。
听得朱尚忠言语,二毛驻足止步,就先前那地动山摇,飞沙走石的架势,能活下一個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二毛也沒有往别处去,而是留在广场与云裳等人一同清理附近的落石,沒過多久朱尚忠便行色匆匆的走了出来。
“八师兄,二师叔怎么样?”二毛问道。
朱尚忠行色匆匆,“一时半会儿還死不了,不過血一直止不住,我得下山买药,不跟你說了。”
想到云裳此前曾让自己采买东西,二毛急忙拦下了朱尚忠,“還是我去吧。”
“也行,快去快回哈,等着用呢。”朱尚忠将药方递给了二毛。
二毛接過药方快跑下山,刚到山脚黄七便自一旁的树林裡蹿了出来,“你干什么去?”
“买药去。”二毛并不停步。
黄七从容的跟在二毛身旁,先是询问了具体情况,随后又拿過药方看了看,“這上面写的什么?”
“写了個方子。”二毛回答。
“念给我听。”黄七說道。
待二毛照着药方读完,黄七疑惑皱眉,“這药方谁开的?”
“我不知道,可能是大师兄吧。”二毛随口說道。
“他沒安好心。”黄七正色說道。
“什么意思?”二毛疾行快走,气喘吁吁。
黄七說道,“药方上有味白及,這味药虽然能止血,却与其他几味药相冲,要是按照這個方子熬药,那個老头儿肯定活不過今晚。”
“真的假的?”二毛皱眉回头。
“真的,”黄七点头,“如果你想救他,我就去山裡找几棵仙鹤草,替下這味白及。”
“仙鹤草能救他?”二毛问道。
“仙鹤草敛伤止血,解毒补虚,最是对症。”黄七說道。
“那你還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二毛急切催促。
“好,”黄七点头,“最多半個时辰我就回来。”
二毛应了一声,快跑向东。
半個时辰不到,二毛便大汗淋漓的跑了回来,此时黄七已在路旁等候多时,手裡拿着一株开着黄色小花的草药。
二毛顾不得与黄七多說,带着药草快跑上山。
他不太会煎药,就由朱尚忠动手,黄七带回的那株仙鹤草也投入熬药的瓦罐儿。
此时云裳并沒有与其他人待在一起,而是在水井旁边洗脸,二毛拎着木桶過去打水,趁机将买来的点心和蜜糖以及皂角偷偷塞给了她。
见二毛为了给自己买东西累的大汗淋漓,云裳略有动容,“我不会让你白忙,待得此间事了,我会提携提携你。”
二毛闻言急忙连声道谢,他知道云裳的身份,也知道她父亲的手段和能力,自己在玄云宗也学不到什么本事,日后若是能跟着巫师学习巫术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二毛拎着水桶回到厨房,帮着朱尚忠熬好药汤,待朱尚忠将熬好的药汤端走,二毛将药渣裡的仙鹤草挑了出来,他此前去镇上也买了白及,只是煎药时沒放进去而已。
将仙鹤草挑出来之后,他又将泡好的白及放了进去,他之所以有此一举有两個目的,一是他对黄七的医术不是非常信任,毕竟這家伙此前曾经将自己补的鼻血横流,万一加了仙鹤草治死了二师叔,大师兄等人肯定会检查药渣,一旦发现了仙鹤草,自己就得背黑锅。
另外一個目的则是为了试探大师兄,他怀疑大师兄是故意写错药方的,为的就是将二师叔治死,以后玄云宗就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了,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朱尚忠先前曾经說過,二师叔有件能够隐身的法宝,大师兄也可能想弄死二师叔,霸占那件法宝。
晚饭過后,众人聚集在偏殿为死去的三师叔守灵,二毛不愿看那残缺不全的尸体,便接下了去山下买棺材的差事,众人只是让他去买,却又不给他钱。
二毛也不计较,跑到镇上定了口上好的棺材,又买了些出殡所需的杂物,待得回到山上已是三更时分。
一夜无话,次日早起,二毛照例去厨房做饭,就在他低头生火之时,大师兄自外面走了进来。
见他来到,二毛急忙起身问好,随后又询问二师叔的伤势,大师兄只道二师叔已经转危为安,保住了性命。
大师兄此番前来,打的幌子是叮嘱他为二师叔做些精细的饮食,但交代完之后却并沒有急于离去,而是看似随意的询问昨天是不是他抓的药,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大师兄又向其索要昨天的药方,只道接下来還要再用。
到得這时,二毛已经確認大师兄想要谋害二师叔,自然不会将罪证還给他,“哎呀,刚才引火烧掉了。”
由于二毛早有准备,应对之时沒有丝毫迟疑,大师兄便沒有多想,随即拿起昨天煎药的陶罐走了出去,“以后药罐用完记得及时冲洗,以免残留药性,影响日后使用。”
二毛连声答应。
待大师兄离开,二毛暗暗松了口气,此前他只知道大师兄心术不正,却沒想到他竟然坏到這般地步,竟然想要谋害二师叔。虽然宗主死在自己手裡,但他当日纯属无心,大师兄此举可比他要卑劣的多了,不折不扣的凶残恶毒,蓄意谋害。
由于三师叔属于枉死,便不能按照惯例停尸三日,温度這么高,别說停三天了,就是停两天也腐坏发臭了,故此棺材一送到,大师兄立刻招呼众人将其入殓出殡,宗主之外的弟子都埋在东山,并不与历代宗主埋在一起。
二毛要为众人做饭,并不需要哭哭啼啼的跟着出殡,就在他煮好米粥,自门口洗菜之时,一個武人打扮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大殿前的广场上。
玄云宗的宫殿房舍本就破旧,经過昨天漫天碎石的一通打砸,此时更是一片狼藉,年轻男子站在广场上皱眉四顾,眉宇之间多有错愕惊诧。
此时山上的众人都出殡去了,只剩下做饭的二毛,年轻男子发现厨房门口的二毛,便快步向他走来。
待得对方走近,二毛惊讶的发现来人他竟然认识,当日与芈问君同行的還有两人,那個被称为大师兄的人多有傲慢刻薄,還有一個被称为二师兄的较为和善,来人正是后者。
“小兄弟,玄云宗的人都哪儿去了?”来人率先开口。
见对方沒有认出自己,二毛主动自我介绍,“大哥,你不认识我了嗎?我就是捡到龙角的那個人哪。”
“哎哟,”来人回想起来,“你是那個修马蹄的小铁匠?”
“对对对,是我。”二毛连连点头。
“你怎么跑到玄云宗当起伙夫来了?”当日芈问君安排二毛时他并不在场。
“是那個美女姐姐把我引荐到這裡来的。”二毛說道。
“哦,玄云宗的人都去哪儿了?”来人手指四周,“這裡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毛意简言赅,将前因后果简略說了。
听得二毛言语,来人长长叹气,“生死有命,节哀顺变。”
二毛躬身道谢,转而出言问道,“大哥,你怎么到這儿来了?”
“我是来送令牌的,”年轻男子自怀中掏出几枚掌心大小的令牌,“主事之人既然不在,就由你转交吧。”
二毛伸手接過,只见令牌共有四枚,两白两红,白牌正面刻有阐字,反面分别为三十五和三十六,红牌正面刻有道字,反面亦是三十五和三十六。
二毛打量令牌之时,年轻男子出言說道,“烦劳你转告你们宗主,让他挑选两名品行纯良之人授予道牌,再选两名悟性高绝之人授予阐牌,于年关之前赶往归元派集合。”
“好,我记住了。”二毛正色点头,“大哥,還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不用客气,我叫裴一帆,”年轻男子說道,“你既然入了玄云宗,咱们便是同辈,你以后喊我师兄就好。”
二毛点头应是。
裴一帆再度叮嘱,“选出的四位弟子一定要在年关之前赶去归元派,随后還要分别去往别处,可不能迟误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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