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煮酒论剑】 作者:得闲读书 王梓钧此言一出,房间裡一下子安静下来。 刘兆玄和牛哥对视一眼,前者笑着呷了口酒,都已经明白王梓钧来此的真正目的。 牛哥笑问:“杂志可不好做啊。如果让你来做的话,小王你准备做本什么样的杂志?” 王梓钧說道:“我是一個武俠迷,也经常去租书店和旧书摊。发现现在的武俠小說大多刊登在报纸、杂志上,真正的专业武俠杂志却只有那么两三本,而且內容板块設置非常糟糕,這不能不說是一個遗憾。” “小王啊,你想得太简单了。”牛哥呵呵笑道,“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武俠兴盛,大有可为?” “是啊。”王梓钧点点头。 牛哥摆手道:“错了,现在无论是台湾還是香港,整個武俠小說界,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什么?”不止是王梓钧,所有人都被牛哥的话给惊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這么說。 王梓钧更是尖着耳朵聆听,生怕漏了半個字。以這位牛哥的性情,是不可能說假话来骗他的。此人抗战时期冒死做间谍,为国立功;后来漫画火了收徒弟,更是分文不取;直到80年代,发起“漫画清洁运动”,以抗议“漫画审查制度”对台湾漫画家创作的打压。他因此中断创作四年,与政府和出版社打着赖皮官司,使得台湾新一代的漫画家(如朱德庸、敖幼祥、郑问等)可以有出头的机会,可以說是台湾漫画界的领袖级人物。 牛哥端起王梓钧斟满的酒杯,问在场的小說家:“你们有沒有感觉到,从去年到今年,找你们要稿的人是不是少了?” 古龙等人眉头紧皱,互相看了一眼,想来是碰到過這個情况。 司马翎道:“但這也不能說武俠小說在走下坡路吧?我觉得是因为写小說的人越来越多,而我們几個稿费又较高,因此才摊薄了市场。” 牛哥摇头道:“其实這個問題我早就想說了,今天大家都在,我就把自己调查的结果說一下。从去年下半年到现在,整個台湾纯武俠杂志停刊2家,各种杂志和报纸關於武俠小說的刊载量正在慢慢变少,出版社出版武俠小說的比例也在变小,租书店書架上的武俠小說比例也在变小……” 卧龙生面色难看道:“你不說我還真沒注意。這是怎么回事?是我們的小說质量在下降?” 牛哥解释道:“不关创作者的事,是因为日本动漫和香港武俠片的引进,冲击了本来稳固的武俠市场。不仅是武俠小說,就连本土漫画也受到了冲击,我也是因为漫画销量急速下降才去做调查的。” 王梓钧听得拍案叫绝,结合武俠小說的发展历程,牛哥這番话显然是說到了重点。看似繁荣的武俠小說,当下确实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正因此才有了日后以古龙为首的新派武俠小說,试图用创新来留住读者。 日本动漫此时正处于探索末期,還有两三年就进入成熟期了,到那时一部部经典动漫诞生,其冲击比现在更大。而香港武俠剧也日渐成熟,武打明星层出不穷,将许多看纸质书的武俠迷吸引到电视机前。 真实的歷史是:两年以后,台湾武俠出版业沉入谷底;原本三千多家武俠小說出租店,剩下不到一半,且多改为出租漫画和娃娃书为主。武俠出版业的“龙头”真善美出版社改印“仙道丛书”,春秋出版社正计划移民美国,“海光”、“新台”出版社先后转行,“大美”、“四维”、“明祥”和“新生”,都因老板去世而停业,只剩下“光大”、“南琪”等支撑残局。 香港武俠界更加凋落,《武俠小說周报》、《武俠与歷史》停刊,《武俠世界》和《武俠春秋》全赖台湾作家的作品勉强支撑。至于专出武俠书的几家出版社,早已转了方向,唯有《武俠世界》所属的环球图书公司和《武俠春秋》所属的鹤鸣出版公司還偶尔将杂志上刊用的名著,集印出一些单行本,其他如“毅力”等出版社,只能靠翻印台湾的作品苟延残喘。 也难怪,到后期的古龙创作剧本的数量,远远高于创作小說,因为小說已经沒有什么市场了。 牛哥一番话說得众人沉默,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只是平时并不关心销售的事情,而一旦有人点醒,他们立即意识到問題的严峻性。 王梓钧也知道武俠的沒落不可挽回,但却不像卧龙生几人那样有世界末日的感觉,他打气道:“我觉得這不是武俠的末路,反而是武俠振兴的一個机会!” 刘兆玄不像古龙等人以小說和漫画为生,反而对王梓钧来了兴趣。他不经意地问道:“你說說看,是什么样的机会。” 其他人也端视着王梓钧,看他能說出怎样惊人的观点。 王梓钧整理了一下思路道:“社会是发展的,不同时代的大众拥有不同的欣赏趋向。我敢问,诸葛先生的《一剑光寒十四州》和還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相比,孰优孰劣?” 诸葛青云是還珠楼主的私塾弟子,他的小說裡到处是還珠楼主的影子,一听王梓钧发问,立即答道:“自然是《蜀山剑侠传》为佳作。” “那若是将《蜀山剑侠传》与《一剑光寒十四州》同时摆在租书店裡,是租哪一本的多呢?”王梓钧又问道。 古龙笑道:“当然是《一剑光寒十四州》。《蜀山剑侠传》虽然神妙,可是普通读者有几個会有耐心去看?” “這就对了。”王梓钧拍手道,“时代在进步,閱讀习惯也在转变。如果各位现在還以平江不肖生和還珠楼主的写法去创作,读者肯定不会买账,這就是现在的武俠之于民初武俠在写法上的转变。” “你是說武俠小說该创新转变了?”古龙首先理解了王梓钧的意思,同时他也是身体力行者。不過他创新的出发点不是意识到武俠的危机,而是为了摆脱卧龙生、诸葛青云和司马翎三剑客的影响。 “不错。台湾的武俠小說发展到现在已经20多年了,但內容、行文却渐渐进入模式化,对读者的吸引力也是越来越小。前些年,那些无聊的政客对武俠小說制订條條框框,什么不能骂“老不死”、不能谈“贪官污吏”、不能提“朝代兴亡”、不能“引起思家、思乡”……侠客们无贪官可除,不能“替天行道”,只好一個個去找“秘笈”、挖“宝藏”,台湾武俠也被人嘲笑为“武而不侠”。可是近几年條件已经放宽,但大家心中的尺度却還在,创作依然是老样子。就算沒有日本漫画和香港电视剧进来,我看眼下的局面也维持不了多久……”王梓钧越說越激烈,引得在场的大师们一阵沉思,只有古龙一阵欣喜,他发现自己终于有了同道中人。 王梓钧伸出指头,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武俠小說想要继续,只有两個字——创新!” “创新不仅是內容形式上的创新,還有生存模式的创新。”王梓钧說着說着就站了起来,“以前民众的娱乐消费单一,只能選擇看戏、。可是日本动漫和香港武打片的进入,给我們浇了一头冷水。但不要忘记,小說和动漫、电视剧不是割裂的,武俠小說一样的可以改编为漫画、动画和电视剧,甚至是电影!所以我說,這不仅仅是冲击,還是一個机会,让大家的收入大大增加的机会!” 刘兆玄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酒杯,吐口气道:“做产业链!” “对!”王梓钧笑道,“還有,一個行业要想持续发展,一是要有凝聚力,二是要有新鲜血液。我們可以成立一個武俠协会,像金马奖那样,设一個武俠小說的奖项,什么最佳武打场面奖、最佳情节设定奖、最佳长篇奖、最佳短片奖、最佳新人奖,這样既增强了行业凝聚力,又给新人提供更多的机会,保持武俠小說的长期健康发展!” “好!”牛哥忍不住拍起手掌,笑道,“听小王這么一說,连我都想写小說了。” 其实王梓钧来之前只是想和這些大师们合作办一個杂志,赚点小钱而已,直到听了牛哥的分析,才突来灵感有了刚才的想法。 在座的都是有识之士,自然听出這個方法对于武俠小說的好处,卧龙生当即点头道:“计划要一步一步的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武俠协会成立起来。” 王梓钧补充道:“還要办一本专业杂志作为平台,免得武俠协会成为无根之萍。這本杂志不会全部刊载小說,一切關於武俠的诗歌、杂文、论文、书评都可以刊登,包括介绍著名小說家和新晋小說家,旨在传播武俠文化、探讨武俠小說的写作技巧、分析武俠小說的发展方向!” 王梓钧侃侃而谈,接着又說起了协会构架、奖项設置、杂志刊办等問題,让所有人都忘记了他還仅是一個十八岁的青年。 “好,這個协会我加入!”诸葛青云等人一把年纪了,亦被王梓钧說得热血沸腾,纷纷响应。 呵呵,本想過了12点再发骗點擊的。大家记得過了12点帮忙推薦和點擊啊,现在拍在新書榜34位,争取冲入前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