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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密信

作者:暗香
暗香:、、、、、、、、、 骆嬷嬷跟容王妃道了谢,就赶紧去了书房。 书房裡,吴王正坐在窗前的官帽椅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张脸带着木色,看得骆嬷嬷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老奴拜见王爷。” 听到骆嬷嬷的声音,吴王這才回過神,慢慢地转過头,眼睛落在骆嬷嬷的头上,“嬷嬷来了,是母妃有什么话要你传达嗎?” “王爷,娘娘让老奴跟王爷說,這回您要是再保着王妃,就真的要把自己搭进去了,您要是有個好歹,让娘娘怎么办?王爷,您就替娘娘想一想,娘娘今儿個早上才得了消息,从元徽宫回去就病倒了。” 吴王立刻问道:“母妃沒事吧?有沒有宣太医?” “這种时候,娘娘怎么会宣太医?”骆嬷嬷无奈地說道。 吴王慢慢地转开头,他知道为什么不能宣太医,母妃是不想惹麻烦。 “是她做的嗎” 這话沒头沒尾的,但是骆嬷嬷听懂了。 “王爷,王妃一向不喜周姨娘,平日也不见她亲近周姨娘生的孩子,怎么昨日非要带孩子进宫?” 吴王不语。 骆嬷嬷轻叹口气,“王爷,谋害皇长孙這样的罪名,不管是您還是娘娘都承受不起,你要为娘娘還有這一府的人想一想啊。” “我知道了。”吴王的声音沉闷中带着几分嘶哑,“嬷嬷来王府還要做什么?” “奉皇后娘娘之命,老奴陪同容王妃前来问话王妃。” “……那就去吧。” 骆嬷嬷瞧着王爷沒有阻拦心裡长长的松口气,這就好,這就好。 吴王等骆嬷嬷走了之后,定睛望着窗外,日头渐渐地升起来,眼前恍惚见到了当初对着他笑得灿烂的小女子。 也许当初他就不该任性地求母妃,不该娶了季蕴进门做他的王妃,既然喜歡她,就该放在心裡慢慢喜歡就好。 吴王想起太子昨日的话,为官不力,治家不明,既不能孝顺母妃,也不能做到是非分明,他怎么就活成這样子。 他更加想不到,季蕴居然敢谋害皇长孙。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吴王想到這裡,猛地站起身来,他一路穿過垂花门进了王妃正院。 院子裡的人见到他就要见礼,他挥挥手让众人退下去,自己顺着台阶上前,站在门外驻足不动。 屋内,朱蝉衣看着面色发黄的季蕴,“你還有什么想要說的嗎?” 季蕴端坐在那裡,垂着头不說话。 朱蝉衣看着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轻笑一声,“你以为你自己不认罪我就拿你沒办法?你身边的人全部被拿下审问,你以为是太子妃的意思?不是,是太子殿下出的手,现在還想不明白嗎?這件事情不管你认不认罪,只要你身边的人招供,只要认证物证俱全,你是跑不了的。” 季蕴依旧不說话。 朱蝉衣轻叹一声,“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件事情,皇长孙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她下手?再說,晏汾才九個月大的孩子,路都不会走,你也能下得了這样的狠心让他染上天花,你要知道孩子這么小,很有可能就会丧命,如此恶毒的行径,你怎么下得了手?” 骆嬷嬷站在一旁听着,是啊,为什么? 她也是在是想不明白,吴王妃做什么要去害皇长孙,有什么仇什么怨? 朱蝉衣瞧着季蕴依旧不肯开口,她忽而一笑,“你以为你不开口,你心裡的那点龌龊想法就沒有人知道嗎?我先前一直想不明白,但是這世上只要人做過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红莺你還记得吧?” 季蕴那张无欲无求的脸瞬间大变,猛地抬起头看向朱蝉衣。 朱蝉衣就笑了,随即不屑地开口,“怎么,這会儿怕了?红莺也是可怜,伺候了你這么多年,沒想到却被你发卖到红头巷子裡去,你沒想到我会找到她吧?” 季蕴强压着怒火,道:“一個背主的丫头,不要說发卖,便是打死了也是她自作自受。” “背主?我看不尽然吧?你发落她是在出嫁之前,說她偷了你的首饰出去卖,我特意问過了,红莺說绝无此事。” “一個奴才的话,還是背主的奴才,她的话能信?” “你說的有道理。”朱蝉衣拍拍手,很快就有人打开门,然后走进来一個身穿桃红衫裙的女子,只是這女子身形消瘦,面色蜡黄,脚步虚浮,似是染了重病一般。 “姑娘,你可還记得奴婢?” 季蕴看着来人,怒道:“贱婢,你還敢来见我?我当初饶你一命,已经是你的福分。” 红莺闻言嗤笑一声,“福分?這样的福分谁想要谁要,奴婢虽然出身卑贱但是也是一條活生生的命,王妃說我偷了您的首饰,可是那首饰分明是你赏我的。” “你闭嘴!”季蕴的神色隐隐带了几分慌张。 “红莺,你不用怕,只管把实话說出来,本王妃会给你做主。如果你真的是冤枉的,一定给你一個公道。”朱蝉衣看着季蕴慢條斯理的說道。 “红莺谢谢容王妃。”红莺跪下磕了一個头,也不去看季蕴,眼睛盯着地面慢慢地說道:“吴王妃诬陷奴婢偷了金钗,就是想要除去奴婢,因为当年吴王妃喜歡心仪的是太子殿下!” “胡說八道!”季蕴猛地将手边的茶盏掷了過去,茶盏落在红莺的额头上,瞬间一道血迹流淌下来,“你敢如此污蔑与我,是谁指使你?” 朱蝉衣听到這意有所指的话,看着季蕴笑了笑,“吴王妃,你又何必在這裡指桑骂槐,直接就說是我指使不就行了?可惜,偏偏我沒做過,你我无冤无仇,我有什么理由污蔑你,与我有什么好处?再說,你骂我只是杯弓蛇影怀疑,但是红莺指证你却有真凭实据。” 季蕴的脸色已经无法去看,她盯着红莺不肯收回自己的眼神。 红莺抬起头,脸上的血迹衬托得她的脸越发的诡异,“姑娘,你沒想到吧?当年那封信我還留着。” 季蕴浑身一抖,不敢置信地看着红莺。 红莺大笑起来,“我原本不想拿出来的,但是姑娘非要逼死我,我只好给自己留條后路。当初姑娘污蔑我偷了你的金钗,见都不肯见我,就让人把我卖进了烟花地,這几年我硬生生地挺過来,就是等着要给自己一個公道。原以为沒指望了,沒想到季家倒了,得了消息的时候,我高兴得一晚上都沒睡。我为姑娘做了那么多事情,我不求荣华富贵,只盼着姑娘看在奴婢尽忠的份上,将来给我一個好出路我就知足了,哪想到姑娘却将我送去了烟花地,坏了我一辈子,让我生不如死。” “你胡說,分明是你犯了错……” “姑娘,是不是真的假的可不是凭嘴巴怎么說,奴婢到了這一步,染了那种脏病也活不了几天了,死我不怕,唯独遗憾不能给自己讨個公道,沒想到上天垂怜我,到底是给了我一個机会。這是我最后一次称呼您为姑娘了,您好好保重吧。” 红莺說完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将贴身藏好的一個荷包拿出来,从裡头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封信,伸手交给朱蝉衣,“容王妃,這就是那封信,当初吴王妃要奴婢送给太子殿下的信。” 季蕴忽然冲過来就要去夺信,朱蝉衣一脚把她踢开,伸手把信接過去,她低头扫了一眼,确实是季蕴的字,只看了几行就看不下去了,什么日日思君不见君,什么思君常常暮暮朝朝,真是想不到季蕴這样看上去清雅的人,居然能写出這样的信来。 朱蝉衣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季蕴当初嫁给吴王之后,每次见到辛夷总是神色怪怪的,难怪她嫁给吴王后也不想着好好地打理吴王府,每日总是出幺蛾子。 朱蝉衣将信收起来,看着趴在地上不說话的季蕴,“這件事情我会回禀皇后娘娘跟明妃娘娘,還有晏汾与天花的事情也会上达天听,你好自为之吧。” 有了這封信,季蕴便有了动机。 朱蝉衣气呼呼地推开门,沒想到吴王居然就在门外,她顿时有些尴尬,对着吴王见礼。 “弟妹不用多礼。”吴王侧身微微一避,然后直接說道:“信,能让我看看嗎?” 朱蝉衣有些为难,吴王要是毁了信怎么办? 吴王大概看出了朱蝉衣的意思,轻声說道:“我只一观,不会毁坏。” 朱蝉衣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劝道:“三哥,不過是一封信,你又何必去看。” “七弟妹,還請容我一观。” 朱蝉衣叹气,把信递過去。 吴王接過信顿了顿這才伸手打开,半晌把信又递回去,“多谢七弟妹。” 朱蝉衣收好信,看着吴王這個冤大头觉得十分可怜,“三哥,事已至此,你還是想开些。” 吴王沒有說话,抬脚进了屋。 朱蝉衣让人带着红莺,然后看着骆嬷嬷,“嬷嬷是跟我一起回宫,還是……” “老奴還有些话要替娘娘问王妃,還請容王妃宽宥些時間。” 朱蝉衣也不强求,笑着說道:“那我先回宫回话。” 骆嬷嬷躬身谢過送走吴王妃,深吸一口气,恨不能将吴王妃剥皮拆骨,他们家王爷這么好的人啊,怎么就能遇上她這么個狗东西。 吴王瞧着伏在地上的季蕴,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季蕴微微抬头看向吴王,木然的脸上沒有丝毫的表情,俩人明明面对面,却沉闷得让人连呼吸都觉得是奢侈的。 “你既然心有所属,当初为何要嫁我?”吴王想问個明白,当初若不是在宫外遇见她掀帘对着他笑,他又怎么会误以为她喜歡自己,进而求母妃帮忙赐婚。 若只是他一厢情愿,他不会求這個亲。 季蕴嗤笑一声,“家裡人要我嫁,我就嫁了。” 只要那人不是太子殿下,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 何况,嫁进皇室,便也有机会见到殿下,所以当初家裡人要她嫁,她知道吴王心仪她,故意找了机会见他,事情就成了。 “原来如此。”吴王微微颔首,原本有很多话要问,但是现在看着季蕴,他忽然就觉得沒意思了,“你好自为之,你若想保命,最好是将幕后之人交代出来,不然的话沒有人能救你。你我夫妻缘分已尽,是非過错就此揭過。” 季蕴望着吴王的背影离开,嘴巴张了张,最终也沒能說什么。 骆嬷嬷最后走进来,看着季蕴面无表情的說道:“王妃自己做下的事情,以后就自己承受恶果,若是你還有点良心的话,就不要牵连王爷。” 季蕴看也不看骆嬷嬷,明妃身边的人她一個也不喜歡,沉默以对。 骆嬷嬷一看更是气個半死,随即冷笑一声,“王妃真以为不說话就成了?当初季家倒了,好歹還留了個全尸入葬,這回谋害皇长孙的事情,你說陛下会不会迁怒季家,毕竟开棺戮尸曾有先例。你替人顶了罪,倒霉的额却是季家先人,等九泉之下,你有何颜面见先祖?” 季蕴的神色這一刻终于变了,抬头看着骆嬷嬷。 骆嬷嬷心裡松口气,总算是還有点短处,“王妃,你可要想清楚了,替人受過還是戴罪立功。” 季蕴面带頽色,张张嘴巴,最后吐出一句,“我說。” 骆嬷嬷笑了,“拿纸笔来。” 季蕴握着笔只觉得有千斤重,不知過了多久這才开始提笔写字。 骆嬷嬷拿着季蕴的供状,看着带来的宫人,“把王妃看好了,不许有丝毫的差错。” “是。” 骆嬷嬷先去见了吴王,将供状递上去,“王爷,娘娘說了,如果王妃写了供状,就請王爷亲自交给太子殿下。” 吴王接過供状仔细看去,面色变了又变,“嬷嬷回宫跟母妃說让她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骆嬷嬷瞧着王爷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王爷能想明白,娘娘在宫裡就安心了,這次事关重大,因为王妃被牵连已经在所难免,娘娘說她在宫中便是被牵连也沒什么,顶多就是降位,但是王爷万万要当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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