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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 第44节

作者:未知
咚咚咚的切菜声,锅铲与锅壁摩擦发出来的清脆声,油烟机的呼呼啦啦,成功掩盖隔壁嘈杂声,只隐约能听到劲爆的德语歌声,男低音。 阿姨和王及聊了好久,话题不外乎邻居家的女孩。 天底下沒有不透风的墙,阿姨听人說了這女孩的可怜事情,心疼到不行,還指使儿子:“小及啊,你過去叫叫大玉吧。咱们家菜做得多,邻裡邻居的,也就添個筷子添個座位的事儿。” 王及不肯:“大過年的,不太合适吧?” “人小姑娘一個人在家裡過年多可怜啊,”阿姨叹口气,“你呀,死脑筋……” 念叨了半個多小时,王及去洗草莓。 他拧开水龙头,水流粗犷,险些冲破水管,喷涌而出,将草莓表皮击烂,连带着从洁白碗口流下的水也带着淡淡草莓红,一股脑儿落在洁白的瓷砖上。 隔壁的爆裂音乐声也停了,隐约能听到男人用德语低声說话——大概是换了首新的歌曲,前奏像男歌手在温柔地念着情诗。 “等您收拾好饭菜,我再去叫她,”王及說,“成不?” 阿姨满意地說:“這還差不多。” 等把年夜饭基本准备好,王及才去敲邻居家的门。长久沒住人,景玉家中的门铃有些坏掉了,得用力按才能勉强有声音,王及放弃按门铃,敲了几下门。 好在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算多么好,王及等了一分钟,景玉终于過来开门。 她裹的严严实实,大概刚洗過脸,也可能是刚刚剁肉馅时候费了不少力气,眼睛下方、脸颊、耳垂都是红的,上睫毛被水打湿,粘在一起。 王及說:“景玉同学,我妈妈想請你来我們家一起吃年夜饭——” 不知道为什么,他說起话来有点紧张。 莫名的紧张感,王及不自在地笑了笑,声控灯不太好用了,灯光昏黄,他手掌心有点出汗,稍稍抬起来,又不自觉放下去。 前几天很灵动的景玉,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思维有点缓慢,看上去也不在状态、晕晕乎乎的。 她慢慢地說了一声:“這样啊。” 顿了顿,像是在缓慢思考王及话中的意思,景玉又說:“不了,我已经煮好饺子啦,谢谢你。” 王及早就想過她会拒绝,笑笑,叮嘱:“有什么事情叫我啊。” 他看着景玉道谢,等房门关上后,王及站了两分钟。 隐约感觉刚刚的景玉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而仅仅相隔一扇门,房间内,景玉被克劳斯抱了起来,背部顶着冰凉的门,为了配合克劳斯的身高,她整個人被抱起,双脚都离开地面。两條腿在他腰间,景玉搂着他的脖子,费力地转脸,勉强躲开這個吻。 “先生,”她提醒,“锅裡的水快要烧干了。” 克劳斯咬了她的耳朵一口,景玉拽住他金色头发。 克劳斯脸埋在她脖颈处,用中文礼貌道歉:“抱歉,我有些贪得无厌。” 景玉毫不客气,抓住他的头发往后扯了一下。 饥饿状态下的景玉比较暴躁,毕竟对于干饭人来讲,饿着肚子是最大的折磨。 她言简意骇:“先吃再干。” 克劳斯先生应该不懂最后這個字的含义,但他能从景玉的反应和语境中推断出来。 于是他轻轻叹口气。 “宝贝,”克劳斯說,“我想念周佳先生的厨艺了。” 是的,当昵称为雕本名是周佳的厨师师傅在的时候,克劳斯永远不会有“欲吃龙,然龙肚饿饿,哭哭、饭饭、遂止干”這种甜蜜的烦恼。现在,想要做些让两人都开心的事情,還得考虑龙的肚子問題。 虽然克劳斯先生身上只流淌着一部分中国人的血液,但這部分血液成功给他在厨艺上点了不错的技能点。哪怕是第一次包饺子,克劳斯先生仍旧精准地掌握住技巧。他包的那几個,下锅中煮开后,圆滚滚的,漂漂亮亮浮起来,一点儿也沒漏馅。 景玉吃掉了一整碗,饱暖思“懒”意,吃饱喝足后的她拍拍自己的小肚子,并不是很想动。 但放着這么多东西,似乎也不太好,正犹豫着,克劳斯挽起袖子,礼貌地问:“我們可以一起洗碗嗎?” 景玉說:“当然可以!!!” 大過年的,不可能聘請钟点工临时上门收拾东西,电视上春晚還在播,景玉在厨房中一边把克劳斯洗干净的碗整理摆在沥水架上,一边快乐地哼着歌。 老板吃饭她转桌,老板洗碗她唱歌; 老板胸肌随便摸,老板掀开她被窝。 …… 次日凌晨,景玉从枕头下,掏出来一叠漂亮的、紫红色的欧元。 她发自内心地将欧元贴在心口窝,虔诚祈祷。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老天爷、观音菩萨、如来佛祖——” 神清气爽的克劳斯站在卧室门口,他沒有睡衣,腰间围着景玉的小熊抱蜂蜜的浴巾,用一條印着白兔的擦着金色的、湿漉漉的头发。 水顺着他的脖颈、胸膛一路往下,两枚樱花各印草莓,顺着腹部青筋和浅浅金色沒入浴巾。 他听到了贪财小龙的祈祷。 “谢谢列祖列宗,谢谢财神爷——” 克劳斯提醒:“你该谢谢克劳斯先生,谢谢你的老师,谢谢我钱包裡恰好带了一些纸钞。” - 景玉用了一個热情的早安吻,充分表达自己对收到新年红包的喜悦。 热热闹闹的萝卜会要等到初九才会开始,在昌乐路文化街那边,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在這個恭贺玉皇大帝生诞的庙会上,可以一边看萝卜雕刻比赛、一边吃脆脆的萝卜。 景玉以前喜歡去,她還摆過摊,卖過一些小东西。 只可惜時間不够用,而大年初一和初二,景玉沒有什么亲戚可以走,索性带着克劳斯先生去买睡衣和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 克劳斯先生虽然生活精细,养尊处优,但他其实并不是一個過度奢华铺张的人。 在征求他意见后,景玉给他买的睡衣并不算昂贵,但手感的材质不错——景玉付的钱。 景玉为自己雇主并不是一個追求奢侈品、流行品的人而感觉到空前的幸福。 “礼尚往来,”景玉认真地和克劳斯說,“先生,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我很高兴能收到這些,”凌晨刚刚包了两万欧红包作为压岁钱的克劳斯先生,现在拎着這价值不到百元人民币的纯棉睡衣,微笑着向景玉表达自己的感谢,“這是我收到最棒的新年礼物。” 归家路上,途径一家奶茶店,景玉停下脚步,看了看奶茶,又看看克劳斯。 景玉拼命地进行着暗示:“先生,我好想知道這家奶茶甜不甜啊。” 她眼巴巴地看着克劳斯,就像望着满满一杯奶茶,几乎可以称得上明示了:“日夜操劳的龙,不应该得到這個答案作为奖励嗎?” 克劳斯心领神会。 他微微颔首:“等我一下。” 景玉开开心心地站在旁边等,看着克劳斯先生走到奶茶店。 克劳斯先生站在窗口前。 克劳斯先生在和店员交谈。 克劳斯先生回来了。 克劳斯先生空着手。 他走到景玉旁边,慈祥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店员告诉我,奶茶可以選擇甜度——你现在知道奶茶甜不甜了,走吧。” 景玉:“……” 克劳斯自然而然地牵起景玉的手:“甜心,你在想什么?” 景玉說:“我在想,您知道大耳刮子嗎?” “和人沾边的事情,您真的是一样也不干啊。” 第32章 三十二颗 景玉认为。 克劳斯先生至今沒有伴侣,是有原因的。 ——就算是月老强制性拿钢丝给他捆上,克劳斯先生仍旧能冷酷无情地剪断。 ——哦,不,克劳斯先生的爱情应该归丘比特管理。 ——即使长着翅膀的丘比特拼命地拿小金箭,biu~biu~biu地朝着克劳斯先生的心脏射,克劳斯也能成功徒手接下,并面无表情地揪住丘比特翅膀、拎着小金箭、按住屁股一顿狠抽。 假如景玉是天生赚钱命的话,那克劳斯先生应该就是天生单身命。 以上全为景玉的内心谴责。 为保龙臀,她并不敢真的让克劳斯先生见识青岛小嫚的大耳刮子。 更不敢将以上血淋淋的吐槽发表出口。 “一杯奶茶!一杯奶茶而已,”景玉几乎声泪俱下,“先生,您知道我們国家人民对奶茶的热爱嗎?您明白奶茶为我們国家创造了多少gdp嗎?您清楚香飘飘一年卖出去的杯子能绕地球三圈嗎?哦对不起,现在速溶奶茶不怎么受欢迎了,但是您能从我语无伦次的话中感受到我对奶茶的渴望嗎?” 克劳斯耐心地听完小龙的控诉。 他沉吟两秒,回答:“从你的强烈反应中,我可以大致了解。” “不過,”克劳斯提醒她,“甜心,你要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是的,”景玉深以为然,“先生,今晚我也会這样提醒你。” 克劳斯沉默一秒,面不改色地攥紧她的手:“你想喝哪一种口味的?只能一杯——除非你今天能提前完成明天的閱讀任务,明天我或许会酌情奖励你。” 景玉终于能够成功扳回一局,哦耶一声,额头抵着克劳斯脑袋蹭了一下:“先生,您真是我见過最最善解人意的男人。” 被彩虹屁成功取悦到的克劳斯,愉悦地满足景玉,让她兴致勃勃地点杯半糖的国王奶昔。 如果不是克劳斯管束,不喝奶茶就不开心的景玉,一定会天天奶茶薯片小烧烤。 但克劳斯先生控制她的饮食,阻止她摄入過多糖分,拒绝她吃太多“无意义的食品”。 控制饮食的优点很明显,景玉的皮肤比之前好很多,不再是那种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的模样,而是健康、透亮的肤色,她生理期越来越规律,胃部不舒服的次数约等于零,头发也亮了——遗憾的是,并沒有变得很多。 也因为這個,景玉和克劳斯沟通后,调整了好多方法,才找到能让克劳斯享受抓住头发的掌控感同时、也不伤害到她头皮和头发的方式。 不過,的确,這只适合在克劳斯先生保持理智的情况下。在克劳斯先生并不那么理智的边缘,他会主动放开头发,寻求其他能搂抱住她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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