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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 第55节

作者:未知
她头顶一根漂亮的黑色头发被风吹的飘起来。 克劳斯问:“你难道沒想過,让我成为真正的父亲嗎?” 景玉疑惑不解:“为什么是我想——” 话說到一半,她意识到什么,停住。 景玉沒有继续說下去,她陷入思考,像是在消化他话裡的意思。 两秒后,景玉顿悟,惊讶地看着克劳斯,脸上满是震惊:“等等,原来你是這样想的?” 克劳斯沒說话,他注视着景玉。 他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深深浓浓,犹如绿色密林。 景玉更激动了,不可思议地问:“难道你真想收养我???” 第40章 四十颗 克劳斯先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景玉期盼地看着克劳斯:“如果真的也可以,按照法律,等你死后,是不是会给我遗产?” 克劳斯看她:“活着也可以给你。” 景玉還沉浸在他說的那些话中:“可是,我們差的年纪并不算大?真的能够合法收养嗎?而且我早就成年……” 她热切而兴奋地看着克劳斯。 如果她现在有尾巴的话,现在已经快乐地晃动起来了。 就像是看到一大堆金山的龙。 克劳斯先生朝她伸出手,和善地笑:“甜心,特殊角色扮演套餐需要600欧。” 景玉被這個价格给结结实实震撼到了。 “不,不是你說要当真正的父亲嗎?又不是我提出让你当爹,”景玉据理力争,“况且,不是300欧嗎?为什么价格翻倍了?” 克劳斯先生說:“因为我发现任务比预期更困难。” 他看着景玉:“从现在开始,基础套餐每天500欧,夜间服务再加500欧,完整套餐800欧。” “闻一下2欧,摸一下20欧,亲一口100欧。” “其他另议。” 景玉愤怒抗议:“你這是坐地起价!奸商!” 克劳斯先生纠正她的用词错误:“宝贝,這叫价格的合理调控。” 抗议无效。 景玉只能含泪接受现实,她在心裡面默默算了下大概花销:“好像完整套餐更划算哎。” 克劳斯看了眼時間,友善地提醒她:“距离七点十五還剩三分钟。” 還剩三分钟,景玉可以思考购买完整套餐,或者其他。 景玉在金钱和克劳斯先生的美色中纠结许久,最终忍痛割爱選擇前者。 毕竟她還要积蓄一部分体力,用来明天的葡萄酒选品。 尽管克劳斯先生的夜间服务的确能让景玉拥有良好的深度睡眠,但现在显然并不是享受的时候。 葡萄酒节大部分活动都集中在巴特迪克海姆镇的地标——durkheimer riesenfass餐厅周围,从外面看,這個餐厅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葡萄酒木桶。克劳斯为好奇的景玉简单做了介绍,這個餐厅是一名制桶工人在1934年建造的。 2009年的时候,克劳斯還来這裡参加過其75周年庆典。 2009年啊。 景玉短暂地回忆了一下。 2009年的她,還在读小学,父母還沒有离婚;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景玉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吃什么玩什么买什么。 2009年的克劳斯,在读大学。 一想到這其中的年龄差距,景玉真想說他一声老牛吃嫩草。 只是克劳斯先生或许不理解這句话吧。 景玉的酒量算不上好,也算不上糟糕,属于偶尔饮酒的正常酒量,她兴致勃勃地一路试着喝過去,每次喝完后都要仔细品,然后用随身带的水漱口,和同伴交流感想之后,把初步品尝后的味道和余韵记载下来。 昨天希尔格踢了好久的足球,额头上有一块伤,简单地贴了個创可贴。因为這一点儿小伤口,景玉贴心地提醒他,最好不要饮酒。 但希尔格并沒有听,让一個习惯饮酒的德国人不在葡萄酒节上饮酒极为困难,他甚至還能够一口气将一大杯酒全都喝光,然后给出一些奇奇怪怪、丧裡丧气的形容词。 毕竟要考虑到大众口味,這次选品,景玉格外谨慎,等葡萄酒节结束后,她的记录本上记载了一堆密密麻麻的东西,口味、名称、喝后感觉、以及目前還沒有办法驗證的醉酒后状态和醒酒后的舒适度。 接下来一周的時間,景玉会和朋友一起来详细地驗證這些葡萄酒的“醉后感”。 不過景玉不需要喝到不省人事,她只需要喝到微醺就可以停下,然后洗漱睡觉,或者偷偷借着“喝醉”趁机找克劳斯蹭免費的抱抱亲亲,第二天以“醉酒误事”为由,试图抵赖掉這部分费用。 宽容的克劳斯先生原谅了她這种白女票行为。 第四天,在克劳斯先生的主动建议下,景玉去了附近的代德斯海姆,這個人口不足4000的小城上,四处布满着漂亮的紫藤花,也是“葡萄酒之路”上最漂亮、收入最高的一個。 “這個小镇的圣诞市场不错,”克劳斯先生說,“今年要不要来玩?” 圣诞市场并不是一天,一般来說,会持续半個月活着更久。 景玉快活地点头:“好呀。” 她喜歡在圣诞市场上购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上次的那個八音盒现在還在她卧室桌子上摆着,景玉很喜歡玻璃罩中的小龙。 坐拥珠宝,藏匿玫瑰。 奢侈又浪漫。 克劳斯說:“德国還有很多有趣的地方,比如马克·吐温长久居住過的海德堡,它有一座横跨内卡河的桥梁;還有亚琛大教堂,查理曼大帝在這裡长眠,我想你或许会喜歡它的虹色彩绘玻璃窗。” 景玉听的津津有味:“那我們什么时候去呀?” 克劳斯說:“等你毕业后?” 景玉想了想,摇头:“還是算了。” 他们聊這些事情的时候,正好经過市政厅,往南走,阳光洒在景玉的米白色长风衣上,她裡面穿了件浅浅紫色的无省旗袍,這個紫色很美,像是浓郁紫葡萄表面上挂着的一层薄霜。 他们经過长廊,克劳斯身体和脸部被阴影笼罩,他问:“为什么?” “那时候合约就结束了呀,”景玉說,“先生,我可付不起您的薪酬。” 紫藤花摇曳,尽头时德国电影和摄影博物馆,景玉伸了個懒腰,阳光落在她健康的脸颊上。 “時間可真快呀,”她回头向克劳斯笑了一下,“先生。” - 代德斯海姆总共有16家可以参观的葡萄酒酿酒厂,景玉顺着有weingut(葡萄酒酿酒厂)和weinprobe(葡萄酒品尝)的标记迅速地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考虑到克劳斯還要开车,景玉只是稍微尝了尝,花钱购买了一批样品回去,准备挨個儿和同伴们试一试。 德国人都热爱骑自行车,路上還遇到一個自行车团队游,景玉兴致勃勃地看了一阵。 在得知对方在寻找贩卖有气泡水的店铺时,景玉還好心肠和他们分享一些。 只不過,沒想到晚上又和他们在餐馆中相遇。 或许是区域性的饮食习惯,這边餐馆裡大部分提供的餐食,都以创新口味的法国菜和普法尔茨美食为主,景玉還沒来得及品尝,团队中的领头人就笑着過来,和他们分享同一张长桌。 景玉对這种安排并沒有太多意见,一個人生命和精力都有限度,她注定沒办法去经历所有的事情。也正因此,她很乐意倾听别人的故事,好像通過他们的交谈而短暂地接触到另一段人生。 德国整個白天的氛围都很闷,大街上人也不多。 但一到晚上,很多压抑的德国人都会借助酒来放松,或者說发泄。克劳斯虽然不喝酒,但是他也盯住了景玉的酒杯,阻止她多饮,顶多尝個味道就移走。 八点钟一過,餐馆裡气氛热烈起来,有個西班牙女郎装扮成吉普赛女郎的模样,跳着火辣的舞蹈,展示着自己的漂亮和热情。 她還会和台下人互动,只需要1欧,就能享受她亲自喂酒的服务。 1欧。 德国对难民开放后,给很多难民开出的工资,工作一小时,能拿到一欧。 這也是德国不够安全的因素之一。 在征得克劳斯先生同意之后,景玉兴致勃勃地出了1欧,享受到了舞娘的喂酒服务——用的是克劳斯亲自开封、倒出来的一杯酒。 舞娘沒有立刻离开,她侧站着,向克劳斯先生伸出手,像一只慵懒、舒展身体的猫咪。 “您不需要来一杯嗎?”她用英文问,“我可以免費喔。” 克劳斯先生礼貌拒绝:“对不起。” 舞娘笑起来,她抽了一张餐巾纸,在上面印下自己的唇印,手一扬,精准地落在克劳斯先生面前的桌子上。 “真遗憾,”舞娘眨眨眼睛,暗示他,“我就住在后面喔,今晚随时可以過来找我。” 克劳斯先生沒有說话,他沒有碰纸巾,侧身看景玉。 景玉手托着腮,手肘压在木桌上,正盯着他面前的纸巾看,抿着嘴,目不转睛。 克劳斯第一次见她流露出這种严肃的神情。 她看上去似乎很在意這张印着口红印的纸巾。 克劳斯倾身:“甜心,我——” 景玉却兴致勃勃地问他:“先生,您能帮我问问她,這口红是什么品牌嗎?是哪個色号?” 克劳斯:“……” 克劳斯伸手,拍了拍景玉的后脑勺,抚摸着她绸缎般的黑发。 景玉似乎听到他极轻地笑了一下,有些无奈。 也或许是幻觉。 克劳斯說:“我不会去找她。” “您干嘛和我說這些?”景玉吃惊地睁大眼睛,“您该不会觉着我会因为一张印着口红的纸巾就介意、难過吧?难道您眼中的我气量這样小嗎?” “气量很大的小龙宝贝,”克劳斯耐心听景玉說完,手指顺着头发下移,抚摸着她的肩膀,微笑着对她道歉,“抱歉,我知道你大概率不会因为這种事情而不开心,但我不想忽视你小概率存在的心情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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