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节 西席?(求收藏/) 作者:曾经的青柳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此句何解?”王守拙问道。 “所谓‘愠’,就是‘怨天尤人’之意,譬如我們遇到艰难困苦,遭遇到不如意的打击,就埋怨是别人对不起自己、不理解自己,或者埋怨上苍不给自己机会。而圣人所說句话的意思,也其实是他一生的写照:一個人能够真正做到为了学问而学问,就不会怨天尤人,成功了,他会更加精进;失败了,他会从自身进行反省,是不是自己的学问、修养、做法种种的問題,只有做到這样,這個人才能称得上是一名君子。”张陵侃侃而答。 可以這么解释嗎?王守拙惊讶了! 王守拙出身军旅,也就是识字写字而已,后来因为好学不倦,被提拔到秦王府做了一名小吏,机缘巧合之下,他被点为山阳县丞。他自知出身军旅,缺乏文事,因而对孟师爷等有文采的幕僚一向礼敬,自己有時間也会学习——做了文官之后,他也清楚,沒文化的人可是不容易升迁的,即便是自己有着秦王府的经历,也得有备无患。 《论语》這部书,他也学過,而且学得還很认真。但是,就刚才那句话而言,张陵所阐述的意思与他以往所理解的完全不同,偏偏又是无懈可击。所以,王守拙才会惊讶,他看了小婉一眼……不用說,這也是她传授的。 有一個词叫做‘隔靴搔痒’,在宋朝以前,那些文人虽然狂傲犹有過之,但并不像后世那迂腐。王守拙并不因为张陵的见解与自己所了解的不同而恼怒,反倒起了相试之心。 收拢心神,他又问道:“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何解?” 张陵看了小婉一眼,见她微微颔首,便朗声答道:“圣人這句话的意思是针对上位者而言。‘敬事而信’,是指为官者,如果在其位,就要认真去做好,說過的话就要努力去实现,在下属或治下子民面前立下信誉;‘节用而爱人’和下一句‘使民以时’,都是本着一個以人为本的原则。节省用度,保持一個宽松、增长的经济环境,让部下和子民都可以過上富足的生活,不要轻易地损耗人力,劳民伤财。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炀帝就是一個先例。” 這后面的却是张陵自己的理解,连小婉也觉得惊奇,這小正太的悟性不错,竟然马上开始检讨起隋炀帝的得失来了。 王守拙现在都觉得是妖孽了,這小孩子是怎么学的,他又看看小婉……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啊,不愧是张将军的后人,将军九泉之下,也当含笑。”他先奉上一句高帽,然后话风一转:“本官這次来,也是有個不情之請。” 既然是不情之請,那你就不要說出来嘛,省得大家为难……小婉心裡嘀咕着,脸上還不得不露出笑脸:“大人客气了,有话請說当面!” 装什么装,人都来了還遮遮掩掩的,真当自己六、七岁,還是玩捉猫猫的孩子嗎?鄙视! 王守拙又喝了一口‘白茶’,道:“本官膝下有一子一女,因公务繁忙,疏于管教,小娘子才学高卓,授业有方……”說白了,就是要請小婉为暂时的西席。 前面說了,宋朝以前的文人還沒那么酸腐,女子为官的虽然少见(武唐例外),但請女子为西席的却不少,连秦始皇都有一個女老师。 从某方面来說,這是一個荣誉,可小婉不愿意啊,穿越到古代,這命都够苦的了,還要给小孩子当老师,這……真是的! 清代的蒲松龄在生前曾经对儿孙感叹,‘宁愿三年不打粮,此生不当孩子王’,大概意思就是被小孩子烦得不行,而且這职业又穷又闹心——教得好了,那是因为学生是良材美质;教得不好,那是老师无德无才。 小婉教张陵,那是沒办法,主要是她可不想将来嫁一個外表溜光水滑,裡面一肚子糟糠的家伙。而且在教会他之后,虎头他们的课业也大部分是张陵代教的,她只是教导处的干活——想起来就检查一下,然后出出考卷,批批题什么的。 “大人,民女才疏学浅,如何能够担当公子、小姐的西席一职,而且家务繁忙,恐怕抽不出時間啊。”小婉为难道……這個县官還公务繁忙?他倒有時間逛大街找家教,你忙我也忙啊。 “呵呵,小娘子客气了,小娘子的才学方才已见一斑。如果不是县学暂时无人,我也不会劳烦小娘子。半年之后,县学的教喻才能到,你看……半年如何?”王守拙并不恼,而且把‘本官’,变成‘我’了。 “大人明鉴,民女本不敢辞,可是上面犹有婆婆,民女不敢擅自作主。”再說下去就要起冲突了,小婉立即将危机转嫁。 嗯,王守拙還真是沉吟了一下,小婉可不是单独支门立户過日子的,沒有张杨氏的同意,她确实不能答应,“此言有理,倒是本官失于计较了。小娘子,张夫人那裡,自有本官前去恳請,只盼届时小娘子万勿推脱。” “那是当然。” 小婉低头翻了個白眼……你若是将老婆婆都搞定了,我一個人兴风作浪很有趣嗎? “好,好,如此,本官就不再叨扰了。”王守拙见事情也算是办完了,立即起身告辞。 小婉和张陵两個人站在门外,看着县丞大人离开的背影,各怀心思。半晌,张陵忽然說道:“婉姐,他沒說给多少束脩。” “你這個小财迷!” 小婉照他脑门来了记爆栗,弹得小正太眼泪汪汪的,“你不是整天說,经济建设是生活的基础嗎?” “有些钱是赚不得的……算了,现在跟你說也沒有。”小婉烦躁地挥挥手,在门口踱了两步后,又停下来问道:“阿陵,你說娘会答应他嗎?” “会!” 张陵肯定地答道:“娘最好与人为善,說不定连束脩都不会收。” 啊?那不是亏大了?真应该先跟他谈好价钱来着!小婉后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