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方荡的愤怒【求收藏】 作者:三生万物 吃過了那只下了佐料的烧鸡之后,方荡眼中的世界整個都变了,眼前的四周的房屋建筑,行人都如同被烟沙遮掩,而近处的一切变得五彩斑斓,光色流转,美不胜收。 犹如置身于亿万萤火虫中。 爷爷的喊叫声,如同远在千百裡之外,不知道传递了多久才缓缓进入他的耳中,却再也无法进入他的心中。 最后爷爷的叫声也消失不见,无影无踪。 方荡觉得自己就像是在一個巨大的五色火焰中,到处都是绚烂的极光游走,蓝的、绿的、黄的、紫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這些极光变成一只只大手,轻轻地拉扯着他,使得他一路蹒跚,却并非是向前,而是在向后。 方荡被拉扯得不住倒退,不,他感到不是他在往后退着走,而是時間在倒退,他的身形在倒退,忽然,一片漆黑,那亿万光萤如梦幻泡影般消失不见,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随着方荡努力的从一片黑暗中张开双目,漆黑一片之中,一闪狭窄的如同缝隙般的光亮之下,他看到了一双温暖明亮充满慈爱的眼睛。 這双眼睛方荡见過,在方荡的记忆之中,這双眼睛从始至终,都在那漆黑一片的小窗子裡面,饱含深情的看着他,陪伴他度過了无数個白天黑夜。 這是這個世界上最温暖、最温柔的眼睛。 方荡忽然发觉,自己缩小了不知道多少倍,被那双眼睛的主人紧紧抱在怀中,這种温馨的感觉,使得方荡舒适的几乎要哭出来,他从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她抱在怀中。 方荡随即感受到抱着他的人身子在抖,剧烈的抖动着。 随后方荡感到自己的脸颊上湿润了,是那人的眼泪,滚烫灼热,烧灼得方荡心中痛苦莫名的情绪不断高涨。 是了,是的! 是娘亲的眼睛,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给他温柔慈爱的眼睛,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永远不会嫌弃她的眼睛,是那個给他讲天地间无数美好无数向往的眼睛。 一個声音在旁边响起:“风柔,送荡儿去外面吧,外面的世界多么宽广,這裡的世界多么狭小,你难道想叫他永远活在這一片漆黑腐臭之中?” 這声音,方荡听過,但只听過一次,是那個一身龙袍的家伙来到父母的石牢后,石牢之中发出的怒吼,這個声音,是父亲。 方荡挣扎着想要扭头去看,他从未见過這個男人的面容,甚至连眼睛都沒有看到過。 這個父亲,除了名字亲切外,对于方荡来說就是空气,或许存在,但永远感觉不到他。 方荡根本不喜歡他,现在想起来,方荡甚至非常的恨他,因为正是這個家伙追求他的荡气回肠,所以娘亲被牵连被关进了石牢中,承受不见天日的痛苦,而這個家伙从始至终却一句话都不曾說過。 方荡讨厌這個人,用厌恶来形容也一点都不過分。 但這并不能阻止方荡想要看一看這個人的面容。 可惜方荡看不到。 方荡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哪怕是扭动一下脖子。 不過,很快,方荡看到了一张面孔,還有一双在黑暗之中依旧坚定的眼睛,如同宝石一样的眼睛,這样的眼睛,方荡很熟悉,因为他也有一双同样的眼睛。但方荡一点都不喜歡這双眼睛,厌恶這双眼睛,方荡头一次生出想要将自己的眼睛挖出来的想法。 种种情绪正在方荡脑中不断酝酿,方荡感到自己被一下拽住,对,方荡被自己的父亲从娘亲手中用力的夺了過来。 紧接着方荡觉得自己身子一轻,似乎飞了起来,继而眼前一片骤烈的光芒刺目耀眼,在那漆黑一片的身后,是娘亲撕心裂肺的哭声,方荡从未听到過世界上有這么悲伤的声音,而方荡感到无与伦比的失落感,一种从此之后天地之中孤独一個的痛苦,方荡更能够体会到的是娘亲心中的那种剜心之痛,割裂之苦。 此时的方荡不禁泪如泉涌。 他恨,他恨,他恨! 他恨這個无情的父亲将他从娘亲的怀抱中生生夺走,他恨一切叫自己的娘亲悲伤哭泣的家伙,他恨這個夺走了他娘的家伙,如果能够選擇,方荡宁愿就呆在那石牢中,只要有娘陪着,只要,他能陪着娘就好。 随后方荡的世界支离破碎,骤烈的白光如瓷片般爆裂,从這爆裂的瓷片之中浮现出一双眼睛来,一双兴奋紧张,小心翼翼的眼睛,随着郑先张开双目這双眼睛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讶,瞪得圆圆的,内中饱含恐惧。 方荡此时泪流满面,满腔愤怒,几乎毫不犹豫的攥拳朝着那双眼睛砸過去。 一分钟前,丁氏姐妹在远处等了片刻,见方荡一直都沒有半点动静,似乎真的已经毒发。 姐姐壮着胆子逐渐靠近方荡,而妹妹则捏着那块雷击木牌,紧张得呼吸都在颤抖。 姐姐远远的将竹筒取出,喷出一根涂抹了麻药的针头,刺入方荡的脖子上,见方荡就像是一块木头,依旧完全沒有任何反应,這才松了口气,略微大胆的走到方荡身前。 结果,姐姐的手刚刚在方荡胸口摸了一下,准备翻找,方荡就如同诈尸一般猛然窜起,一拳朝着姐姐的眼睛砸過来。 丁氏姐妹是炼毒的,所有的時間都在熬毒,不会武功也根本沒有時間练武,事实上她们连吃饱饭都成問題,就算想练都练不了。 所以,姐姐根本就避不开方荡满怀愤怒的一拳,眼瞅着姐姐就要被方荡一拳砸死。 一道雷霆凭空炸裂,劈击在方荡身上。 方荡的身躯僵硬在挥拳的动作上,随后咚的一声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焦糊的气味瞬间四散开去。 妹妹紧张得要死,手指都在抖着,原本她紧紧攥在手中的那枚雷击木牌已经消失不见。 一股漆黑的黑烟腾空而起,地面上出现一块焦炭般的东西。 姐姐此时此刻心脏還在咚咚敲鼓般的跳动,她原本盘起的头发被方荡的拳头带起的风力炸开,此时披头散发,满脸惊容。 可以想见,刚才那一拳要是直接砸在姐姐的脸上,会是怎么样的后果,估计现在姐姐的半张脸都沒了。 生死门槛上走一回,两姐妹心脏咚咚直跳,几乎要被生生吓死。 姐姐最先缓過神来,对着妹妹用力点了点头,连忙俯身下去,伸手按在方荡的脖颈上,随后露出惊讶的神情,低声道:“好硬的名,竟然沒能一下劈死他,不過看他這個样子,受创极重,就算醒過来也沒什么危险了。” 說完姐姐便在方荡焦糊一片的身躯上搜摸寻找。 方荡身上此时就是一层焦烂,棉麻的衣服早就成了灰渣,沒摸两下,姐姐白嫩的手指就变成漆黑一片。 姐姐满怀希翼的摸遍了方荡的全身上下,连脚趾缝裡面都找過了,却依旧沒有找到什么特殊的宝物,只找出了一個耙子,一個原本应该藏在袖子裡面的暗器,一把短剑,一個能够套在五指上的铁莲花,這些东西一看就是凡品,沒什么了不起的地方,這使得姐姐眼睛有些发直。 妹妹比姐姐更加着急,连忙动手搜摸,同样是摸遍方荡全身,就连那不知羞耻的对方都翻了查找,依旧沒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更别說驱毒拔毒的宝物了。 妹妹额头上冒出滚滚的汗水来,焦急的道:“姐姐,该不会是我将那宝贝给劈坏了吧?” 姐姐眼神此时還有些发直,缓了缓神后,依旧還是拿不定主意了,希望太高,失望太大,這样的落差使得一向颇有心计的姐姐都变得无所适从。 姐姐忽然想起方荡一直背着的那個布袋子,還有那把被破布包裹的长剑。 或许這两样东西有什么玄妙。 郑先背着的布袋和包裹长剑的破衣服此时也已经被雷劈成灰烬,此时此刻,就只剩下一把锈剑,還有一颗黑秋秋的蛋,两女眼睛放光,或许這把剑還有這颗蛋就是驱毒的宝贝。 但两女辨识了半天,他们对剑并不了解,虽然能在剑身上看到如同秋水湖面般的一小块,但两女依旧无法看出此剑的特殊之处。 所以,两女只能尝试将毒、药抹在剑身上,锈剑却毫无变化,显然,這把剑不是驱毒之宝。 两女又将毒、药抹在那枚蛋上,那枚蛋就如同石头一样,玩全沒有半点变化。 两姐妹依旧不死心,将方荡的东西都用毒试了一遍,结果非常不好,沒有任何一件东西和毒、药生出反应。 两女沮丧的不得了。 妹妹眼圈开始发红,這可是救娘最后的机会了。 姐姐忽然道:“或许宝贝不是别的,就是這個家伙呢?咱们将這個家伙带回去,娘对毒的了解极深,說不定她能够知道這家伙究竟是那裡不同寻常。 妹妹闻言精神不由得一振,当即点头。 两女二话不說,开始收拾方荡的东西,這些东西虽然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宝贝,但都是线索,一個都不能放過。i1387 (展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