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看不见的投入 作者:未知 “你们是我带過最差的一届学生,数学平均分不及格,我很失望……” 偶尔還参与教学活动的老张难得祭出了大招,和非法穿越前的群体油條综合症学生不同,贞观朝的学生還是相当的珍惜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所以,他们都羞愧地低下了脑袋,有的甚至還偷偷地抽噎。這让老张猝不及防,他本来就是想逗闷子来着。 果然還是不能胡来啊。 把讲义重新梳理了一遍,结束了這堂课。 說到底,哪怕武汉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降低了求学门槛,终究教育是一個长期投入而且投入极大的事业。 以武汉的中学、中专为例,同样的教学标准,当年京西大讲堂的学生也有做“私教”的。按照私塾给束修的标准,大多数的学生家庭,根本无法承担這样高昂的学费。 武汉是抽调了大量的资金去贴补“教育”的,且不說教材的优化就是個长期工程,优质教材的典型,按照老张当年的经验,以微积分为例,高卢鸡的微积分大学教材,就是要强那么一点点,学习效率并非是大幅度提高,而是让微积分的学习门槛更亲民。 但同样的,想要滚去高卢鸡那裡学微积分,這個成本大概是老张大一学高等数学(上)的十倍二十倍五十倍一百倍不等…… 正如眼下武汉中学、中专想要留住教员,首先要拿出来的還不是钱,当然钱肯定是最基本的要求。最重要的是官帽子,唐朝的“读书人”,只认官帽子,当然了,唐朝之前和唐朝之后,也都是只认官帽子。 为了留住教员,武汉地区首先要保证教员是具备“升迁通道”的,這個升迁的渠道,可以是明面的,比如官方的正式招募序列,比如科举、察举、荐举,都可以。也可以是暗地裡的,比如丁蟹在长江口诸县能够混成“官”而不是“吏”,這是江汉观察使個人的人脉关系。 拿到张德的一张“介绍信”,江淮、江南、岭南、河北、山东、关内、漠北、西域、辽东……基本都能沾着点,且都能說得上话。而张德自出道以来,有口皆碑的一件事情就是承诺算数。 但每年要增加多少官位,才能给這些教员指望呢?很显然是无底洞,所以老张不得不折腾,典型就是扬子县,這是一個生造出来的城市,但它的诞生,一系列的官位,不算吏员缺额,就是几十個上百個。 固然是有给老李撑腰的意思,但未尝不是一种显露实力的姿态,這個姿态给武汉官商体系的人看一下,就可以了。 但不难看出,仅仅是在教员投入上,张德仅仅只算表面的成本,就不是随便哪個阿猫阿狗能够参与进来的。饶是吴王李恪仅仅是对显微镜感兴趣,他想要弄個“光学研究所”出来,按照眼下的进度,沒個二三十年,依然還是在打磨镜头上瞎折腾。 至于教学设施的投入,同样是相当惊人的,不說校舍如何堂皇,仅仅是平整土地一项,這种大工程,基本就是比照皇家宫殿来进行。唐朝之前的各地方“名校”,为何都是传承百年数百年,乃至還出现過“稷下学宫”這种特殊存在? 因为仅仅是搞几個古代版“逸夫楼”,就得有大量的“逸夫”来投钱招募民夫,或者就是捐给官府,让官府发动民夫。 发动民夫是阿猫阿狗能够做的事情嗎?這也是为什么贞观朝在张德之前,举凡民办高校,无一例外,皆出自五姓七望。 其余一流世家为何比不上五姓七望?只是单纯的比人才,就是一流高手和超一流高手的差距。 而大量修建“宫室”,能够顶住压力顶住非主流权贵的觊觎,同样需要“彪形大汉”来秀肌肉,老张能够在武汉成为“座山雕”,那也是因为腰裡有枪,手裡有钱。 刨除教材、教员、教学设施,就說最简单的一点:吃。 最基本的营养摄入,足够拉开令人瞠目结舌的智商差距。而武汉各中学、专科,每天多的不敢說,蛋白质摄入肯定是够的,至于鱼类、虾类等水产,因为毗邻河流,自然也能时常吃到。 但很显然的,寻常渔家捕获的水产,往往也就是捕一天两天至多三天的量,因为不能保险,鱼扔到水裡养养,倒也沒問題,但多了又沒办法养。一旦遭遇特殊天气,就无法获得水产,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大量捕获之后,能够腌制。 這又提到了如何把盐价降低…… 所以,对于武汉地区的大部分家庭,张德能够做的,就是尽量补贴“华润”体系中的员工子弟。面向社会全面补贴,玩老张非法穿越前的规模,拿唐朝建国以来的全部税赋都填进去,连塞牙缝都不够。 而且即便是“华润”体系中的员工子弟,也是分了三六九等。有些可能直接免了象征性的学费,但有的還是要掏钱。不過即便是掏钱的,相较于社会私塾的“学费”,也是小巫见大巫。 重头依然是武汉体系的“补贴”,和掏钱学生的费用比例,大概就是十比一。 也就是說,每一個学生每学期掏一贯学费的话,相应的学校投入,其实最少就是十贯。還好贞观朝的学生沒有天真的以为,自己掏的那一贯钱,就是自己所学“知识”的全部费用,還知道自己学的东西,是需要最少十一贯的。 相较于唐朝大部分地区,武汉地区的学生,那是相当的幸运,即便是掏钱的,也是幸运到无以复加。 正因为来之不易,知道知识的可贵……真·可贵,所以才会更加的珍惜,不管是熊孩子或者不是熊孩子,在皮不皮之外,都是求学若渴。 也是因为這個,才会被老张一個无意识的玩笑,刺激到了本就敏感脆弱的心灵。 之前如火如荼的“新学”“王学”私塾的办学运动,老张是不太开好的,其中大部分地区的大部分私塾,最终都会沦为“寻章摘句”“识文认字”的基本套路中去。這并非不好,而是现实。 但总归是一個好的现象,本身识字率的提高,也是一种极大进步。 “唉……看来這個玩笑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开啊。” 作为临漳山的山长,他能偶尔参与教学,已经是相当的不易。严格算起来,他带過的学生,已经有十五届,今年会是第十六届。学生的年龄跨度相当的大,有的学生已经儿孙满堂…… 哪怕是老张自己,当年偷鸡摸狗也似的带了同仁医学堂的二百五十名学生,其中半数并沒有勇气十足地投入到老张的事业中去,而是真的就去做了医者。 谁叫他妈的皇帝還真就提高了医者地位呢?如今真有“医士”“医师”這样职阶,尤其是外科和妇科,前者练刀,后者练手。基本上老张這十来年培养的“小手助产士”,都他妈的归了官方。 要不是他還混成了江汉观察使,那真就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自己就是一條江南土狗,還玩肉包子打狗,這不是有病么。 总算除了京城,最多的助产士就在武汉,也算是欣慰。 武汉的夭折率大大降低,除了卫生條件的改善,营养摄入的提高,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科学地保住产妇的性命。 而這一点,也是诸地獠寨的老铁屁颠屁颠认怂的重要原因。 汉人自己都生产艰难,何况穷山恶水的獠人?一個獠寨首领,第一任老婆孩子能全须全尾活下来的,万中无一。 至于提高了普遍底层女性的社会地位啥的,那都是捎带的,要不是皇帝带头,拿医者当人看的真不多。 所以虽說同仁医学堂還在办,但因为种种原因,在其中的投入,大头已经从他变更成了李思摩。 老疯狗作为李皇帝的忠犬,并非不知道皇帝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贞观八年之后,辣么大一個后宫,连個蛋都沒有,用马眼想也知道是咋回事了。至于有沒有哪個妃嫔想要挑战一下高难度,表示要给李董一個“惊喜”,這就是另外一個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故事了。 但不管其他,同仁医学堂历届学生,能够正经投入到先生家“小霸王学习机”事业中去的,其实并不算多。 更何况,因为良莠不齐,其中有的学生,最优秀的技能居然是摊煎饼…… 這让张德情何以堪。 多年偷鸡摸狗,疯狂地挖帝国主义墙角,老张眼下能攒這么多“家底”,說一句“厚积薄发”,那是一点都不为過的。 期间蝇营狗苟也沒少干,不“苟”也沒办法吃鸡不是?像长孙无忌、房玄龄這种顶级妖孽,也就是现在還算是一條船上的,当年還跟李董浓情蜜意的时候,老张的狗头再铁,别人的狗头铡那可是磨的锋利,不差老张這一只。 有心“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拉一支队伍就是一波,事后怎么抚平伤口,子子孙孙還能不能在五姓七望南朝风流的窥视之下弄“小霸王学习机”,可想而知的事情。 老张在山东士族南朝士族关陇军头眼中,那特么就是個恶性肿瘤,当然了,现在沒這個概念就是了。 可即便是合作起来的长孙无忌、房谋杜断,甚至還有偷偷摸摸勾搭上的魏徵,哪一個打交道不显琢磨,你這條江南土狗,是不是会变形?就是那种掏出某個东西,然后变成另外一個面目的超能力? 老张表示沒有,他以示清白的方式也很简单,老子从来不参合“军事”,這总行了吧。 仅有的一次,也不過是“一支穿云箭”,结果把跟“铁板虎贲”焦灼上的夷男给吓崩溃…… 至于程处弼之流,他从来不参合,至少明面上,老张是相当的干净。和梁丰县子联系在一起的,一定是“营造法式”,一定是“奇技淫巧”。 他有钱任性,背后有人,也不怕别人拿這個攻讦,說不定還是個风流雅事。 至于当年的名声也好不到哪裡去,贞观杨玄感,幼女小狂魔……這等外号都叫出来了,還想怎样? 更何况,他到自称“老夫”的年纪了,還依然单身,前程可知,除非李董死了,否则进中枢位列高官,可能性为零。 单身狗是沒有资格做高官的。 当大官的首要條件是长得帅,其次就是结了婚。 老张等于是自绝前程,這才稍稍地,降低了房谋杜断的念想。只不過老阴货跟他有過马车问答,毫无疑问长孙无忌心裡是有点逼数的,可“贼船”上都上了,退路什么的,不存在的…… 于是在武汉,哪怕事务多么艰难,老张還是能够抽那么一点点時間出来,跑到学校带上一個班的学生,還能跟每一届的学生說:你们是我带過最差的一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