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逃之夭夭 作者:未知 张超還沒来的及走,老爹先回来了。 “李叔過两天就要回河北了,說是奉诏要去随朝廷大军合剿刘黑闼,李叔非要带我一起去,說是去捡点功勋......”张超老实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這是好事咧。”老爹摘了外面的羊皮袍子,脱鞋上炕,盘着腿坐在那,還沒等张超說自己不想去呢,老爹已经很高兴的叫好了。 老爹的那只独眼裡露出兴奋的光芒。 “你李叔是個有本事的,当年在瓦岗的时候就非常了不得了。至于那個刘黑闼嘛,当初在瓦岗的时候,只是個寻常副将而已,你义父和程叔罗叔牛叔等随便哪一個,不甩他十几裡。刘黑闼這是不识时务哩,窦建德都死了,他们却還非要再做乱,這不是作死嘛。三郎,你就跟着你李叔去趟河北,有你李叔照顾,肯定能挣個功勋回来。” 老爹揉着伤眼,笑的很开心。 “爹,你就真认为這趟河北战事会很容易?” “那還用說,那天你义父也說過這事,朝廷都派了五万大军過去征讨了,又有河北地方诸州出兵响应,更别說還有燕郡王和你李叔两路兵马协同会剿咧。刘黑闼我也是熟的,勇猛還是不错的,可打仗又不是打架,光有勇哪有用,還得兵马钱粮,指挥战略這些咧,刘黑闼不行的。” “爹,咱们家這面点生意刚做起来呢....” “這個你不用担心,家裡有我呢,你先去趟河北再說。” “我不是府兵....” “這也沒啥,你可以以你李叔的子弟家将的身份随征,到时立了功一样有勋赏。” 张铁枪虽然平时不少事情都听张超的主意,可有些事情却也是有自己想法的。卖面点,哪比的上挣功勋重要。若是正常情况下,老爹也不愿意张超去当府兵,可现在有李世绩带着,那就不是寻常路了。 李世绩可是一個四州总管,他带几個子弟或者家将家丁什么的上战场随征,這是不违反什么制度的。若是子弟家将战场立了功,当然也是得按功行赏的。這也是官员的特权吧,尤其是李世绩這样的顶级官员们的福利了。 老爹现在只是一個小小的九品官,给不了张超什么门荫。若是能跟着李世绩去河北镀下金,挣個功勋回来,那当然是最好的。 看着老爹這么兴奋的样子,张超甚至都沒法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說出来了。 他本来還想得到老爹的支持,好去终南山暂避几天。现在看来,這事只能悄悄的做,不能告诉老爹。 刚才张超可是抽空开了那個锁上的大木箱,从裡面拿出了自己的包,打开了還有电的笔记本,从自己硬盘裡找到了唐朝的不少史料。虽然新旧两唐书上,对于河北之战都只是挺简单的几笔记過,可张超从唐初這场河北之战的重要人物传记裡,還是找到了很多详细的记载,把這些相关记载都整合起来,那么河北之战的整個過程已经相当详细清楚了。 堂堂一人灭三国的唐初名将李世绩,真的被刘黑闼打的大败。 按他查到的资料,应当就在這几天,贝州刺史和魏州刺史合兵一处,共拒刘黑闼,可结果一战全军覆沒,大量的士兵被俘,无数的武器粮草辎重被刘黑闼夺获。 刘黑闼此战后自称大将军,紧接着就要进攻贝州历亭,再次大败唐军屯卫将军王行敏。接着,刘黑闼会联络山东的徐圆朗造反。 徐圆朗本来也是隋末一方反王,后来降唐,依旧拥兵一方。這次他会响应刘黑闼,而且山东八州,都会响应,杀唐朝派任的地方官员。 至于李神通,虽然朝廷早派他统兵出征,可他路上慢腾腾的都走了差不多两月,才会到达深州,错失平叛最好的时机。 要到九月三十,李神通才会与刘黑闼在饶阳会战。五万对五千,优势兵力下,李神通会被打的全军覆沒,李艺也将在与高雅贤和他义子苏定方的迎击下被打的全军覆沒。 李世绩会在稍晚一些随义安王李孝常赶到河北意图挽救颓势,但也会先后全军覆沒。 再沒人拦的住刘黑闼的势头,等到年底過年时,刘黑闼就会席卷河北十几州之地,定都洺州称王。 张超看那史书的时候,可是相当震惊的。以前還沒那么印象深刻,毕竟刘黑闼起的快也败的快,两次起兵反唐都迅速被平定。 可是现在再看,却感受大不相同了。 很难想象,横扫天下的大唐军,结果会在河北屡战屡败,一次次的折戟沉沙。 很明显的,李世绩沒有赶上李神通和李艺两人第一次与刘黑闼的决战,可他也依然沒逃過大败的结果。 史载李世绩是在李孝常大败后,弃宗城不敢守,率军逃跑。结果刘黑闼率军急追,无奈,李世绩逃跑不及,只得回身而战。 两军激战,李世绩被打的丢盔弃甲,五千兵马全军覆沒,仅以身免。 按史上的记载,不管是淮安王李神通,還是燕王李艺,又义安王李孝常以及曹国公李世绩,這四位李家大将,可都是无一不败。 唯有等到最后李渊束手无策,只得掏出了最终王牌,派了李世民出征,才好不容易顶住了汉军的攻势,最终取得了一次平乱之胜。 在李世民出马之前,谁上谁都得输。 看過了這些史料后,张超越发的是坚定了不去河北之心。 去了就是送啊。 等老爹又出门去新窑洞那边跟窖匠谈事去了,张超便拎着自己的包袱,叫上栓子跑路了。跑路之前,张超還是给李世绩留了一封信。 本来他是不想留這封信的,可想想李世绩這么照顾他,也就留了。 信裡說明自己不愿去河北,然后也提醒李世绩,刘黑闼不能小瞧。张超也不好解释太多,只是說窦建德在河北威望极高,很得民心,朝廷這次俘虏窦建德后直接把他杀了,让河北人心怀怨恨。 而朝廷在杀了窦建德后,派去河北的刺史等官员,又不行安抚策略,反而对那些已经散归家乡的原伪夏将士们,进行事后清算搜捕追责,更导致了人人自危。朝廷杀窦建德后,召令原伪夏的那些文臣武将进京,是迫使他们反叛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刘黑闼等人打着为窦建德复仇的旗号反叛,其实也是被逼的沒有了退路。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河北的叛军现在是背水一战,因此他们兵虽少,可战意会非常强。尤其是当初河北兵马可不少,窦建德败后這些人都散归乡裡,可刘黑闼這個火星子一扬,再风一吹,那么必成燎原之势。 “朝廷越是强硬镇压,只怕河北人反抗的越发激烈。這個时候,光靠强硬是行不通的,只有剿抚并重,這样河北的這些曾经的夏军将士才会放下抵抗。” 虽然张超百分百的相信,自己写的這些,李世绩就算是看到了也不会相信,可他還是写了。 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心力吧。 毕竟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小民,自己谈论起军国大事,凭什么让李世绩這些人相信呢? 本来他一句话都不应当多說,但张超想想,万一李世绩看過后有了一分警惕呢? 张家沟处于灞上塬地,都是平坡,只有南北两原之间有一條沟谷。沟两侧也不能算山,只能說是一些小树林子。 不過往南几十裡路,就是把关中分割出来的秦岭山脉了。 张超骑着自己的老白,身后跟着栓子、小八、小十三還有柯山和柯五两人。一行六人,走在寒风呼啸的北风裡。 “三郎,這天气野兽都藏起来了呢,不是打猎的好时节。” “是啊,打猎最好是秋天,那时才猎物丰肥,现在就算猎到东西,也沒什么肉。” 柯山柯五两個最近忙的很,张家班已经扩建到了十個组。两人一人带五個组,每天可同时建好十個炕灶。 可张超却非要让他们把手裡的事情放下,跟着他来秦岭打猎,這不是太奇怪了。 “放心,你们跟我去打猎,张家班那裡赚到的钱,你们那份依然不少一文。” “三郎,我們其实不是那個意思。” “就是。” 张超在马上扭头,“哦,原来這样啊,那么那份钱這几天就不给了。” “别!”柯山两人急忙喊道。他们现在是张家班的副班头,一人带一队,张超给他们的待遇可不低,修一個炕灶张超分他们两人一斗。虽然粮食跌价了,可一斗粟也依然是实实在在的。 只要有活干,每天就能分到一斗粟,這样的收益,可是让两人现在家裡地位大涨,說话都硬气了许多。尤其是柯五,现在他那村正窖匠老爹,也得高看他几眼。 “那就别废话了,快点赶路。” 张超不时的回头望,生怕老爹发现他跑路了,過来追他回去。 好在赶了半天路,走了几十裡后,终于到达了秦岭北麓山脚,面前不再是一往无际的平原,而是连绵起伏,巍巍的山脉。 “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