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程咬金挑女婿
好一会,才把几百匹绢搬进院裡,胖子坐那喘气,一边說起母大虫那克夫的传說。
母大虫還在她娘肚时,她家還沒落败,那时樊家跟安陆另一名门许绍家,两家指腹为婚,为母大虫订婚许绍的一個嫡孙,结果后来樊方获罪为奴,许绍的那嫡孙也是刚出生就夭折了。
后来樊家爷俩跟着李渊太原起兵,从奴隶到开国功臣,许绍也以平定萧铣有功加封谯国公,他又主动做媒,把自己外孙介绍给樊氏。许绍女儿嫁给安陆另一名门郝家的郝相贵,隋末时,许绍拉着女婿郝相贵和一些荆襄豪强官吏,率武陵等四郡归附李渊,郝相贵也得封刺史、甑山县公爵。
许绍给自己外孙做媒,也是安陆名门的强强联合,谁知這次婚事刚订下沒多久,樊兴父亲樊方就卷入谋反案被杀,樊兴也被夺去官爵为庶民。
更巧合的是许绍也在督李靖攻打荆州的军中病逝,紧跟着郝相贵又病死刺史任上,樊氏新订的未婚夫郝二郎也意外溺水身亡。
如果說当年许绍嫡孙跟樊氏订婚后夭折,那這次郝二郎溺水就有些過于巧合,加上樊氏头次订婚后樊方就获罪沒为奴,這二次订婚,又发生樊方谋反被杀,许绍、郝相贵也都突然病逝。
大家开始都說樊氏命太硬克夫,不仅克夫還克长辈。
许绍的女儿、郝相贵妻子,樊氏的那婆婆更是公然诅咒樊大娘。
“樊家真的還有大坎?”
“嗯,但這坎能過去,只不過国公府可能变郡公府,富贵要降三分。”
胖子惊讶的望着怀玉。
怀玉呵呵一笑,“我也只是略知皮毛,极可能不准。”
他這当然不是算的,只是他刚才忽然想起来樊兴這人而已。以前怀玉也挺喜歡书法的,打小就临贴练字,就练過樊兴碑。
樊兴碑是唐初大书法家禇遂良给樊兴写的,全称叫大唐故左监门大将军襄城郡开国公樊府君碑铭,褚遂良不仅是唐初四大书法家之一,還是高宗朝宰相。
那碑裡详细记载着樊兴的功绩,樊世兴在洛阳之战后,不仅恢复官职,還晋封为荣国公,而在玄武门之变后,他又跟秦琼程咬金等一样,不仅得了实封实邑,還改封了封号,由荣国公改为营国公。
不過這家伙后来因为讨伐蛮夷吃了大败仗,被贬为襄城郡公,不過一直到贞观末,他都极得李世民信任,李世民征讨辽东时,還留他协助宰相房玄龄留守长安辅佐太子李治,活到永徽初年,成功向新皇求得为他爹平反,他爹停棺二十九年后,也终于得以下葬,樊兴完成此心愿后,也就去世了。
当初他学字临這碑的时候,对樊兴十分佩服,觉得這是非常牛逼的传奇人物,起起落落而不倒,甚至比秦琼他们還早封上柱国,可惜在歷史上却不如他们有名气。
他沒想到如今却能跟樊兴做邻居,更想不到他還有個那么剽悍的女儿。
刚才被樊氏气势压迫,一时慌乱,也就赶紧拿相术忽悠。
“刚才那母大虫手都摸到斩马刀柄上了,吓出我一身汗来,倒沒料到最后還做成了這桩大买卖,开张大吉啊。”
“不好,她不会是看上你了吧,你可千万小心,万万不可答应啊,這母大虫命太硬,不仅克夫,连家中长辈都克呢,這都克死三個未婚夫了。”
“她第三個未婚夫是谁?”
怀玉不太相信有克夫這种事,但既然樊氏之前都有克夫之名,被人說连克了两個未婚夫,怎么還有人肯跟樊家联姻订亲?
“她第三個未婚夫是屯营校尉敬晖,黔昌县侯敬君弘之子,六月初四那天,敬晖被薛万彻刺于马下,他父亲也一同战死玄武门外。”
怀玉沒听過這黔昌县侯。
但胖子說出這县侯名字时他点了点头,黔昌县侯敬君弘,玄武门事变当天,他是左屯营将军,加号云麾将军,掌管玄武门的守卫。事发当天,东宫冯立、谢叔方率兵犯玄武门,敬君弘挺身出战,被冯立斩于马下。
他儿子敬晖也是屯营校尉,很是勇猛的一员年轻骁将,想为父报仇,结果被薛万彻所杀。
敬君弘跟樊兴关系不错,他曾祖是北齐右仆射,他在隋朝时累迁为内史侍郎,后来归附李渊,册封为黔昌县侯,之后任左屯营将军,掌管玄武门守卫。樊兴效忠李世民后,便为李世民拉拢敬君弘這位禁军大将。
最后两家联姻,敬晖与樊大娘订婚,据說本来是到秋后就要亲迎過门的。
结果五月订的婚,六月初四,敬晖爷俩都死在玄武门外。
這更坐实了樊氏克夫克长辈之名了,樊方、许绍、郝相贵、许大郎、郝二郎,再加上如今敬晖父子······
這真的是谁碰谁死!
“二郎你可千万要把持住啊,虽然說樊兴如今是玄武门功臣,樊氏是荣国公嫡长女,但是,谁碰谁死,咱宁愿娶個小家碧玉,也绝不能贪恋她的美色和家势啊。”
怀玉摇了摇头,他不信克夫這套,但他刚才那真也沒半点其它意思。
“咱们還是赶紧去西市先采取一些药材,先把這十瓶药给配制好吧,三日后要是交不出药,到时樊大娘子可是要兴师问罪的,得罪不起啊。”怀玉提醒他。
“对对对,赶紧走。”
“宿国公府好像就在這附近吧?”
“嗯,宿国公府就在怀德坊,不远。”
“那先去拜访下程大郎,然后再去东市,省的到时又来回跑。”
西城到东城,十几裡远呢。
程咬金和武家、樊家等一样都是住在城西,說到底也是底蕴不足,虽是武德四年封的国公,但在那些五姓七家关西四姓甚至是关陇门阀眼裡,都是暴发户。
程咬金甚至连西城的那九二、九三的黄土梁高地位置都沒占到,而是在更靠西的怀德坊。
這裡相对低洼,好处就是程家在這裡的宅院能占地很大。
来到程府才知道,程处默今日当值不在家,程咬金倒是在家。
正在挥舞着一把宣花大斧练力气的程咬金听了,到是来了兴趣,“大郎上次拿回来那丹药十分不错,我原還不太信這药有那么神,拿去监狱给死囚试過,确实是非常了得的刀尖药,除了贵,沒其它缺点。”
“快去請来,我会会這终南山下来的武二郎。”
程处默送武家兄弟回三原,回来时带来两瓶金疮药,說是用十枚金开元换的,妻子孙氏怀疑儿子被骗了,程咬金则直接拿那药去找囚犯试药。
“這药這般好,倒是可以备些。”
勋贵将门经常出征,对好的金疮药需求是极大的。
“叔宝最近又犯病了,躺床上动弹不得,整個人痛苦的缩成了只虾一般,太可怜了。秦王也派医送药,可都沒什么效果,正好问下這武二郎,有沒有什么秘方神丹可以医治下我這好兄弟。”
“御医不都說叔宝是年轻时征战受伤太多,血亏厉害所致嗎,既然知晓病因,怎么却沒方可治?”孙氏问。
“叔宝十几岁时便在荣国公来护儿麾下为亲兵,后来跟随大将军张须陀,半生征战,大小数百战,他自己也說,屡中重疮,前后所出血亦数斛,那些大夫虽都說是气血亏损,可开了许多方子,却都不能缓解,也不知道是哪裡問題,武二郎从终南山裡下来的,跟高人学道,也许他有什么好办法呢。”
“来人,把武二郎請到前厅,把秦王赏我的蒙顶石花茶煎上。”程咬金将那沉重的宣花大斧放下,“這小子要是真有办法治好叔宝這病,哪怕是能缓解一二,不让他发作的這么痛苦,我都要重重感谢。”
“夫人,你說這小子要是真能治好叔宝,咱到时收他做女婿如何?”
孙氏愣了一下,“你還是先去瞧了再說吧,或许他真有良方呢。”
程咬金笑道:“夫人,我可不是开玩笑,咱女儿也不少,如今也有几個适婚未嫁闺中,与其去上赶站攀附那些世族门阀,倒不如找個有本事的年轻才俊,起码嫁過去不用担心受气委屈。”
孙氏道:“我听說武大郎也沒订婚說亲,他如今是屯营百骑,你也說他一表人才,何不选武大郎?”
程咬金捋了捋胡子,“那武大郎骑射本事還行,就是人有些木讷了点,他选为百骑,其实最主要的還是因为他是武士彟的本家侄儿,要不然,禁军裡年轻骁勇者多的是,哪轮到他。处默回来后跟我說起武家兄弟的一些事,我倒觉得這武二郎反而更适合当我女婿。”
孙氏摇头,“你好歹也是堂堂宿国公,就算是庶出之女,也不能說随便嫁给一個白丁吧,你乐意,你姑娘也不会乐意啊。武大郎好歹還是九品禁军武官,那武二郎可是白丁一個。”
“你当年嫁我之时還是县令之女,而我老程不也是一小地主白丁一個嗎?如今不也是国公?”
“那不一样,当年我可是一眼就看出你非池中之物,早晚能成大器。”孙氏道。
“那你跟我一起過去瞧瞧武二郎是不是池中之物,将来能否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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