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多谢王爷赐字 作者:云水莫负 陆挽澜身如轻雀一闪,躲過迎面而来的墨点。 却不料萧晏之身形翻飞,又一笔挥来,点中她雪白嫁衣。 一個大大的笔画,便出现在银色凤羽之上。 陆挽澜勾了勾唇角,沒有继续躲闪,却忽地冲過去抱住萧晏之。 仰头迎上他双眼:“那臣妾也写一幅作回礼吧!” 說着,右手则抽出发髻上的琉璃步摇,沾了墨汁掷在半空。那顺着她掌风豁然飞起的宣纸上,便也出现一個相同的笔画。 萧晏之左手用力抓住她手臂,想要把這個无赖扔出去,却不料怀中人儿竟攀上了自己的脖颈。像條小蛇一般,又软又滑,捉不住,又甩不出去。 不易察觉的丝丝馨香,便随着二人攀升的体温漾了出来,盈满鼻腔。 陆挽澜娇媚一笑,目光中似有火花跳动,煞有一副燎原之势。 琉璃步摇于她手中翻飞,却沒有妨碍她将薄软的红唇对准萧晏之脖颈,轻轻一啄。 如豆般樱红的记号,便于唇瓣轻启间,赫然绽放在他耳下的肌肤。 “你放肆。” 萧晏之挥毫之笔微微停住,被陆挽澜蹭得愈加滚烫的胸膛忽而一僵。 以自己如今的身份,投怀送抱的女子不是沒有。可到底克俭之名在外,无论名门闺秀還是歌姬舞女即便有意撩拨,也是矜持端庄,却沒有一個像她一样如此胆大包天。 堂堂燕王,不但无法阻止一個女子嫁给自己。 而现在,竟然還被她轻薄了! “王爷害羞了?” 陆挽澜见他双耳霍地晕成一对红莲,顿时嗤笑,惊奇之中藏不住胜利的欢愉。 萧晏之终于回過神来,一掌将她按在长桌上,满脸充斥风云波涌。 被两人气息扰动的嫁衣和宣纸,便犹如层层白云、簌簌白雪,将缠绵的身影覆盖。 撞飞的墨池翻于空中,那馨香的墨汁,点点落下,犹如墨梅一般绽放在白雪之上。 微微带着情绪的眸光,朝陆挽澜涌来,仿佛被一团火包裹住的坚冰,终于有了融化的迹象。 愣了好一会儿的小人儿,忽而感觉后背硌得生疼,撒娇的将双臂又攀了上来:“哎哟王爷,你弄的臣妾好疼” “陆挽澜!”萧晏之终忍不住低吼一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臣妾不想干什么,倒是想问王爷,想干嘛?” 看着陆挽澜,一脸坏笑看着自己的手掌,才意识到两人此时的样子,充斥着一抹惑人的色彩。 萧晏之猛然抬手,随着那琉璃步摇“叮”的一声落地,陆挽澜顿觉肩头上的压力消散。 起身跳下长桌,留下那被写了四個大字的嫁衣,挂在萧晏之手中。 光滑的肩膀肤如凝脂,在這昏暗灯光之下,散发着摄人的光芒。 萧晏之一言不发,转過身去,将雪白垂坠的衣裳从肩头丢了過去。 “多谢王爷赐字!” 接過展开一看,陆挽澜“噗嗤”笑出了声,明媚的目光藏着狡黠。 乱、臣、贼、子! “果然是好字!只是王爷這脏水泼的太沒道理。” 正欲上前与萧晏之理论,却听门外迟铮的声音响起:“姑娘,五爷求见,說是太后娘娘有赏,必要见您一面。” 她脚步微微一顿,便对门外应了一声:“我就来。” 穿上衣衫,又对萧晏之說道:“王爷,那我先去了。” 见他背对自己的身形看不出情绪,可那向来慵懒的指尖,刚刚攥起又松开,陆挽澜不由得又笑了起来,推门而去。 屋内,萧晏之看着长桌上的泼墨山水,明暗之间透出磅礴之势,這丫头的野心跃然纸上。 而待走到正面,倒過来看时,却见這画中,渐渐浮现她对自己那四個字的回复: 彼此!彼此! 他慢慢收起长桌上的画,想起方才迟铮的话,不由得暗暗沉思。 如今你我,真的是一体了。 兜兜转转,自己竟然還是上了陆挽澜的贼船?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对,她什么时候会舞文弄墨了…… 陆云归并未进王府大门,只是把东西交给陆挽澜,又将太后的原话告诉她后便回去了。 对這突如其来的赏赐,陆挽澜有些犯难。 卸了一头的钗环,端坐在已经焕然一新的萧晏之的卧房。 面前的点翠步摇通体泛着华贵之光,陆家有的是钱,可這种饰品却一直被老定国公嗤之以鼻。 圣上后妃三千,若個個头顶上都带着這些首饰,那杀尽天下翠鸟恐怕也是不够的。 “姑娘不喜歡嗎?”迟铮从不佩戴簪钗,对這好看的事物并不了解。 可自家姑娘回来就一直不說话,只好随便找個话题。 陆挽澜拿起步摇,在烛光前晃了晃,绚丽的翠色便随着光线,闪出流光华彩。 看了迟铮一眼回答:“這么漂亮怎么会有人不喜歡?” “那姑娘为何……” “哎,太后若真心拉拢,怎么会让我带着這個去請安?” 說完,将步摇随意扔进锦盒内:“要說這点翠步摇虽然价值千金,可我陆家還不缺這些。” “你家姑娘我可是燕王正妃,身份仅次于皇后,若要进宫,必是头戴九翟冠,身披织金霞帔,那才像個样子。” “若是就戴這两支破铜烂铁去請安,就說明燕王不承认我的身份,那样可就打脸了!” 迟铮听罢才恍然大悟,愈发愤怒起来:“那若姑娘不依太后的,岂不是会被她抓住把柄?”随即又转念一想,“可是姑娘,咱们沒有王妃的衣冠,现在准备已经来不及,又该怎么办?” 陆挽澜轻叹口气,躺在又软又大的罗汉床上:“那就要看王爷的了” 說完便打了個哈欠,正欲睡去。却听门外洒扫丫头轻轻抠门。 迟铮开门后接過一封信,又与那人低语几句,便关门回来。 “姑娘,這是三爷的信。還有,小喜說见王爷刚才骑马出府,朝城东边去了,可要派人跟着?” 陆挽澜接過信郑重看完,会心一笑:“三哥一路快马加鞭,再有一個时辰就要到京城了,他让我一切安心,朝堂的事他已安排妥当。” 說完,便咣当一声,躺在大床上。 “也不知道四哥什么时候回来?”累了一天真是困了:“至于王爷,随他去吧……” 刚說完這一句,徐徐微鼾便传了出来。 這边燕王府的四周,寂静一片,定国府八個别院纵横错落的院墙上,几百黑衣影卫持刀吹着冷风。 保卫家主,义不容辞,就是不知道,家主和爷们都住在哪個院子裡? 站在房顶上的迟铮,则看着城东边方向灯火通明,与城西边宛若两個世界。 “圣上怎么還不通传啊!” 早早就围在宫门外,等着上早朝的文武百官,此时已是按捺不住胸中的激愤。仨一伙,俩一串儿,开始对今天的所见所闻发表意见。 “哎呀!咱们今天可要說道說道這個陆家姑娘!” “我們說又有什么用?那燕王不是自個儿都认了?!” “真是不知羞耻!听說……哎呦,老夫我要是有這样的女儿,老脸都沒地儿放了!” “老定国公的威望,都被他這几個不孝儿女败光了!!” “真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段大人到了!” 众人立马住了嘴顺着這一声,纷纷投去目光,只见一個干瘦白须的老头,已由人搀扶着从礼部尚书的马车上下来。 众人皆走上前来施礼:“段大人!” 段大人虽然年纪一把,但精神矍铄,身子骨還算硬朗:“诸位大人,此时聚在這想必目标一致,今日老夫便奏請圣上,将那陆家孽障重重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