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别来无恙 作者:云水莫负 廊下的迟铮见唐风在定国府房顶来来回回多次,却沒有一次停下来,只当是沒看见。帟 待剥完最后一颗松瓤,便转身进了厨房: “姑娘,松瓤剥好了。” “好,拿给梨影,让她把松瓤和那些青盐混在一起,碾碎了再给我。” 陆挽澜抬头指挥,手中還搓着糯米面团儿,待梨影去拿青盐,又吩咐迟铮把蒸屉拿過来: “等会儿水烧开了,你就把這蒸屉连同咱们的鹅油卷放上去。” “是。” 迟铮得了令,将蒸屉放好,又往灶裡添了柴火看着水。帟 而派去外头探听消息的小喜,早就摸清了段府的动静,进了门就对陆挽澜禀报: “姑娘!段大人因为不满蔡察被冤枉私吞田产,冲撞圣上被廷杖了!還是三爷把他从宫裡头抬出来的!” “段大人历来刚正不阿,半点颜面也不肯给圣上留,有此一劫是迟早的事儿。”听到這事儿,陆挽澜并不意外。 只是好奇段大人這次到底說了什么,竟能惹得圣上真的动了刑。 她停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问小喜:“那段大人现在怎么样了?三哥呢?可有传回消息?” 小喜摇了摇头:“奴婢只听說段府闭门不见客,只有太医院的人进进出出,别的就不知道了。”說完便洗了手,帮陆挽澜搓着糯米面团儿。 “有三哥在场,想来段府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咱们就只管做些点心,在家等着,說不定這两天,就有贵客登门了。”帟 陆挽澜說完,接過梨影递過来的瓷碗,舀了一大勺混着松瓤碎的盐粒包进糯米面团儿裡,在面团儿外刷了一层鹅油后,又裹了一层白面团儿。 好端端的松瓤鹅油卷,生生被她包成了一個馒头。 小喜震惊得合不上嘴,可還是帮陆挽澜将這“馒头”放进了蒸屉。 炊烟升起,湮沒在渐浓的夜色中。 城西燕王府正厅廊前已点了灯,王府裡裡外外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段星朗似乎還不知道父亲的情形,让画师收了燕王画像后,正在厅上与淑太妃和簪花婆婆商量去定国府纳采、问名的日子。 “钦天监算了日子,說近几日都是吉日,可前期還要遣官告太庙,难免仓促。”帟 段星朗将写有吉日的红纸递给淑太妃: “可若再迟些,便只能选殿下出使归京的日子。若是那样,纳吉、纳征、告期、册封的日子就要再推月余,亲迎、合卺之日,恐要错過十二月的大吉日,拖到明年开春。要怎么選擇,還請太妃示下。” “哎哟”淑太妃看着吉日,拿不定主意,又问簪花婆婆,“不如就选后头的日子,你看如何?” “倒也不错。”簪花婆婆细细思量,“就是......” 话未說完,又见淑太妃连连摇头,抢话道:“不成不成,太迟了,恐生变数。可若近几日,又如何操持?你们容哀家再想想。” “是。”段星朗恭敬放下红纸,拿起又一份礼单,“那下官再与太妃說說六礼用雁之事,礼部备了活天鹅一对儿,活雁六对儿,鹌鹑二十二对儿,鲫鱼一千六百尾。” 淑太妃正耐心听着。帟 便听王府守门人大声禀报:“太妃,段府来人传话,段大人御前失礼被圣上廷杖,现下刚送回段府,怕是不好,請小段大人赶紧回去。” “什么?”屋内众人惊呼出声。 段星朗手上一松,礼单应声落地。 瞬间通红的眼圈刚看向淑太妃,便见她抬手打断自己:“什么都不必說了,這些個琐碎事儿過些天再說,你快快回去看你父亲。” “多谢太妃。”段星朗匆匆施了礼,便疾步出了燕王府。 淑太妃招呼人驾马车去送段星朗,又让人准备参茸一并带了去。其余人等,也被她以天色已晚、想要休息为由,打发走了。 见到四下无人,淑太妃似是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又跑回自己的院子翻箱倒柜。帟 “去把哀家那個,戗金漆红的匣子拿出来。” “再去把晏儿叫来。” 书房内的萧晏之,刚好将紫毫笔从大红烫金卷轴上抬起,卷轴最右侧是遒劲有力的“婚书”二字。 左侧的內容极尽简单,却饱含深情:珠联璧合,欣看红线紧系;花好月圆,喜卜白头永偕。 再往左看,便是萧晏之与陆挽澜的名字。 只是,到了书写婚期的地方,笔尖却悬而未落。 他多想写明日、后日,或是任何哪一日都好。可未来无数的不确定,却让自己迟迟无法决断。帟 见自家王爷长叹一口气,将笔放在笔搁上,唐风才敢出声: “王爷果然料事如神,有人暗中撺掇国子监太学的学生去闹事,不過好在有陆大人镇场子,只要段大人的命能保住,就不会出大事。” “嗯。”萧晏之应了一声。 小心翼翼将婚书卷轴卷起,用红线仔细绑好,打了個结。又轻轻放进一個锦盒裡,与从陆挽澜头顶摘下的玲珑掩鬓搁在一处。 直到将這锦盒在架格上稳稳放好,方才坐回长案前,问唐风:“行刑的人靠得住嗎?” “王爷放心,都是刚从燕北骑兵大营调来的,为了隐藏身份,义父花了不少心思。” “霍总兵行事,本王還是放心的。”萧晏之点头起身。帟 又从衣架上取了墨狐大氅。 唐风忙服侍他穿衣:“淑太妃刚才着人来請王爷過去。” “母妃忙了一天,這么晚了怎么還不歇息?”萧晏之說着走出书房。 到了淑太妃的院子,却被侍女告知太妃忽然困倦不堪已经睡下了,让他自己也安置了吧。 他虽不懂母妃這是何意,可见屋裡确实熄了灯,道了声“去定国府外走走”,便转身向外行去。 全然沒看见房顶积雪上,一個身着绛紫色长衫的人影,鬼魅般闪向隔壁定国府别院的房顶。 淑太妃特意收了八分功力,脚下的风沒有将积雪铲起,却也将前头那抹藕荷色的狡猾身形追丢了。帟 望着两指掐住的并蒂紫莲,她冷笑一声: “怎么?方才不是刚见過?现下又不敢出来了?” 她說完阔袖一震,手上的并蒂紫莲便劈开呼啸的冷风,直直朝正脊另一侧的吻兽后飞去。 那来人一言不发,只凌空翻了個跟斗,素手接過紫莲,双脚又稳稳踩在正脊上头,待将紫莲簪回发髻上才缓缓转身。 嘴角含笑对淑太妃道: “难怪這三十年,你音信全无,原来是大隐隐于朝。无影,别来无恙啊。”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