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三哥的怀疑 作者:云水莫负 正当陆云归细细咀嚼之时,门口忽地传来一声陆挽澜的惊呼: “五哥!那個不是用来” 吃的。 可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她才迈进书房门槛,便看见陆云归方才還欢天喜地的一张脸,顿时白了两個度。不過他并未对自己发火,而是转头看向陆云礼,满眼幽怨。 陆云礼倒是沒說什么。 只云淡风轻地瞥了一眼陆云归,便行至陆挽澜面前,笑道:“小妹的手艺真是越发精进了,你五哥方才還說味道好,要多吃几個呢。” “是、是嗎?”陆挽澜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跟着陆云礼行至屋内坐下。 身后的迟铮连忙招呼人给陆云归端茶,侍女也服侍他去别的屋子漱口。 陆挽澜则顾不上陆云礼的嘘寒问暖,便将自己這般做松瓤鹅油卷的缘由,姚水月的发现,连同陆勉和钱掌柜的争吵內容一一道来。 而她坚信,钱掌柜就是那個让陆家损失军盐的内鬼,而贩私盐、毁军盐的人应是同一拨人。自己之所以如此关注私盐,便是要报那几船军盐的仇! 他们让陆家失了军盐。 陆家便要让他们断了私盐的财路。 陆挽澜說得慷慨激愤,却对二哥欢宜楼的账簿只字未提。 “先前五哥說,咸布上的盐是井盐,正是西南边境所产,而這棉绢又是谢怀津所制,加之风谢两家的关系,我們断定這盐的来源十有八九是风家。可却不知他们运了這么多私盐,却为何半点风声也沒走漏。如今看来,想揪出风家押运井盐和谢家运送咸布的途径,倒也不是无从手下。” 然而聪明如陆云礼,這些发现他自然知晓。 可小妹好不容易学得些真东西,又懂得自己思考問題,這进步实属难得。 他不想给陆挽澜泼冷水,便一边点头听着,一边细细回想着松瓤鹅油卷的味道。 内裡松瓤的油香几乎可以忽略,但是青盐的咸苦他却记得真切。 而让他有些许惊喜的是,包裹内馅的面团并非普通面团,却是掺了糯米粉,咬起来软糯弹牙。可若是囫囵個的糯米团子,他吃一個恐怕就腻了,之所以又吃了两個,全是因为糯米面团外又包裹了普通面团,中间還添了些小葱酥解腻,咬上一口可谓内有乾坤。 他原還纳闷,小妹既然有這等奇巧厨艺,为何要放那么多青盐进去。 现在倒彻底明白。 小妹是想以此提醒自己,咸布正是被隐藏在丝绢之中,再与其他绫罗绸缎混在一起,被各路商贩通過各种途径暗度陈仓,送至进京。 想到這,陆云礼看向陆挽澜的眼神,除了一丝柔和,更是多了一丝赞赏。 褪去莽撞和无知的小妹,竟是越发有些家主的样子了。 “只是,每天会有无数押运丝绢的车船,从各地入京。就算知道他们把咸布卷在最裡面,各处关卡的胥吏也不好一匹一匹拆开了查验,太招摇,也太過劳民伤财。” 陆挽澜见陆云礼看向自己,說气话来的表情愈发严肃: “况且经谢太傅大肆宣扬,圣上和朝廷百官定是早知道了這种法子。既是打草惊蛇,那无论是谢家還是别家,若想继续贩私盐,自然不会再走這條老路。所以,若要查私盐不应把精力放在追查咸布上,而是要去追查盐的来源和押运方法。看看究竟是谁,与他们狼狈为奸。” “不错。” 陆云礼表示赞同。 這也是他将私盐案暂时搁置的原因。 前些日子去山西,他早就见识過那裡的私盐贩子,是如何用尽手段将平阳府司盐城的官盐倒卖各地。 這些人很清楚,直接贩盐目标過于明显,很容易被朝廷定罪。他们便想到联合当地布商、渔民、酱菜坊、酱油坊等商户,将盐与其他材料一起制成咸布、咸鱼抑或是腌菜、酱油等货物贩卖。 這些货物混在同类货物中并无差别,官府即便是想定罪,面对商户的假账也无可奈何。 不過,陆挽澜告知自己這等将咸布藏在丝绢中押运的办法,却還是给他提了個醒。 难怪蔡察在信中会說,产棉之地少缴棉税,多缴绢税,必有蹊跷。 想必這些山西上缴的丝绢,正是为了那些从江南入京的咸布而做的掩护,入京的丝绢越多,查验的胥吏便越是能轻易通過。 至于为何不用棉布?其余商户又为何配合?实则很好理解。 一匹上好的丝绢价值要高出棉布五倍不止,這中间低买高卖、以次充好,商户只需按他们吩咐的照做便可白赚银子,何乐而不为? 若要问他们怕不怕? 那必是不怕的。 這种私盐贩卖的生意,定然是几大世家围拢在一起,分工合作。风家的盐、王家的棉、谢家的路、豫王的权。 再用丝绢混淆视听,可谓天衣无缝。 所以,找到盐的来源和押运途径,才是关键。 “小妹所言有理。”陆云礼心思停在此处,便又接回陆挽澜话茬,“只是风行宇不日便回京任职,岳冲顶替其位,恐怕不会任由风家再借押运军备之名押运井盐,這條线索還需再盯,等我审了蔡察的案子,你从大哥处回京与燕王完婚,我再腾出手来料理。” 言下之意:小妹你安心去辽东、安心完婚,這些事就别管了罢。 他拢了拢衣袖,起身道:“今日還有正事,小妹不如” 却听陆挽澜脱口而出:“倒也不必等那么多时日。” “哦?”陆云礼不解,看向陆挽澜的眼神无形中又增添了一丝探究。 最近的小妹,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他一些断案的线索,而他自己也觉得這些线索确实有用又不易察觉。故而,他对陆挽澜的话也隐含着一丝期待。 可数次回想经過,他又会产生一种错觉: 与其說小妹是不经意间透露线索,倒不如說她是故意在做一些蠢事,遗漏一些关键,让自己推敲时发现。 而曾经的小妹更不会被老掌柜们欺负成那個样子,若說是为了揪出钱掌柜的马脚才会以退为进,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這种成长会不会太過突然? 而她這么做。 真的只是为了报陆家军盐的仇? 可陆云礼片刻间便推翻了自己的怀疑。 小妹本就聪明伶俐,只要肯学肯想,长了本事、换了行事风格实属正常。况且她又睚眦必报,为达目的决不罢休,找出线索也是迟早的事。 自己何不多听一些她的想法,再时时规劝,也好過她自己钻牛角尖。 想到這便又坐回太师椅中,耐心回道: “那小妹就說来听听。”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