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仲夏 作者:凤亦柔 內容正在载入....... 作者:凤亦柔 六月仲夏,江南江北杨柳绿浓,荷花盛开,空气明净却难消暑热,淮安城内端王府花园绿硕红肥,荷香阵阵,宽阔的荷池边上一座精致的亭子裡,身着粉色轻裳的俏丽侍女正抚弄着瑶琴,琴声柔婉,引来凉风缕缕。亭内一侧小石桌边上并排坐着两個小孩儿,男孩四岁左右,女孩大概有三岁,俱是粉雕玉琢,眉眼俊秀,乖巧而安静地相互依靠着,面带笑容,四只眼睛一致望向亭外。 亭外白玉石雕栏围砌的空地上铺着淡绿色垫毯,一名身着轻薄雪纺练功服的女子正在垫毯上练功,王府内苑,无人得见,见着了也不懂她到底在修练的什么功夫,动作柔漫优雅,舒缓轻灵,如舞蹈般美则美矣,却不觉得有什么力道可言,但见练功女子身段婀娜,腰肢柔韧,肌肤嫩滑结实如凝脂,想来应是女子们专用以修身练气所研习的一种独门舞蹈罢。 琴声渐缓至停,今日体型修练到此结束,小乔缓缓收势,徐徐吐纳,转头看见亭子时两只小手冲着她摇啊摇,禁不展露笑容,挥手轻擦额上汗珠,起身往那边走去。 抚琴的侍女和另一名手捧热巾帕的侍女站在亭子边上迎候,微低着头,却不时偷偷抬起眼帘,目光热切而钦羡地看着渐近的王妃——她们這一批侍女七八岁便来到王妃身边,十年過去了,她们都长成了大姑娘,王妃依然還是那個王妃,颜色鲜艳如初。娇美妍丽,风华绝代,看那玲珑有致、柔软婀娜的身段,轻盈飘逸的步履。柔滑水润墨玉般的发髻,清澈如水的眼眸,雪白如玉的肌肤……哪一点像四十多岁的人?出去說她是二十来岁的小娘子。人家也只会深信不疑。 小乔一边走一边将束发的素色缎带拿在手上甩着玩,不提防左侧花树丛中闪出一個高大壮实的身影,一手夺了她的绸带,一手顺势揽上她肩膀,亭子边两名侍女都大吃一惊,刚想喊叫,再眨眼细看。脸上浮起红云,忙齐齐背转身走回亭子裡,与看护两名小孩儿的侍女仆妇们一起规规矩矩站好,低眉垂眸,不敢再偷看王妃。 赵瑜身子還未挨近小乔就知道是谁。咬着唇在他腰眼上轻掐一下,嗔怪道: “好你個端王爷,进内院也不传报一声,竟敢偷窥本王妃,你想做什么?” 赵瑜一笑:“你說我想做什么?以前在屋子裡练功把自己关得严实,還警告我們父子若是敢偷看会坏了你气场,如今都跑到外边来练了,人家看得,還不许我看一眼?” “你才看一眼?你看了很多次!” “看很多次也沒用。参不透你這到底算哪门子气功?我记得生炫儿以后开始练,是宜师傅或静师傅教的?怪裡怪气,该用力的地方不用,身子能卷成那样……” 他忽然俯在小乔耳边轻笑道:“不過在床上很好……” 小乔粉红的脸庞瞬间透红,刚张了张嘴,被赵瑜抬手捂住。笑着: “别喊,婢仆们那边看着呢!你能穿得這么少在外边练功,我說几句夫妻间悄悄话不行么?” “赵瑜,你是越来越坏了!” “我不過說了句实话……” “你!” 小乔瞪他一眼,又低头看自己:“我哪裡穿得少了?长裤、齐腕窄袖衫,领口很高了嘛!再說了,内院不经允许,除了我夫君,哪個男人敢进来?” “与你說過很多次,有暗卫!他们循着路线,不时要进内院查探一番。” “那就教你的暗卫们非礼勿视——我也与你說過很多次,暗卫不必进内院了,不是請得几個女护卫嘛?” “那些女护卫算什么?十個也抵不過一個暗卫!” “阿瑜,咱们又不招谁惹谁,要這么警戒森严做什么?” “并不严,我平日外出办事,少则两三天,多则十几二十天,有时甚至三两個月,留你一人在家,不做好防卫我怎能放心?所做這些也只不過是最简单的防卫,沒事也可防范于未然!” “這次你去哪裡了?一去十多天,昨夜才归家,未及问你,今天一大早又跑出去!” “昨夜回来得晚,有些事未处置完……此次去了趟海边,看看赵炜那小子接手防务后做得如何,有沒有手忙脚乱,顾不得海防!” “怎么样?” “還不错,小子有点手段!” 赵瑜扯起小乔手臂上一缕布條子,她的凝脂雪肤便显露出来,赵瑜微笑道:“這算什么?好好的衣裳非要剪烂了,穿和不穿有什么两样?” 小乔哭笑不得:“這是我特意设计的练功服,美观有個性,透气也好……” 赵瑜挑眉:“美观有個性?我怎不觉得這样儿美观,個性又是什么?” 小乔笑:“像你這样,就很有個性!” “到底怎样?你给我說說!” “嗯,晚上再說,好不好?” “好!”赵瑜揽着她:“走,咱们回去沐浴更衣,也该吃午饭了,瞧這一身的汗!” 小乔忙拉住他:“阿瑜等等,靖儿和雅儿在亭子裡呢,得喊上他们一起回去!” 赵瑜皱起眉:“這俩孩儿来了一年,好不缠人,改日送回京城去吧!炫儿和炜儿自己不教养孩子,却送来烦我們!” “他们是怕咱们老怀寂寞,送個孙儿给你当开心果,你以为孩子他娘不心疼孩子啊?也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才狠得下心!” “老、老怀寂寞?”赵瑜表情古怪复杂,握住小乔的手:“小乔,你還這么年轻,你看我像是老了么?我不過留了胡子,要不明日我把它剃了?” 小乔看着他那怪样儿,笑得弯下腰,赵瑜却板着脸:“我這么认真說话,不许笑!” 小乔笑够了,說道:“不管阿瑜老成什么样,在我小乔心裡永远像当初一样年轻英俊!何况你现在根本還不老,壮实得像头……老虎!” 赵瑜扬起唇角,俯首在她耳边低声道:“又忘记了?我不是虎,我是龙!” 小乔翻了個白眼:原本還想把他比喻成一头牛呢! 靖儿和雅儿从亭子裡手牵手走了過来,赵瑜叹口气:“小乔,我們都還年轻,我只想有儿女,沒想到這么快有孙子了……听他们喊祖父、祖母我就发愁!” “人家還巴不得早早做祖父、祖母呢,你愁什么啊?” “各人想法不同吧。我愁,怕时光走得太快,我与你的好日子還沒過够!” 小乔内心柔软,忽想到读书时背诵過的名人诗句: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赵瑜平时也不太喜歡孙子孙女,只要他在家就不许這俩小孩进小乔的上房,见面只教孩子们喊王爷、王妃,小乔知道他的别扭,赵瑜不知是受她影响還是本来就有此特质,他年纪上去了,心态却還很年轻,今天听到他吐露這番心声,他是不甘心吧?不甘心就此老去,他内心深处可能早存有某种情绪,他是個英雄,原本可以大有作为,此生该過得轰轰烈烈、了无遗憾,却因为她一個人,放弃了整個天下! “阿瑜,与我在一起,你后悔嗎?” 小乔轻声问,退居江南,這是她第三次问出此话,事不過三,她决定从此后再也不问了。 赵瑜脸上泛起温柔的笑意,探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說過几次了?我不后悔!只要有你相伴,愿生生世世,轮回于人世间,等你寻你,与你共渡时光!” “這回,我听清了,我也愿意!” 小乔紧紧依偎在他身边,含笑看两個腼腆而娇憨的孙子孙女走来,俩小孩都比较怕赵瑜,一致挤往小乔那边,赵瑜拉過他们,一手一個抱起来: “王妃累了,本王抱着,這样可以走快点,要乖乖的!” 小乔噗哧笑了:“能不能别這样?我都由着他们喊祖母了!” “就這样!若不乖就送回京城去!” 赵瑜看看孙子,又看看孙女,对小乔道:“他们哪点像我們两個?我們又不寂寞,真想带小孩,還可以再生出来!” 小乔无语,扶着他边走边靠在他肩上笑個不停,两個小孩见祖母笑成這样祖父也沒恼,便也放松些,小男孩抬起小胖手摸摸赵瑜的脸,又抚過他的小胡子,奶声奶气道:“我父亲,也有胡子!”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子不言父名,但王爷问了就得說:我父亲是赵炫!” 赵瑜哦了一声,看着小女孩:“那么你父亲呢?” 小女孩也很伶俐:“赵炜啊,您不知道?我父亲也有胡子!” “噗!” 小乔再次笑倒,赵瑜对小女孩說:“明日写信叫你父亲将胡子剃了,祖父蓄胡子,你父亲就不能留!” 小乔斜了赵瑜一眼:哪有這個道理?把自家小孩哄傻了。 小女孩却很认真,发愁道:“可我不会写字儿啊,怎么办?王爷您教我?” “請個先生教你吧!” “好!等我学会写信了,就教我父亲剃胡子!” 赵瑜终于忍不住笑了:“到底是我們家孩儿,還不错!”RS ┃诺秋網┃ ……诺秋網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