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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交谈(完)

作者:素织衣
第21章交谈(完

  宁朔笑起来很好看。這源于宁三少爷其实长得很是俊美。

  但他总喜歡低着头。他低着头的原因只有一個,他很自卑。

  這個家裡,任何人都是聪慧的,只有他好似笨得很。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不笨,只是普通了些,可是在宁国公府,普通就是一种罪過。

  于是,他的头越来越低,又因常年在外读书,跟家裡人沟通少,即便是栗氏的好言好语他也当是哄娃娃——母亲爱他,看不见他的短处,但他认为自己委实沒有长处,所以母亲的夸奖他也不敢受。

  他還憋着一口气,想要给家裡的人看看。看看他是不是凤凰,看看他有沒有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聪慧。但他始终普普通通,他做出過最好的文章,不過是父亲和兄弟们平日裡常写的。

  他便日渐一日的越发沉默寡言,低头垂眸,即便是笑起来也是沒有声音的。

  栗氏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却又不知道怎么办。今日她从小游廊处過,却看见他仰头抬眸,好似還伸展开了整個身子,正在看着宴铃笑。

  他笑得不算大声,是闷笑,抖落着肩膀,应该是宴铃說了什么让他实在是忍俊不禁。

  他這般一笑,少年人稚嫩的脸庞所带着的那股独特少年气就出来了,朝气蓬勃,像极了山间的一股风,一股烈风,凡有所過之地,所有人都知晓他来過。

  跟从前大不一样了。她的儿子,终于快活了起来,终于不是沉默得让人忘记了宁国公府還有個三少爷。

  真是病了一场,终于长大了。

  栗氏情不自禁的也跟着笑起来,還笑出了些泪水。她欢喜又心酸,连忙止住要過去打搅他们的丫鬟,轻声道:“我們去书房找国公爷,别去他们那裡了。表兄表妹的,還有丫鬟婆子陪着呢,沒事。”

  站在廊下廊上的两個人還不知道栗氏来了又去。宁朔還在笑,觉得盛宴铃实在是将他捧到了天上去。

  天上下凡的神仙啊……神仙沒有,孤魂野鬼倒是有一個。

  盛宴铃却为他的笑很是不满,觉得他是在质疑自己說谎话。

  她便认认真真道:“我家先生,谪仙一般的人物,自有一番幽兰气质在身上。但凡瞧過他的人,就沒有說他是個落魄书生的。”

  都說他是世家公子来养病呢!

  只是……先生是从哪裡来岭南养病的呢?盛宴铃也不知道。

  先生說的是官话,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口音,但她听着,倒像是京都人。她阿娘就是京都人,但她娘早就說岭南话了,所以当时她只是偷偷猜测他是京都人。

  “等我来了京都,我就更确定先生是京都人了——他說的话,跟你们說的一般无二。”

  很多东西都可以装,唯独這些說话行事的习惯装不了很长時間,她敢打包票保定先生就是京都人。

  但她說完這句话,又落寞的道:“我前几日就问過五姑娘了,她說京都沒有姓景的世家,景姓的人都很少。”

  景這個姓很是罕见,她也只是在大雄宝殿寺裡见過一盏长明灯而已。然后就有些悲戚:她见過的姓景的人都去世了。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這股突然来袭卷全身的伤心,道:“然后我又失去了先生的身世线索。”

  她其实将這些话說给表兄听,還是有所求的。她說,“我想——我想求求表兄,等我将先生的画像画出来,你帮我看看认识不认识好不好?”

  她還想画出来给二表兄看看。二表兄常年在朝堂行走,沒准认识更多的人。

  宁朔见她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就头疼,還心疼她一腔真心实意。但他的画像确实不能在京都传出去,若是传出去,势必会给她带来灾祸。

  他是有罪之人。說得难听一点,就是逃犯。

  所以在岭南的时候,他也对她耳提命面,让她对外不可细說他的事情,尤其不能画他的画像。

  当时她的画技已经很好了——這個世上真的天赋者。她的画技沒有人教导,纯粹是她自己琢磨着画,画出来的东西如同真物,惟妙惟肖,他是比不上的。

  她還爱钻研些小道,尤其爱画人脸。形形色色的人在她面前過一遍就有了模样,她回去就用笔将他们的脸都表情画出来。

  她之前也画過他一张人脸,被他严词骂了一顿,這才答应不再画他。

  谁知道现在她到了京都,沒了他的管束,胆子又大了些,還敢去摸他的身世了。

  他就只好劝,“我刚刚听你說你家先生,倒是听出了他不愿意提及過去身世的意思,既然他不愿意,你就不要去找了吧……且我猜测,他应该也不想让你画他。”

  盛宴铃就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是……我家先生是不准我画他。”

  彼时为了让她忘记画他脸的念头,他還特意给她找了事情做。

  “他让我练习凭空画人脸。就是我沒见過這個人,但他给我說這個人脸上的特征——比如說浓眉大眼,颚骨高,鹰钩鼻,大嘴巴,我若是能依着這些特点将大概的脸画出来,我就能出师了。”

  “先生說,這是几百年前仵作和衙役等人会的本事,若是学好了這门本事,以后說不得有大用处,所以我现在還在学。”

  不過她在先生的面前很少练习這门画技,毕竟跟着先生是去读书的,不是画画的。她還想默默地练好了這门本事以后吓坏先生呢。

  正所谓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嘛。

  ——但這门本事是宁朔是哄她玩的。她這般一說他也惊讶:他以为她知道這是哄着她的话呢!這本事前朝是有人练成功過,但等练成功之后,已经是暮年了。

  他只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罢了,她后来一直沒有在他面前提,宁朔就以为她知晓他的意思已然放弃了。

  所以原来她一直不知道?她還默默的练上了?

  他好笑又心疼,還道:“既然他如此不愿意透露身世,你還画他的脸做什么?還寻他的過往干什么呢?”

  盛宴铃就看了他一眼,道:“表兄還沒有至亲之人死去世吧?”

  “你可能不懂我,先生在世之时,我一直觉得他的身世不重要,他的過去也不重要。可是他過世之后,我就突然觉得……我该去探寻探寻他的過往。”

  宁朔的眼睛又柔了起来,“为什么?”

  盛宴铃:“不为什么……如果真要說的话,可能就是——這個世上,总要有人知晓他一生是如何的吧?”

  不過,她觉得表兄說的也对,先生既然之前不喜歡她知晓他的過去,连名字都不曾告诉,如今她私自查,怕是会惹他生气。

  她叹气,“算了,先把婚退了再說吧,先生的事,以后慢慢来……我也怕他恼了我,连梦也不给我托了。”

  如果有宝子看到這裡的话,可以给我留一個评论嗎?

  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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