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放走昭昭（2）
太子再见昭昭，发现自己已经认不出来她了。倒不是相貌变了，而是她的眼神如此陌生。他已经决定放她走，也知道這一走，之后怕是再难见面，于是先要說些什么，却也不知道该从哪句话說起。
他张嘴好一会儿才道：“昭昭，你恨我嗎？”
昭昭沒想到他会问如此明白的問題，遂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恨。”
太子就苦笑道：“最后一次相谈，你也不說出一些好听的话。”
昭昭：“我从前就是对你說太多好听的话了，你便以为我好欺负，将我哄得团团转，要不是我从小跟着阿娘走南闯北，知晓你骗我之后坚定自己的念头要出宫，此刻，我该是你圈养的一只金丝雀了。”
太子一直都沒有好好的跟昭昭谈一谈，此刻见她冷静又冷硬的說出這番话，便看得出她是真恨自己了。
他不敢說话，甚至想要低头，但他舍不得低头。
此一去，就是永世不见，他贪念她此刻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昭昭继续道：“我现在只恨我当时不明不白的跟了你，還有了孩子，成了一個妾室。”
“我阿娘說，女子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姻缘，而是找到自己的价值。即便是将来成婚了，我也该是做妻，而且是唯一的妻。我当时年少，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裡，我還做了别人的妾，沒有三媒六聘，沒有正妻之位。”
“寿客，你曾经对我說，我是你至暗时刻唯一的光，但是，我想告诉你，你对我的所作所为，在我那么年幼的时候引诱我成为你的人，怀下孩子，却成了我人生之中的至暗时刻。”
“我以前不懂我为什么那么难受，明明你宫裡的女人也在东宫活得好好的，太子妃游刃有余，你的美人们都在争宠。”
“你对我說，你对我好，我不用争宠，你的宠爱都在我這裡。”
“你還說，你只爱我一個人，我是东宫裡面最幸福的女人。”
“我当时就觉得你說得不对，但是我年幼，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你，后来我懂了，你所做的事情，与阿娘教导我的截然不容。而我，更喜歡阿娘为我描述的日子。”
“我想要跟阿娘一样，成为一個受人敬崇的医者，行走在天地之间，而不是成为你的宠妾。”
“而且——”
她看向太子，“寿客，你骗我了。你其实并不爱我，也不是英娘姐姐，你爱的是你自己。你看，我都死了，你也不肯杀蕊美人。”
太子的眉头颤了颤，他终于羞愧得低下了头。
昭昭說這番话說得十分平静，他看得出，对于她来說，那般的日子已经過去了。现在，她正在努力的活。
他终于明白大家为什么都在跟他說，不能将昭昭关在宫裡了。
她不是金丝雀，她是翱翔于天地之间的凤凰。
他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他喃喃道：“我配不上你，也配不上英娘……昭昭，你走吧，我已经沒有什么话要跟你說了。”
他如此示弱，昭昭就不好再說過分的话，她转身准备走，但想了想，還是回過头，道：“你知道嗎？其实我学了很多种毒药。”
“我能杀了你的。”
太子诧异的抬起头，昭昭：“我想過杀你。但我沒有下手。”
“寿客，我之前，确实是爱過你的。”
“我走之前還问過英娘姐姐，为什么你這么混账，她却還愿意帮你，她开玩笑一般跟我說，你虽然不好，但总有一样好——比起那些杀妻的男人，你算是不错的，你从未想過杀她。”
“我就懂了。英娘姐姐接受的教导裡面，只要丈夫沒有杀妻子，便是好的。這是你们京都的规矩，我受不了，我也受不了男人。”
“从此之后，我一個人也能好好過。阿梧，英娘阿姐說会還给我，我且等着，要是会连累到她，就算了。”
“我這些日子也都想清楚了，如果阿梧能被英娘阿姐好好教导长大，我也是愿意的。”
她說到這裡，露出一個释然的笑意，“我阿娘說得对，我是为自己活的，不能孩子为了停留。我来這世上，是为了看山，看水，行走于山水间，而不是为了你，为了阿梧。”
她想明白了，释然了，太子却久久站在那裡沒有动。
黄正经少爷马上就要离去，懵懵的看着太子突然放過了昭昭，好奇的问宁朔，“你到底是怎么說动他的？”
宁朔笑了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也不是草木，孰能无情？”
黄正经：“……”
宁朔竟有如此口才？
但昭昭明显不相信。她看向盛宴铃，盛宴铃便小声跟她說：“想来你也知晓，我是你阿兄的弟子。方才，我将先生告诉我的事情告诉了三哥哥，让他装一装你死去的兄长，太子竟然就信了。”
昭昭：“……”
太子竟然如此愚蠢？
她道：“重来一次，我必定是不会喜歡上一個蠢材。”
盛宴铃笑出了声。
昭昭骑在马上，拱手朝着宁朔和盛宴铃道：“以后若是有缘，再见之时，必定請你们一顿酒。”
宁朔温和道：“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不要病着了。你虽然是医者，却也要注意些才是。”
昭昭哎了一声，笑着道：“你倒是真像我阿兄了。若是我們再见，不如真认個义兄。”
她一摔马鞭子，“我走了！”
黄正经少爷也赶紧赶着马车而去，同样道：“我還会回来的——”
盛宴铃和宁朔都笑了起来，等人走远了之后，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太子。
盛宴铃迟疑了一下，道：“他真的相信了嗎？”
宁朔点了点头，而后拉着她的手，“咱们走吧，该回去了。”
盛宴铃：“不再去跟他說說？”
宁朔神色复杂，“该說的，我都說過了，再說多了，他承受不住。”
“下次……若是還能见着，便再說吧。”
盛宴铃总觉得他眼中的太子已经死去了。
但她也不愿意再问。
太子這個人……怎么說呢？
她并不同情。
晚上搞定太子的终章和定国公终章再睡觉。
明天和后天正文完結
30号写番外
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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