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2 顾听茵! 作者:未知 沈知谨回到实验室的时候,一群人看到他都十分惊讶。 “师兄,你這是刚下飞机就回来了?” “我們還以为你今天要先回家呢!” “就是,出差两周也太久了点儿,還得倒时差。” 沈知谨将手裡的一叠资料放下,神色淡淡。 “处理完這些就回。” 徐哲走過来,忍不住道: “大佬,求您给我們一点生路吧,行么?” 学神還這么勤奋,他们要不要活了? 沈知谨道: “這两周的观测数据给我。” 徐哲:“喳。” 沈知谨翻着实验记录,目光在孔文瀚几人身上扫了扫。 几人惊恐。 ——這什么情况?他们最近可老实了!沒犯错啊! 终于,孔文瀚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凑過来压低了声音,信誓旦旦: “师兄,你放心,你离开的這两個星期,我們一次都沒和顾学妹——咳——吃饭!” 沈知谨眼帘微抬,平静的眸底看不出情绪。 孔文瀚心中振奋:果然猜对了!师兄在意的就是這個! 他特别坚定地道: “真的!她一次都沒来過了!” 人都不来了,别說吃饭,连面都沒得见呢! 孔文瀚這话說完,突然觉得周围温度冷了许多。 沈知谨看着他: “一次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 蹭课当面拒绝了,吃饭进医院了,师兄如此绝情,一心只在科研,哪個学妹受得了? 沈知谨沒說话。 她第二天上午出的院,他送她回了宿舍后就走了。 当时她還问他为什么那么忙,他就說了下午要飞柏城的事儿。 ——她当然也知道他是今天回来。 沈知谨道: “上次的文献汇总明天给我。” 孔文瀚:??? “师兄,這也、也太突然了吧,之前不是說周五之前给就行的嗎?” 沈知谨淡声: “我還以为你最近挺闲的。” “……” “怎么,有問題么?” 孔文瀚忍着泪:“沒有,保证完成任务!” “哎,我怎么听說顾学妹今天来了?”徐哲忽然道。 孔文瀚震惊:“不可能啊!她要来過我們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那张脸,但凡来過物院的地盘,那就不可能沒消息啊! 沈知谨也侧头看了過去。 徐哲道: “哦,对了,她是来了,不過不是来這裡,是去天文社开会了。中午碰见魏城,他還說今年招新,男生比例终于高于女生了。” 从前那些都是冲着沈知谨来的,這次显然是因为顾听茵。 毕竟沈知谨不一定去,但顾听茵可是实实在在成了天文社的一员了,這号召力能一样嗎? 众人安静。 沈知谨将手裡的资料合上。 …… 图书馆。 沈知谨把书递過去。 负责归档的老师笑着道: “這是从柏城回来了?我還說呢,按你借书的习惯,两星期之前就该還了,怎么拖到现在。還好沒逾期。” 沈知谨轻轻颔首。 其实那天他本来是准备過来還书的,但恰好顾听茵過敏了,他在医院守了一天,這事儿也就落下了。 “這次是借這两本是吧?” 老师翻看着手裡的书,准备登记。 他正要点头,忽然听到两個陌生的男生声音从后面传来。 “刚窗边坐着的那個真的是顾听茵?” “就是她啊!那么漂亮,還能是谁?” “之前听他们說她好看我還想着能有多好看,啧,脸好疼!哎,那她在看什么书,瞧见了嗎?要不去问问?” “别了吧,她不是在追沈学长嗎?” “话是這么說,可沈学长又不喜歡她,听說都当面拒绝過了。既然他们沒在一起,那旁人追她,也沒什么問題啊。” 那两個男生聊得太投入,并未看到当事人之一,此时就站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沈知谨忽然道: “张老师,我突然想起還有本书忘了拿了。” 张老师挥挥手: “行,那你去。” …… 图书馆的六楼收录的书籍基本都属于自然科学类。 宇宙天文物理在其中占据了相当比例。 沈知谨对這裡最为熟悉。 所以他很快就看到了那個坐在窗边的少女。 实木长桌整齐排列,她选了個偏僻的角落,懒懒坐着,正低头看着一本书。 下午的阳光映照在她的脸上,似乎连她及腰的长发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她手裡還拿着一支笔,像是在做笔记,非常认真的模样。 這裡的人通常并不多,但今天却明显热闹了不少。 男生居多,时不时扭头看她。 终于,一個男生抱着书走了過去,似乎是在问她旁边的位置有沒有人坐的。 图书馆的座位都是公共的,她仰脸,而后摇了摇头。 那男生一喜,立刻就要落座。 然而就在此时,顾听茵忽然眼睛一亮,站起身来。 那男生愣了一瞬,跟着回头。 沈知谨。 下一秒,就见顾听茵快步走了過去。 “沈知谨,你怎么来图书馆啦?” 她来到他身前,声音很轻,脸上却满是未曾遮掩的惊喜, “我還以为你今天回来,肯定先回家了呢!” 沈知谨言简意赅: “来還书。” “哦哦,這样啊!” 顾听茵看到他手裡果然拿着一本书。 她觉得他们简直太有缘分了,居然在他回来的第一天就碰上了! “那、那……” 她绞尽脑汁,不想就這么打個照面就分开, “我正在看《新太阳系》,有些不懂的地方,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啊?” 沈知谨的视线落在她的桌上。 除了那本书,還有一個笔记本,似乎的确是在很用心地学习。 他点点头。 顾听茵喜出望外,回头看向那個男生: “同学,不好意思啦,這位置有人了!” “……” 那男生虽然不舍,但她都這么說了,自然不好继续留下。 顾听茵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口。 “你快坐!” 于是,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沈知谨就這么被顾听茵拉到了自己旁边的位置坐下。 周围一地心碎声音。 …… “沈知谨,你看這個,金星位相变化的這部分我沒太理解——” 顾听茵把书推過去,指着其中的一段。 沈知谨眉心微蹙。 這本是英版原著,当然,這不是重点,顾听茵国外回来,看這個自然是沒問題的。 关键是這本书上有大量的专业性词汇,另外還涉及到许多天体物理相关的概念。 她沒有基础,一上来就看這個,难怪看不懂。 “這本不适合现在的你看,换一本吧。” 他道。 图书馆除了這些专业性极强的书籍,還有很多科普类,她看那些估计会更好。 但在顾听茵听来,這话就有那么点不对劲了。 她微微睁圆了眼睛: “沈知谨,连你也觉得我看不懂這些嗎?” 沈知谨:“……” 還用觉得嗎?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 “那你說說,金星位相变化,和月球的主要区别在哪裡?” 顾听茵:“……” 方才的嚣张气焰顿时偃旗息鼓。 她细白的手指在书上轻轻蹭了蹭,声音也小了很多: “我、我這不是要去云山观星了么……总得做点准备不是。” 沈知谨還不知道這事儿。 “天文社?” “你怎么知道?”顾听茵诧异抬眸。 “……這個月适合观星,你们要去看金星合月?” 這种更偏向于普通天文爱好者的活动,沈知谨其实很少在意,不過,不难猜到。 顾听茵不疑有他,只兴奋点头: “对啊!就是那個!我怕我到时候看半天都找不到……” 她在這方面确实不怎么懂,新手小白去观星,沒人指点,跟纯粹看星星沒什么区别。 沈知谨顿了顿。 顾听茵把自己的笔记本递過去,以表诚意: “你看!我還做了笔记呢!” 沈知谨的视线落在上面,忽而凝住。 看他神色好像有点微妙,顾听茵奇怪: “怎么了?我的笔记做的有什么问——” 她跟着看過去,声音戛然而止。 笔记本上,是一手非常漂亮的字迹,哪怕不看內容,只這么扫一眼,也是非常赏心悦目的。 前提是——沒有右下角的那幅“插图”。 一個穿着长裙的小女孩正在奔跑,长发随风而动,裙摆翩跹。 她的左手拎着一架飞机,右手……右胳膊夹着一個白衬衫的小男孩。 “……” “……” 顾听茵的手默默从书上缩到了桌下。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连同自己整個人都原地消失! 她看不懂這本书,实在是太无聊了,就随手画了那么几笔,幻想着自己把飞机劫持了,然后揣起沈知谨就跑。 谁知道会被他看见啊! 良久,沈知谨问道: “這本书你還看嗎?” 顾听茵头都不敢抬: “不、不看了!” 他嗯了声: “那我放回去。” 說着,他起身。 顾听茵努力转移话题,问道: “对了,观星在這周六,你会去嗎?” 书是看不懂了,但是考核還在,有他帮忙应该会容易点儿的吧? 沈知谨略作停顿。 “我那天有实验。” “……哦……好吧。” 顾听茵趴在了桌上,扭头不去看他。 也是,他那么忙。 可是他都看到那幅画了,她丢了這么大的人,他居然连這個忙都不肯帮啊啊啊啊! 脚步声渐渐远离。 過了会儿,沈知谨回来,就看到顾听茵瞬间正襟危坐,非常认真地讨教: “我想通了,我之前确实沒基础,现在突然看這些,是不太合适。不過,临时抱佛脚应该還是可以的!你能不能教教我,到时候怎么能最快找到想要看到的星象?” 這個有点抽象,沈知谨想了想,准备给她画個星图,让她学学简单的辨认。 他翻過一页笔记: “金星合月其实很好看,你——” 那支笔沒有落下。 因为第二页,也多了一幅画。 应该是她刚刚才画的。 小姑娘把飞机扔了,拎着不肯帮忙的小男孩的衣领子,把他拖到了小黑屋,一副要狠狠蹂躏的架势。 “……” “……” 顾听茵彻底麻了。 她就是一时羞恼,故意以此泄愤,谁知道沈知谨過来就掀了一页,要帮她画星图!? 如果說前一幅還能稍微辩解两句,說是她闲着无聊逗趣画的,那這幅呢!? 顾听茵的头几乎要埋到桌子下。 空气寂静,仿佛冻结。 仿佛過了一個世纪那么久,沈知谨把笔放了下来。 极轻的一声,听在顾听茵耳朵裡却如同惊雷。 她可怜兮兮地抬头: “那、那個……我可以解释……” 沈知谨脸上神色格外平静,似乎在說:那你解释,我听着呢。 “……” 顾听茵被這一眼盯得,瞬间觉得生无可恋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多說什么都是徒劳。 最后,经過艰难的思想斗争,她终于憋出一句: “……那我现在,還能抱你這尊佛的脚嗎?” 沈知谨闭了闭眼。 “顾听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