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名医往事 作者:未知 “不愿意又怎么样?”沈夫人怆然一笑:“所有真正的人体器官都拿出去卖钱了,就是不用在自己人的身上。所有人都知道刘荣福是怎么想的,如果把真正器官移植到手下身上,那么以后刘荣福就很难控制手下了。所以,刘荣福让所有這些人都依赖于自己的人造器官生存,這些人就算是心裡不高兴也不敢說出来,因为刘荣福掌握着他们的生命。” “刘荣福這一招很高明。”庞劲东若有所思的点了一下头:“鬼王党所有成员都依附于刘荣福,沒有刘荣福的技术他们就会死,這倒是有点像《鹿鼎记》裡的神龙教。教主给手下发豹胎易筋丸,吃了這种药之后必须在特定時間内找教主求解药,否则就会痛苦不堪。” “沒错。”沈夫人点点头:“刘荣福這個人相当残暴,他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庞劲东意味深长的笑了:“谁告诉你我把刘荣福想得很简单?” 紫不语在旁边插了一句:“我倒觉得你把我們老大想的简单了!” 沈夫人微微一怔:“你们……老大?” “就是他呀!”紫不语指了指庞劲东:“這就是我們的老大!” 就像沈夫人說的一样,本质上刘荣福是一個非常残暴的人,否则也不会用這样一种手段逼迫手下为自己卖命。 只不過,刘荣福之所以变成今天的自己,却也不是沒有原因的,换言之,他是被往事培养成了這种残暴的性格。 就在庞劲东和沈夫人讨论刘荣福的同时,刘荣福正在休息,睡梦之中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铁马秋风的塞北。 那是多年前的寒冬十月,在华夏最冷的一座城市,鹅毛般的大雪席卷天地,把一切渲染成银装素裹。 寒风如同刀子一样,嗖嗖的掠過面庞,让人们感到皮肤被切开一般疼痛。 街上的行人带着围脖和口罩,身体紧紧包裹在羽绒服裡,又竖起衣领,低着头匆匆走着。 可饶是如此,寒风仍从领口和衣服缝钻进来,不仅刮痛皮肤,似乎還刺进了骨头。 在郊区一所古朴的私人会所,有一间宽大的会议室,拜托于城市集中供热系统,這裡又有独立的暖风装置,会议室温暖如夏。 窗下摆着一排北方人最喜歡的君子兰,每一盆都含苞待放,给這個格外寒冷的冬天多少带来一丝绿意。 不過,只有懂花的人才能看出,這不是普通君子兰,而是叫做“绿翠带珠”的名种,每盆都要要十万元以上,摆满如此长长一排更要天价。 如果站在全景式的落地窗前,可以安然欣赏外面的银白色天地,再有一壶香茗的话,更是人间雅事。 但此时沒人有這個兴趣,此时会议室裡的气氛非常紧张,就如外面的寒风。 会议室正当中有一长條形桌子,围坐着二十几位老人,大约都是六十岁上下。 离开会议桌稍远,独自坐着一個年轻人,忐忑的听着老人们的交谈。 他就是刘荣福,坐在正前方的正是父亲刘悟。 刘荣福之所以学医,不是自己突发奇想,而是家族传承。 刘荣福的父亲刘悟就是一代名医,而且刘荣福的爷爷在医学上也颇有建树,不過爷爷很早之前就不在人世了。 那一天,刘荣福和父亲一起来到這裡美其名曰是开会,其实是被其他所有這些老人围攻。 当年的這一次会议彻底改变了刘荣福的一生,其时的刘荣福只是医学院刚毕业的学生,名不见经传,還沒有成为人造器官领域裡的大神级人物。所以,在场的這些老人根本不把刘荣福放在眼裡,他们的目标是刘悟。 “人都到齐了吧,在场的都是北方中医界翘楚,可以代表我国中医药最高水平……”坐在会议桌正位的老头王沧州,挂了一個华夏中医药研究会会长的头衔,是北方中医药界事实上的首领,所有和诊所唯其马首是瞻,包括那些大医院也常要看他的脸色。他咳嗽两声,对着刘悟缓缓說道:“刘悟,這一次大家来是为谈谈你的問題。既然都是医界同仁,本来不该說太难听的话,但你实在败坏了中医药界的声誉……” 刘悟怆然一笑:“請问我如何败坏了?” 另一個老头一拍桌子,怒斥道:“众所周知,中医药是老祖宗给我們留下来的宝贵财富,我們应该继承发扬。但你刘悟在诸多媒体上发表文章,大肆颠覆传统中医观念,搞得诸位同仁行医时遇到很多质疑。好听点說你這是败坏医德,难听点說是谋财害命,你知不知道這会耽误多少患者的治疗?” 刘悟喝了一口水,有点费力的道:“诸位,中医药宝贵确实不假,但我們不能只注意继承,更要注意发扬。這個‘发扬’就是让中医与时俱进……” “我呸!”第三個老头霍然站起,指着刘悟的鼻子,唾沫横飞道:“你愿意与时俱进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发表那些文章根本在砸别人饭碗,难道大家声讨你错了嗎?” “老孙啊……”刘悟看着這個老头,苦笑着摇摇头:“不管患者有什么毛病去你那裡,你都是让人家喝绿豆汤,你這与骗财何异?我只是說這不科学,又沒对你本人有半点指摘,难道也不行?” “老孙才刚创造绿豆疗法,你就发文章驳斥,先不說你是不是在砸饭碗,可你自己不是也說要与时俱进嗎,怎么還不允许别人创新了?”王沧州又說话了,這一次会议是他召集的,但不只是他一個人的意愿,而是北方诸多名医要求的。 刘悟摇摇头:“创新,当然要的,但你拿個痰桶炒菜說是创新,就算你敢做,谁敢吃?” “你嘴還挺硬啊!”老孙情绪非常激动,身体不住的颤抖,让人担心会癫痫发作:“不管你怎么诡辩,你给在座诸位同仁造成不好影响是事实,我知道你刘悟在社会上很有名望,但如果所有這些同仁联合起来封杀你,只怕你也混不下去吧!” 刘悟身体一震:“封杀我?” 王沧州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道:“刘悟,为了大家的考虑,你還是让一步吧,从今往后退出医药界!” 刘悟感到胸口一阵发闷:“你们太霸道了!” 王沧州轻哼一声:“少数服从多数嗎!” 刘悟又想要說什么,身体突然一阵发颤,张嘴吐出一口黑血。 “父亲……”刘荣福急忙冲過来,扶住刘悟的身体:“你沒事吧?” 王沧州阴阳怪气的說了一句:“刘悟你還挺会演戏嗎,我看以后可以向演艺圈发展!” “你還說!”刘荣福看着王沧州,气愤不已:“我父亲本来就有病,你们還這样气他,太過分了吧?!” 老孙阴阳怪气的道:“怎么還治不好自己的病,你刘悟华夏医界赫赫有名,现在看来不過是浪得虚名!” “在座都是,难道還看不出是真病還是假病,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打120吧。”王沧州丢下這句话,起身离去,再不管刘悟,其他老头子跟在后面也出去了。 “父亲,你這是怎么了……”刘荣福急忙给刘悟把脉,急急的道:“你放心,我跟你学了那么久的医,一定能把你治好!” “算了……”刘悟面色苍白的看着刘荣福,无力地摆摆手:“我這毛病已经很久了,迟早都要发作。也有治不好的病,我自己都不行,你也一样……” “可是……” “荣福啊……”刘悟抓住刘荣福的手,目光深沉的看着刘荣福:“时至今日,我已经把医术传授给你,你已经超越我了……虽然你沒什么其他本事,但有這一技傍身,将来糊口也不是問題。父亲只有一件事還放不下心,就是沒能看着你成家……” 一瞬间,刘悟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身躯,变得更加苍老了,刘荣福的泪止不住淌了下来:“父亲你会长命百岁的……” “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怅然笑了笑,刘悟又道:“父亲走后,沒人還能照顾你,你一定要安顿好自己。今天這個会,就是针对你我师徒的,务必要把我們父子赶尽杀绝。因为只要我們在,他们就混不下去。以后你在北方是待不下去了,還是去南方吧……” “南方?”自幼长在塞北的刘荣福,听到這两個字感到茫然。 “去广厦,那裡有一所大学,医学系的水平和声望都是一流的,去那裡工作也不算埋沒你的才华……”顿了顿,刘悟告诉刘荣福:“我托一個患者的关系,在那裡给你谋了個职位,你尽快起程吧。王沧州他们這帮人,势力還沒有达到那裡,你可以安安稳稳的生活。” 刘荣福用一只手擦了一下眼泪,另一只手還把着刘悟的脉。 此时,刘荣福的心境已经全乱,根本诊断不出父亲实际情况到底如何,只是下意识的要尽最大努力把父亲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