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美国人 作者:未知 “這女人~~~难怪你大舅哥打死都不要,大白天公然闯男宿舍,搁谁谁受得了?” 等陆茗离开,林光华气呼呼的把围在下身的被子丢到床上,沒好声气的抱怨着,一般的时候,庄建业对林光华的抱怨都是无视,不過這次他觉得還是蛮有道理。 陆茗不但漂亮,還很有味道,家庭情况也不比老宁家差多少,虽說陆爸爸建厂时因劳累過渡去世了,不過陆茗的二大爷是五分厂的书记,小舅更是不得了,四十刚出头就已经供销处的处长。 如果认真的白扯的话,她跟俞厂长還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要不然怎么宁晓东跟陆茗闹掰了,宁老爷会跳脚。 光看陆茗這家庭就知道,宁老爷沒把亲儿子当做上门女婿送過去,就已经很给自己儿子面子了。 只可惜陆茗展现在外面的是光鲜亮丽的,但躲在光鲜背后却是個十分狂躁的灵魂,毫不客气的說,這姑娘是個比爷们儿還爷们儿的女汉子。 闯個男宿舍算什么,听宁晓惠說,她们上高中时,陆茗为了帮低年级的小姐妹打抱不平,单枪匹马闯過男澡堂。 如此生猛的女人,对宁晓东来說估计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童年阴影還差不多,相比之下新来的女大学生,刚借调的翻译,甚至菜市场裡的小村姑都比陆茗還好得多,毕竟那些都是娇滴滴的正常女性,而陆茗……已经超脱性别的界定了。 不過這样的性格在科研方面就是另一番局面了,那种大胆、敢拼以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韧劲儿,让陆茗成为材料室出了名的拼命三娘,常常泡在材料科的实验室就是几天几夜,眼睛熬成兔子也不喊一声累,除非把要做的实验做完,否则根本就不知道休息。 要不是局限于学历和经验,导致陆茗在理论欠缺甚大,光凭她在科研上的這股拼头,成果早就一箩筐了。 当然若如此,庄建业也找不到這么好的一個帮手,要知道哪怕清楚航空级金属毡的成分和工艺流程,想要进行实验室制备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更何况庄建业在這方面的记忆還有些缺失,這就需要无数次的实验去驗證那些模棱两可的记忆,這可是相当繁重的工作。 庄建业很难想象,如果沒有陆茗参与,他会被累成什么样,估计天天忙成狗都不過分。 念及此处,庄建业就觉得陆茗沒想象的那么坏,一個男人婆而已,当哥们儿处挺好,反倒是宁晓东,真是渣男渣到家了,娶個哥们儿能死啊。 這么一想,庄建业的心情就好了许多,白了一眼還在抱怨的林光华,将桌上一個本子丢了過去:“别墨迹了,看看毛坯镀镍怎么搞。” 一听是正事,林光华就止住了喋喋不休,翻开本子看了看,旋即皱了皱眉头:“难度不小。” “是呀,所以要抓紧時間!”說着意味深长的看了林光华一眼:“留给咱们的時間可不多了。” …… 庄建业說留给他们的時間不多了,对何总工来說,時間就跟流水一样,快得令人发指。 按理說昨天的部委验收应给出的赞扬该让他放心才对,可不知为何,何明的心总是砰砰乱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你這两天总是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又担心大哥的身体?” 就在何明闭着眼睛想着事情,一双手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的揉起来,一种难以言說的舒服感觉令何明绷紧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他知道帮他按摩的是自己的爱人佟冬梅。 “或许是吧!” 想起在躺在京城医院病房裡的亲兄弟,何明神色黯然的点点头。 见丈夫不愿多說,佟冬梅便换了個话题道:“今天老宁来家裡了。” “哦?他怎么来了?”何明显然被這個话题吸引過去,佟冬梅笑着继续道:“說是来看你這個老领导,依我看還是为了他那個宝贝女婿,话裡话外就一個意思,他那個女婿沒有上进,不是搞技术的料,所以准备放到二分厂锻炼两年。” “然后跳到人事处,再接老宁的班儿,這個老宁啊~~拼了一辈子到头来還是逃不過一個儿女私情。” 何明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自从传出他赏识庄建业的传言后,宁志山就找過他好几次,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让他的女婿参合现在厂裡的烂事儿。 沒办法,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现在厂裡军品、民品的路线之争有白热化的趋势,哪怕有与美国的合作项目,然而這种投入巨大的项目见效实在太慢不說,能不能走下去還很难說,正因为如此,不少人都選擇明哲保身,宁志山便是其中的一個。 “让我說,你也应该学学老宁,操劳一辈子,也应该享享清福了,上次去京城看大哥,我就在想,拼了一辈子,到头来不還是那么一回事儿。”佟冬梅事实的劝着何明,沒办法,看着丈夫每天殚精竭虑的,她這個做妻子的就心疼。 然而何明却摆了摆手:“還是再等两年吧,等把這一批年轻骨干培养出来,我也就安心了,不然睡觉都不踏实。” 說着,又叹了口气:“唉~~空耗了十年,落下的债太多了,年轻人的肩膀還嫩,還得帮一把。” 话音未落,便探出身子,握着佟冬梅的手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笑道:“再等两年,然后我就跟组织申請退休,到时候怎么安排,都听你的。” 說完,何明又不自觉的想起了庄建业,那個朴实中有些鸡贼的年轻人,前段時間上报的课题他看了下,搞得太复杂,他并不看好,想必這小子也沒想出什么成果,估计是弄点小名堂已做晋升之资罢了,再加上老宁的态度,想想還是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就随他去吧,等美国工程师考察完,就让老宁自己处理吧。 想着想着,何明便觉得一股倦意涌上心头,靠在椅子上沉沉的睡下。 …… 与此同时,在京城机场,一架波音747客机缓缓停在停机坪上,随着舱门打开,一個個来自大洋彼岸的美国人带着好奇而又惊喜的目光,拎着行李从舱门裡鱼贯而出,其中就有两個身着体恤衫,头戴棒球帽的中年人随着出舱的人流来到出关通道。 等办理完出关手续,便来到早已等候多时的接待人员跟前,其中一個高個子的便开口說:“我們需要尽快评估永宏厂的情况,請问什么时候能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