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不存在的胜利
“既然你们選擇了跟我玩游戏,就說明不是真的想要伤害我,但为什么還要設置重重阻碍,防止我找到所有人呢?
难道你们就只是单纯的为了享受赢的乐趣?”
程深忽然想到。
他松开塞住男孩嘴巴的破布條,布满血丝的眼神看過去,也许是被他之前的举动恐吓住,男孩立刻就要开口,但這时女孩晃动着用力撞了他一下。
“唔!”
她呜呜叫着眼神中发出警告,男孩立马闭上嘴不敢說话了。
程深手指轻轻抬动,捆束着女孩的魂丝立刻上下一阵摇晃,将女孩甩的七荤八素喉咙直涌,“虽然我沒办法逼问你们,但略施小惩還是可以的。”
他略带威胁的语气和已经付诸的行动让女孩不敢再多言,只是低着头,眼神還斜斜的瞪着男孩。
“還不够……”
程深轻抬手指上下挥动。
女孩顿时体验了一番什么叫无保护的死亡大回旋,等程深停下动作时,她两眼裡都是圈圈在转。
“你叫什么名字。”
程深换了一种柔和的语气问向男孩。
“伊卡……”
男孩怯怯道。
“伊卡,很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在我的保护下沒有人可以威胁你或伤害你。”
程深诚恳道。
“如果我說出来他们会把我关进小黑屋……”伊卡害怕的眼泛泪光。
程深沒有那么多耐心跟他消耗,“那你是想进小黑屋,還是跟我玩游戏呢。”缠绕着伊卡的魂丝开始一上一下的晃悠起来,顿时引得他惊叫连连。
“我說!”伊卡投降,他不顾女孩充满威胁的目光說道:“我們做這一切都是受维特利强迫的!它必须要我們赢得游戏,不然就会狠狠惩罚我們!”
“维特利?”
程深重复一声。
“它是我們這裡面年纪最大的,也是我們的‘队长’。”
伊卡小声道。
“它這样欺负你们难道玛莎姐姐不管?”程深疑惑道。
此前,在寻找大祭司的遗物时,他就曾遇到過一個已经被教会改造成怪异的孩子,从那個孩子口中他得知,收容院的孩子们有一個统一畏惧的人。
玛莎。
程深猜测這個人应该就是沉睡在收容院深处的孤儿怨,只是当时从059的语气听起来,玛莎跟他们之间并不像是同伴,而更像一名友善的教令员。
“因为……”
伊卡又不說话了眼睛有些心虚的乱瞟起来。
程深抬起手指,一缕魂丝将它吊起,但伊卡宁可害怕的脸色发白也不愿意說出真相。
“奇怪了。”
程深看了看女孩倔强的表情放弃问它的念头。
不過。
至少他心裡的一個疑虑可以打消了。
捉迷藏的任务,沒有隐藏條件,只要将孩子们都找到,难点只在于,孩子们会在维特利的淫威强迫下不择手段的获得胜利。
這样說来。
他一开始担心它们耍赖的念头還是正确的。
第三個孩子的位置根据他的感知领域显示也在后院,走過已经被夷为平地,但正在噩梦的特性下重聚的树林。程深来到一片飘着绿苔的池塘边上。
浓墨渲染的夜色裡,墨绿的池塘就像是一张怪物张开的大嘴,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水草仿佛漆黑的头发,隐隐约约能看到下面堆叠的肿胀惨白人肢。
“噗通!”
忽然传来落水声,却是在池塘中央,一道黑影陷入进池塘裡不断的挣扎将水面搅动得涟漪阵阵。
“救……咳咳……救命……!”
微弱的呼救声传来。
這又是一道選擇题。
要找到那第三個孩子就得主动进入它以自身为饵,布置的陷阱。這些倒霉孩子在自己死掉的地方就像是在主场裡一样,能发挥出四阶级别的力量。
换做旁人還不容易搞定它们。
奈何。
它们這次遇到了程深這样一個不喜歡按套路出牌的家伙。
抽水!必须抽水,不能惯着它!
呜!
狂风席卷。
瞬息间。
在池塘上空形成一道连通天地的狂暴飓风。飓风的一端连接着水面,顿时将池塘裡的脏水连同那些隐藏在水草下的尸体卷入高空,直接撕成粉碎!
池塘本就不大,短短片刻间就已经见底,一個浑身湿漉漉皮肤肿胀的小胖孩呆呆的陷在泥塘裡。
有些不知所措。
嗖!
魂丝捆上它的时候它還试图挣扎想要逃跑,但魂丝越收越紧,一把将它从泥泞的池底下拽起,一同悬吊在程深身后,跟伊卡和女孩成为难兄难弟。
“要是有谁能提供维特利的位置,我会给你们一個机会,重新躲起来。
而且在抓到其他人之前我不会去找你们。”
程深說道。
“哇……”
淹死的小胖孩一张嘴就吐出大量泥沙污水,和半截惨白的手臂。
程深立马将它嘴堵住并贴心的把那截手臂塞回去,而后向伊卡投入鼓励的目光。背叛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一回生两回熟逐渐就会习惯了。
“它在我們当中一直都是最会藏的一個,我也不知道它在哪。”
伊卡這次坦白的确实比之前更痛快,可惜沒给出有用的答案。
程深重新用布條将它的嘴塞住。
“现在還剩下六個孩子。”他看着呈现在感知领域中的模糊阴影。“只要找到维特利,大概就能提前结束游戏,不過我现在只有六分之一的概率。”
他猜测着维特利最可能藏在哪裡。
继续寻找。
在一间废弃的音乐室中,程深找到了被吊死在琴房裡的第四個孩子;
在收容院的钟楼裡,他找到了身体被制作成指针的第五個孩子;
第六個孩子是在食堂裡的炖锅裡找到的;第七個是在医务室……
“我的运气真的有這么倒霉嗎?”
程深狐疑转头,看着身后悬吊着的一群妖魔鬼怪,
他寻找维特利从六分之一的概率一直赌到眼下的二分之一。
居然都失败了。
而且。
程深有种预感。
他這次找到的恐怕還不是维特利。
噹!
推开教堂的门。
這是一间建立在坍塌的主教堂旁边的偏室,裡面的布置,跟寻常教堂沒有区别,一條條并排的长椅坐落在下方,唯一古怪的就是高台上沒有神像。
這裡是過去的教令员用来教导孤儿们学识的地方,但不要以为教会是好心。
他们传授的知识大多都是有關於信仰的洗脑论调,教会需要保证,他们制造出来的怪异可以为自身所用,這项洗脑在孤儿们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啪!
他刚一进入教堂后空无一人的房间裡立刻响起鞭挞声。
“为什么不听!我教你的为什么不听!”愤怒的男人声音传来,一幕灰白的影像浮现,画面中一名穿着古板的教令员甩着藤條狠狠的抽打一名孩子。
一道道血痕从他单薄的衣衫下渗透出来,這非但沒有阻止教令员的施暴,反而令他莫名的亢奋。
忽然。
這名教令员转過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好像是在对他喊叫一样,“你也是一個不听话的孩子,需要受到教训!”
不是好像。
回忆画面裡的残暴教令员抬腿走出灰白笼罩的范围,手持着带刺的藤鞭,向程深猛烈抽打過来。
啪!!
无形的鞭挞将空气都撕开一條漆黑裂痕,這名教令员的实力,竟然都已经达到四阶巅峰的水准!
能具现出如此强大的影像。
這第八個孩子的实力在所有孤儿中都应该是很强的。
程深忽然庆幸還好他前日来沒有试图完成這個游戏,不然,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死。這座收容院难怪会被教会废弃,裡面的怪胎一個比一個变态!
他抬起手,破碎的波纹荡漾,密密麻麻的空间折痕立刻向前蔓去,将教令员的攻击抵消。
而后继续扩散。
木偶晋升在即,他這具分身也受到影响,释放的攻击更容易触摸到那层门槛,即使是魂丝操控牵线木偶的方式,也能轻松释放出接近极限的力量。
教令员来不及出第二鞭就直接被粉碎。
程深看着那還躲在灰白中的男孩,语气冷冷的說道:“你是自己出来,還是要我动手?”
男孩看了看像腊肉一样被他吊在身后的七名孤儿,犹豫了一下,然后就放弃了抵抗。
“你也不是维特利。”
程深用一种果然的语气說道。
他不用开口驗證。
如果是经常霸凌其他孩子的维特利被抓到,第一時間肯定会暴跳如雷,从第八個孩子的反应中就能看出,它也只是一個反過来助纣为虐的受害者。
“看来我在這裡真的会变不幸。”
程深喃喃。
九选一的抉择能错八次,這已经不是单纯的运气問題能解释的了。他更倾向于那最后叫做维特利的孩子具备一种特殊能力,能潜移默化的影响他。
干擾他做出的選擇。
“你们一個個,都不肯說出维特利的身份,应该不只是惧怕它那么简单。”
程深回头道。
這些家伙,别看外表只是孩子,实则活的年头比他祖宗十八代加在一起都要久远。收容院沒有成为保留他们天真的地方,反而将它们变成了恶魔。
“看来我猜对了。”
程深冷笑。
八個孩子表面都伪装的跟老油條一样,沒露出丝毫破绽。
可别忘了。
程深的眼睛能让他直接看透一個人的心灵!
在它们的心灵中有畏惧、紧张、或是强烈的不安,但更多反而是一份夹杂着各种负面的期待。
它们在期待什么?
期待自己找到最后一個孩子成为赢家。
還是說维特利即将要出现,将他干掉,守住最终的胜利?
“收容院裡难道還会出现两個第一序列的怪异不成?”
程深心思微妙。
在守夜人内部他能接触到的那份资料裡,确实记载着,收容院只有一只孤儿怨。但因为它强烈仇恨教会人员,那份资料已经有几百年沒更新過了。
要不是因为他之前跟孤儿怨刷過一波好感。
在第二次来时,他就已经因为猎人的身份被其干掉了。而他进行游戏受到的限制如此苛刻,也未尝不是因为受到身份的影响,导致它们怨恨加重…
最后一個孩子距离他的位置其实很近。
走出教堂。
程深站在屋外的平地上看着尖耸的塔楼顶端。
一道身影,此刻正颤颤巍巍的爬上房顶,紧绷的小脸上满是绝望和决然。
“你不会赢的。”
它看着程深的方向嘴唇轻轻蠕动,无处不在的感知,第一時間将它想表达的信息传入程深耳边。
什么意思?
程深已经看到它时按理說游戏就应该结束,但却沒有。
這样的赖皮结果并沒有超出他的预料。
他不知道,那孩子现在要干什么,只是一种直觉告诉他必须要阻止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想通過自杀来阻止我?”
程深不解。
忽然。
他想到一种可能。
捉迷藏這個游戏的基础完成條件只是要找到孩子就算完成。而在他第一次沒有毁约,沒有获得教会的身份之前,其难度,只有最低档的二阶程度。
那时。
他其实還真有可能完成這個任务。
九個孩子,他不需要全部找到,只要能救赎其中一個孩子就能进入下一個环节。而现在,他进行的毫无疑问已经是這個任务所能触发的最高难度!
最高难度,
上不封顶。
极有可能引出超凡级别的威胁!
程深不由沉思,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他玩個捉迷藏,都引出收容院裡最恐怖的孤儿怨呢?
此刻。
答案似乎摆在了他的眼前。
是孩子的死亡!
孤儿怨最重视的就是這些受尽苦难的孩子,一旦有孩子在游戏中受伤至死亡。
它无论视何原因,都会立刻暴怒而起!
程深怎么也想不到這些倒霉孩子为了阻止他赢游戏,居然不惜自杀!
“命只有一條你可要想好了!”
程深冷冷道。
废话,从来都只是他拖延時間的手段,一股凝聚成线的无形魂丝已经绕了過去,趁那名孩子不注意,一下子捆住它的脚踝,将它直接吊起到半空!
“维特利,你输了。”
程深平静道。
谁知,第九名孩子绷紧的惨白面容上忽然咧开一個怪异的笑容。
“我不叫维特利……你找的人始终都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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