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回归木堡
一辆简陋的马车行驶過焦黑的教堂,由破旧木板拼凑的圆形车轮碾過血色的泥地。
路上坑坑洼洼的水坑颠簸着车身。马车上三具被白色亚麻布包裹的长條物体也随之抖动,
這让坐在一旁,探出头做呕吐状的少女,连忙回身扶稳三具遗体。
车夫位上,坐着的一個年轻男子无奈的說道:“特丽莎,我都說了不要去看,你受不了的,偏不信,现在难受了吧。”
“罗洛,那些屠夫为什么会這么残.......呕!......居然在上帝的教堂外,做出這等恶事!。”
特丽莎抬头說了半截话,就被空气中的恶臭味,熏的一阵干呕。
对于這位少女来說,教堂的一幕实在是太难以让人接受了。
坐在她身旁的大狗也是难受不已,灵敏的狗鼻子,在這样的场景下更让它受罪。
“那些库曼人可不信上帝,特丽莎。”
罗洛看着干呕的特丽莎,无奈的加快了速度,意图尽快离开這片屠杀场。
在马车即将抵达罗维纳的时候,他就提醒過特丽莎了。
但有时候,人就是总是会因为好奇心,而去犯贱。
例如特丽莎,当马车经過教堂时,她還是忍不住的睁开眼去看了。
再加上空气中的那股味道,那刺激.......啧啧。
“好了,在忍忍,一会就出去了。伙计,我們加快速度。日落前得赶到塔尔木堡。”
操控缰绳的罗洛,抬头看了眼天色,此时的太阳斜挂天空,已经失去了正午时分的热辣。
‘大概三点的样子。’
在罗洛的催促下,黑马再次加快了速度,拉着马车离开了教堂区域。
一路向塔尔木堡奔去,在泥泞的道路上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蹄印。
在莫约两小时后,两人终于在日落前,进入了塔尔木堡的民居区域。
简陋的马车在大道上驶過,让周围民众纷纷围观,不過這些围观者并不友好。
“把马车停下来!都别动!”
马车旁,不知何时,围上一圈神色紧张的民众,手中皆是锄头铁耙等农具。
“亨利!這是什么情况?”面对這不太对的场面,特丽莎紧张的拉住了罗洛的衣袖。
“汪!”
身旁的大狗探出头来,黝黑的眼珠紧盯着人群,喉咙间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嘟嘟闭嘴,我去问问。”
罗洛眉头紧皱,探手握住了腰间的长剑,警惕的跳下了马车,打算问问什么情况。
但還沒等他开口,对面的一個手持锄头的农民却被吓的倒地。
那脸上還有着明显的惶恐,似乎面对的罗洛是什么吃人的猛兽一般。
‘這什么情况?’
“你们這是干什么?我好像沒有违法吧?”罗洛试探性的询问道。
围住马车的人群一阵骚动。
随后一個面色黝黑的青年挤出人群,壮着胆子对罗洛大声說道“库曼的杂种!你身上的血腥味怎么来的,你自己不知道嗎!”
‘血腥味?’
罗洛下意识的抬起衣袖闻了闻,随后便感觉一股腥臭的血味直冲脑门。
“你别乱动!卫兵马上就到。”
见罗洛抬起手,四周的民众吓的纷纷后撤几步,但随后看他只是嗅了一下衣袖,這才又壮着胆子围了上来。
“误会了,我不是库曼人,我是昨天从斯卡裡茨逃回来的幸存者。”
罗洛头疼的放下手,解释着自己的身份来历。
围出马车的人群,顿时议论纷纷,有人低声向旁人說道“我好像见過他,昨天那個就是骑着马的人。”
“我好像也见過,不過是在今天早上的时候,我看着他从沃塔瓦家裡出来的。”
“放屁!我怎么沒看见!”
“你那会不是去酒馆了?傻子!”
而在人群议论争执的时候,几個身披盔甲卫兵正从大路上跑来。
有眼尖的家伙,看见了這一幕,连忙大声叫道:“卫兵来了!都散开。”
“都别围着,那個库曼人在哪裡?!”
靠近人群的卫兵们,手中皆是紧握着一把长剑,显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顿时人群一哄而散,只有几個胆子大的,還在旁边围观。
“我不是库曼人,我是昨天逃到這裡报信的那個男孩!亨利!”
罗洛连忙大声解释着,看這几個卫兵的架势,要是他解释不清楚,怕是身上得多出几個窟窿。
显然,即使库曼人已经离去,塔尔木堡的防卫,還是处于紧张的状态。
“亨利?”
已经围上来的卫兵面面相觑。
随后一個像是为首的卫兵走上前来:“這事我听他们說過,但我沒见過你的样子,你有沒有什么证据之类的?”
“還有车上的那個女孩又是谁?那三個被裹尸布包着的又是什么?”
“呼~,好吧,罗巴德长官认得我。车上的那個女孩是斯卡裡茨的幸存者,在废墟裡被我救回来了,而那三個包着的是我亲人的遗体。”
罗洛黑着脸,一一回答這位卫兵的问。
“罗巴德大人?另一個幸存者?好吧,你在這等着,我去问问。”
为首的卫兵一脸惊疑的看着罗洛,随后将长剑入鞘,转身向城堡的方向跑去。
‘這是打算去找罗巴德来验明正身了?’
罗洛看着离去的卫兵,转身坐上马车,静静的等待着。身边的两個卫兵却沒有松懈,還是警惕的盯着他。
很快,离去的卫兵带着一個高大的士官回到了马车前。正是罗洛之前打過交道的罗巴德。
一路跑来的罗巴德,手上正拎着一柄六角钉头锤,一脸惊讶的看着又从马车上下来的罗洛。
“還真是你?小子,我听守门卫兵說你去拉泰了,怎么又回来了?”
“罗巴德长官,我可沒有去拉泰,而是去斯卡裡茨收敛我亲人的遗体。”罗洛指着马车上的三具白色长方物体說道。
“你一個人去了斯卡裡茨?!你沒遇上劫匪?”
罗巴德诧异的出声问道,那斯卡裡茨的废墟,可是会引来一批有一批的盗匪,前往搜刮的。
‘這家伙這么好运?’
然而出乎罗巴德预料的是。
這個他眼中的小男孩,只是苦笑着指了指自己身上,說道:“遇上了,不過命大,打赢了,所以活着回来了。”
罗巴德闻言定睛一看,罗洛身上,那一袭红衣映入他的眼中。
鲜红像是被血浸了几天一样,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他呆愣了片刻后,才小声自语了一句“我开始相信你父亲的勇猛了。”
‘感情這家伙之前還不相信啊。’
罗洛暗自吐槽了一句,随即当做沒听见一样。
对着罗巴德问道:“那么,罗巴德大人,我沒問題了吧?可以让几位卫兵大人,把剑收起来了么?”
“呃.......。都愣着干嘛,把剑收起来。”
罗巴德扭头向一旁還握着剑的两個卫兵,呵斥了几声。
随后打量了罗洛两眼,說道:“如果你打算进城堡的话,记得把衣服换一下。”
“我明白,罗巴德大人。”罗洛苦笑着点点头。
“对了,你這.......你父母的遗体打算怎么办?”
罗巴德犹豫了一下,還是问出了一個关键的問題。
這炎热的夏季,尸体极其容易发臭腐烂。
放的時間长了,可就是個麻烦了。
“我打算去找戴维斯领主,获取他的允许,让我的父母可以安葬在塔尔木堡后的森林。”
对于罗巴德疑问,罗洛自然是交代了自己的想法。
“向戴维斯大人請求将你的亲人安葬在塔尔木堡的森林?”
罗巴德瞪大眼眸,看罗洛的眼神像是看智障一般。
也难怪他這般反应,通常来說,森林這种地方从来都是领主的私人领地。
只有一些获得允许的伐木工和猎人,才有资格在森林裡猎取资源。
但同样要上缴相当大的一部分收获,才能获取资格。
而罗洛的想法,却是很直白的触动了,领主的私人领地权益。
‘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嗎?不,要是這小子的话,倒也是有可能。戴维斯大人和拉德季大人的私交可不浅。’
罗巴德又想起了昨天自家大人对這小家伙的照顾,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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