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退婚 作者:楚玥 “夭夭,陆家真的来退婚了。” “实在是太過分了,亏夭夭那么喜歡陆卿白,還一心想着嫁给他……” “咱们快去看看吧,看看陆家到底有什么话要說。” 听着几個堂姐妹义愤填膺的讨伐声,陶夭還来不及消化自己穿越的事实,便被她们拉着,往前厅的方向跑。 刚在屏风后躲好,便听一個中年男子的声音道:“我陆家虽是书香门第,但清贫惯了,娶的儿媳,不但要端庄贤惠,還要能吃苦,贵府的四小姐,天人之姿,金尊玉贵,怕是不能胜任我陆家长媳一职,今日特来退掉婚事,望贵府四小姐另觅佳婿。” “說你不够端庄呢。”三小姐陶姝,捂着嘴,小声道。 陶夭這会儿已回過神来,闻言,瞥了她一眼,并沒有漏看她眸中的幸灾乐祸。 “不想要夭夭了,就直說,偏要扯些乱七八糟的。”陶二小姐陶泠,语声讽刺地說。 “就是嘛。”陶五小姐,陶怜,攥着双拳,用力点头附和,怒声道,“我看分明是陆卿白变心,想另攀高枝,這才要退婚的。” 陶夭沒理会她们,继续竖着耳朵倾听外面的谈论声。 “贤侄,你也是這么想的?”陶三爷,也就是陶夭的父亲,强压着怒意,转而问向一旁沒吭声的陆卿白。 陆卿白目光黯了黯,心虚垂首,“是小侄配不上四小姐。” 陶父眸中掠過怒意,“你们陆家,实在是欺人太甚,都定婚一年了,现在才来說不合适,尤其是陆卿白你,你明知夭夭对你……” 陆父一脸为难地說:“我們也知道四小姐向来对卿白情深意重,但四小姐确实不合适做陆家长媳。如若……如若四小姐执意要与卿白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但恐怕只能委屈她当個侧室!” “放你娘的狗屁!”陶父暴躁怒斥。 陆父一脸嫌弃,掸着袖子道:“你何必急着动粗口?不如先问问四小姐的意思?” 陶父闻言,面色一僵。 女儿有多喜歡陆卿白,他是知道的。 這两天听說陆家要来退婚,都难過地生病了,這会儿還在床上躺着呢。 那傻姑娘为了陆卿白,很可能真的会愿意屈就侧室…… 想到此,陶父气得心口疼。 偏偏他就只這么一個女儿,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說不得,骂不得。 “去請四小姐過来。”陆父瞥了眼他的面色,眸底闪過得意,扭头径自吩咐陶家下人。 他是笃定了陶夭对陆卿白的情意,一定会同意当侧室。 陆卿白眸中也含着一丝希冀。 他自然是喜歡陶夭的,她生得那么美……但比起对她的喜歡,他更喜歡权势。 静雯公主說了,只要他尚公主,便同意他纳一房侧室。 陶夭若愿意为侧室,自然是再好不過,否则,他也只能忍痛放弃她。 反正就是一個女人罢了,待他有了权势,何愁找不到比陶夭更美的女人? 但是眼下要他放弃這么一個大美人,他心裡也极其不舍和遗憾。 陶父很是窝火,但偏偏又无可奈何。 “不用了,我在這裡。”這时,屏风后响起一道绵软动听的声音。 陶父目光瞬间黯淡无光。 果然,這個女儿对陆卿白已是情根深种,听到陆卿白来了府上,竟然不顾病体,藏在屏风后。 看到陶夭出现,陆家父子的目光俱都亮了。 前者是胸有成竹,后者则踌躇满志。 陆卿白目光落在陶夭身上,满目惊艳。 都說陶家四小姐媚色天成,容貌過人,确实沒有夸大。 他即便已经见過她好多次,但每次见到,依旧会被她的容貌折服。 如此美人,要他放弃,委实不太舍得…… 早知,他该早些哄她……上床的! 陆卿白好不容易才按捺下心头的激荡,起身揖了一礼,“四妹妹。” 陶夭瞥了他一眼。 见他容貌清俊,气质卓然,心道,怪不得原主会为他茶饭不思,這個渣男,果然生得人模狗样。 她冷笑着,突然毫不客气地往他脸上“呸”了口。 陆卿白僵住,半晌才反应過来,眸底压着怒意,沉声不解道:“四妹妹?” “四妹妹也是你能喊的?”陶夭冷冷說着,转头便从桌上端過茶杯,在他未反应過来之前,踮起脚,将手裡的热茶,从他头顶浇落。 陆卿白怔愣当场,都忘了反应,热茶已从他头顶流下,瞬间湿了他的眉眼和衣襟。 還是陆父气急败坏地拉开了他,并对陶夭怒声斥道:“陶夭,你這是做什么?” 陶夭扔了手裡的空杯子,耸耸肩,“做什么,你不会看啊?” 陆父气得扬起了手,但他的巴掌,沒能落在陶夭身上,因为陶父挡在了陶夭身前,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怎么,想动手?” 陆父一届文人,看着面前气宇轩昂,人高马大的陶父,气势瞬间矮了一截。 他面色难看道:“這就是你们陶家的教养?” “怎么,你有意见?”陶父按了按指骨,发出嘎崩脆响。 陆父面色一僵,“有辱斯文,你们陶家有辱斯文!” 陶夭看着挡在身前的高大身影,“噗哧”笑了声,她這個便宜爹爹還真是可爱。 她自他身后探出头,朝陆家父子道:“你们听好了,今日可不是你们要退婚,是我陶夭看不上陆卿白,要与你们退婚。”說罢,她从桌上拿起婚书,干净利落地撕了。 陶父见状,霎时有种扬眉吐气之感。 前面因为顾忌着女儿对陆卿白的心意,他不敢太让他们沒脸,眼下女儿自己撕毁了婚书,真真是有种痛快淋漓之感。 果然是他陶谦的女儿,好样的! 陆父心裡则有种說不出的憋闷感。 他们今日是来退婚的,但他一直认为,主动权在他们手裡,而以陶夭对儿子的情意,陶家還不得任由他们揉圆搓扁? 可眼下的情况却不受他控制。 “四妹妹?”陆卿白失魂落魄地看着陶夭。 “来人,送客!”陶父大声喊道。 霎时,陆家父子狼狈地被陶家下人請了出去。 临走的时候,陆父气不過地叫嚣道:“陶谦,你会后悔的,除了我們陆家,可沒人会要你的女儿。” 陶父气得想追出去将人打一顿,却听女儿扬声道:“来福,放狗!” “汪——” 一只棕色的大犬,突然挣脱锁链,朝陆家父子二人扑了過去。 吓得陆家父子再顾不得风度了,拔腿便跑。 “哈哈——”陶夭大笑出声。 笑声之银铃,动听至极。 陶父也是通体舒畅,自与陆家定亲以来,他憋闷得都要喘不過气来了,偏偏得顾忌着女儿,不敢对陆家发作。 今日看到陆家父子的狼狈,他真是痛快至极。 开怀過后,他冷静了下来,看向女儿的目光,带着迟疑,“当真跟陆家退婚啦?” “婚书不是都撕了么,還能有假?”陶夭诧异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