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有点像九爷 作者:风吹小白菜 正文第46章有点像九爷 正文第46章有点像九爷 春夜静谧。 顾燕婉姗姗而来。 她卷起细竹帘,踏进闺房:“今夜吹的是什么风,表妹怎么有闲情逸致,請我過来小坐?” 她环顾闺房。 哪怕落魄,裴道珠也依旧尽可能地将寝屋布置得风雅清幽,窗台上的花瓶裡還插着一枝新摘的牡丹,可见少女风流气韵。 裴道珠已经准备好茶点。 她示意顾燕婉坐,笑吟吟地为她斟茶:“再過几個月,表姐就要成为萧家的新妇,我心裡真是一千個一万個舍不得。” 顾燕婉翻了個白眼。 若论场面话,她确实比不上裴道珠。 這裡又沒有外人,明明彼此厌恶,她還能面不改色地述說姐妹情深…… 她抬了抬下巴,开门见山:“說吧,找我来,究竟所为何事?” 裴道珠把茶盏推到她面前:“這段時間,朝廷一直忙于追查花神教的事,崔家和萧家的联姻,也因此被耽搁了。可崔凌人嫁进萧家是迟早的事,表姐与她不对付,就不怕她嫁进来以后,给你使绊子?” 這话,算是說到顾燕婉心坎上了。 她不喜歡崔凌人的颐指气使,崔凌人也不喜歡她的八面玲珑,如果她们嫁进同一個家族,肯定会斗得鸡飞狗跳。 偏偏崔凌人的家世摆在那裡。 偏偏崔凌人嫁的,是萧荣的九叔…… 她能凭家世抢走裴道珠的婚事,可這一次,她斗不過崔凌人。 顾燕婉冷笑:“听你的意思,是想与我合作?怎么,你想嫁给九爷?我一早便說過我能帮你,你偏是不信。凭你的容止,只要你肯亲近九爷,崔凌人定然斗不過你——” 裴道珠笑着打断她:“明明是拿我当枪使,却說是帮我……表姐,你怎么狠心的?” 青纱灯下,少女的丹凤眼流光溢彩,透着窥破俗世的清明。 顾燕婉有一瞬间的恍神。 她紧了紧团扇,不知如何作答。 裴道珠浅浅尝了口新茶。 自打萧玄策有意亲近她之后,园子裡的管事送来的茶,都变成了今春最昂贵的碧螺春…… 她感受着齿颊间的甘香,道:“表姐想找個人当枪使還不简单?萧家富贵,九叔前程锦绣,建康城裡,想嫁给他的女郎数不胜数……你猜,薛小满想不想嫁?” 顾燕婉不解:“何意?” 裴道珠慢慢道:“薛小满心比天高,如今婚事還沒有着落,如果给她一线希望,她定然会奋不顾身地扑上去。” 顾燕婉:“你的意思是,让薛小满嫁给九爷?這能成嗎?薛小满和崔凌人是闺中密友,她怎么会抢崔凌人的婚事——” “你我還是表姐妹呢,你不也一样抢了我的婚事?” 裴道珠打断她的话。 顾燕婉哑口无言。 裴道珠接着道:“薛小满這种人,不在乎情分,既然能背叛我,那么也能背叛崔凌人。她如今和崔凌人形影不离,了解她的一切,所以对你而言,她才是最方便对付崔凌人的人。如果将来嫁进萧家的是她,凭她的蠢劲,還不是任由你摆布?” 顾燕婉迟疑地摩挲着茶盏。 显然,是被說动了。 裴道珠看她一眼,不再多言。 她优雅地继续品茶,在心底悄悄数数。 数到第十下的时候,顾燕婉正色道:“但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裴道珠,你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帮我,你定然别有图谋。” 裴道珠吹了吹茶汤:“我别有所图也好,无利不起早也罢,做不做,都由你。還是說,你有更好的主意,阻止崔凌人嫁进萧家?” 顾燕婉沉默。 她捏紧团扇扇柄,指尖微微泛红。 裴道珠就有這种本事,明知自己被她当枪使,偏偏還得按照她的想法去做。 当初她能从裴道珠手裡抢走荣哥,绝对是沾了家世的光…… 她不再多言,正要离去,忍不住又警告道:“裴道珠,你最好别打荣哥的主意。如果让我知道你還在惦记他,我绝对不会放過你!” 裴道珠笑了两声。 她抬起卷翘的长睫,弯弯的丹凤眼像是月牙儿:“能被轻易抢走的东西,便算不得珍贵。荣哥哥归你,我不稀罕。” 闺房裡灯火幽微。 少女娇艳至极。 顾燕婉的心口沒来由堵得慌,咬了咬牙,无言地快步离去。 她走后,裴道珠示意枕星更换茶具。 枕星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看裴道珠。 裴道珠拾起一把紫纱折扇:“看我作甚?” 枕星迟疑:“女郎今夜……和以前不太一样。” 裴道珠摇开折扇:“是不是有点可怕?” 枕星认真地摇摇头:“不可怕……倒是有点像九爷。九爷待在书房的时候,就总是您這副表情。有個词儿怎么形容来着,对,运筹帷幄!书上說的运筹帷幄,大约就是您這样!” 裴道珠被她逗笑了。 运筹帷幄什么呀,她不過是算计仇人罢了。 她见时辰還早,又吩咐道:“去請崔凌人,就說我請她吃茶。” 枕星怀疑自己听错了:“請崔家姑娘?” 裴道珠点点头。 枕星端起茶盘,嘀咕:“崔家姑娘一向盛气凌人,又和您不对付,怕是不肯来见您,何必自取其辱……” 裴道珠不在意:“她一定会来的。” 崔凌人是单独過来的。 她拎了一盒茶饼做礼物,踏进闺房时,瞧见案上已经摆好两套茶具,裴道珠跪坐在茶案旁,正在摆弄茶玩。 案上并沒有准备点心。 显然,裴道珠不仅知道她会赴约,甚至還知道,她会带茶点過来。 她面无表情:“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裴道珠挽袖作請:“白日裡,薛小满设计害我妹妹时,崔姑娘眉头紧锁,沒有要帮她的意思,可见崔姑娘是個正直的人。既然崔姑娘对我妹妹感到抱歉,我若邀請,你肯定愿意赴约。” 崔凌人噎了噎。 她诚心找茬:“請我吃茶,为何沒有准备茶点?我若沒带茶饼過来,岂不是要饿肚子了?” 裴道珠笑容柔柔:“崔姑娘出身名门,是讲礼数的人。虽是第一次登门,但毕竟与我交情平平,送贵重的礼物不合适,既然是来吃茶,不如送茶点最好。崔姑娘的茶点是极好的,我又何必另外准备?” 崔凌人无言以对。 明明被裴道珠窥破了所有心思,本该感到不悦,可又觉得裴道珠是在真心实意地夸她。 這种感觉…… 有点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