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给個机会 作者:未知 這么一眨功夫,何矜夏的表情复又变得一片平静,悠悠地說:“自古以来,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那些公子大爷口头专心,但谁心裡不是個花花肠子。” “呵,想要逼得马侍郎从此以后都不来红院?” 何矜夏再次冷哼了一声,森然道:“笑话!” 她一下又一下挥着手中扇子,表情和话语都难掩嫌弃厌恶:“他的娘子就這么被束缚在一墙之内裡,替男人洗手做羹汤,生子传宗接代,還得成天看着他往外跑,心怎么也栓不住,无能为力之下,只能用和离来逼迫男人,家裡丑事闹得人尽皆知,真是可悲。” “這男人的心啊,也是她想管就能管得住的么?如果管得住,为何那些男人都要来红院寻花问柳?” 她微微昂了昂头,表情尽是得意:“像我這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需周旋在男子当中,可不美哉?” “嘻嘻,這花可真好看,姐姐,你快過来瞧瞧……”椅子上,何矜夏脸色一变,表情和声调都跟着变了变。 她把折扇放在了腿上,用手往旁一指,仿佛在那真的有朵花那样,笑容甜美。 “姐姐,這红芍花真是漂亮,难得开花了,我們不如摘几朵来戴戴?” 何矜夏边說,边用手做了個碾花的动作,然后在把椅子旁桌上放着的红芍花给拿了起来,小心地戴在了头上,一脸天真浪漫地說: “姐姐,你觉得好看嗎?” 她的头往另一個角度侧了侧,变化着语调:“妹妹,你戴着真好看,快,帮我也戴上一朵瞧瞧。” 舞台下方,有的人张大了嘴巴,吃惊地說:“這是一個人分饰多角?這是什么戏?等等,何矜夏不是唱跳歌手嗎,怎么演起了戏来?” 有的人深深地看了眼何矜夏,神色复杂地說:“這是话剧表演形式的一种——独角戏,舞台上只有一個人,布置简陋,演员要独自面对观众,一個人分饰多角,角色全都沒有過度,无缝衔接,很考验演员的台词功底和表情变化。” “独角戏的表演都是演员内心对角色的一次探索,沒有很高的文学素养,是理解不了那些看似荒诞怪异的角色,背后隐藏的是怎样的人性分析,虽然是演员一個人的舞台,但却也万众瞩目,包罗万象。” 舞台上,何矜夏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和那群欢脱嬉笑的姑娘们相遇了,她把那些人的一举一动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对话沒有一句串词,也丝毫沒有停顿過度。 即使舞台上只有她一個人,但舞台下,所有人都分辨得出她正在演的是什么角色。 何矜夏的声音时高时低,时而沙哑时而清脆,语调或激昂,或低沉……全都变化有度,很显然,她完美的hold住了這场戏。 有的人不由感叹了一句:“何矜夏露的這一手,不简单啊……” 话剧表演,难嗎? 其实并沒有正经的演戏那么难,演戏时演员面对镜头,得时时刻刻控制着脸部的表情,务求角色最真实自然的状态。 而话剧表演需要的是放出来,将饱满的情绪全都释放出来,迸射出角色所有的热情。 看上去会有点浮夸,但因为话剧是直接演员和观众面对面的,反而就需要這种浮夸的张力,才能感染起周围人的情绪,也让人更加的……震撼。 想当個话剧演员,不难。 想当個好的话剧演员,难。 想要一人完美的hold住一场独角戏,更是难上加难! “何矜夏,不简单啊……”又有人发出這声感叹了。 张英茹听着同行小声地讨论,全是惊叹好评,脸色有些难看。 她看了看舞台上正在表演的何矜夏,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九位女团成员面面相觑,最后由队长带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了,临走前,队长转头瞄了眼何矜夏,目光满是阴鸷。 JY女团离开之后,恰好有一群公司高层,坐着电梯来到了一楼。 楼梯一被打开,路過的人见到,全都脸色一变,立刻朝被高层簇拥在中心的男子鞠了一個躬,恭敬地說:“盛总好。” 鞠完躬之后,那些人都不由抬起头,或花痴或崇拜地盯着中心男子的背影看,仿佛只要那個男人回一個头,就算晕厥在地也心甘情愿。 “盛总好。” …… 公司一楼,越来越多的人弯腰鞠躬打招呼,每個人脸上都带着一股狂热的崇敬。 舞台下方,有些经纪人瞄到了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男子,脸色大变,赶紧拉着关系好的经纪人跑了過去。 以为他们是想要過去攀谈? No No No,他们只是想要在男人面前鞠一個躬,說一句盛总好罢了。 盛衍穿着一袭宝蓝色高定西装,梳着背头,露出了精致英挺的五官,棱角分明,眉清目朗,此时,他眉头一蹙,脚步一顿,侧着头对刚才說话的公司高层道: “我需要更详细的分析,而不是理想化的空谈,想要我通過這個企划案,請拿出更多的市场调查和分析,明白了嗎?”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虽然不是严厉的批评,但那凌厉的目光射在高层身上,让高层顿时汗流浃背。 高层重重点了点头,“是的,盛总。” 盛衍淡淡說了一句:“很好。” 他把目光一转,继续往前走,“刚刚說到哪裡了?” 助理回神,忙道:“盛总,刚刚谈到了關於白熊3D技术的收购案,白熊的CEO想要和您亲自——” “放肆!”一身冷斥忽然响起,瞬间打断了助理說的话。 盛衍脚步再次一顿,转头看向舞台。 舞台上,何矜夏之前扮演的魏大爷,因为红院姑娘柳绿的不识趣给弄得拂袖离去,等魏大爷离开了之后,何矜夏坐在了椅子上,又转化成了红院裡說一不二的红姨。 她眉头一挑,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柳绿,道:“才五天沒有教导你们,之前教给你们的规矩都忘了嗎!?” “今儿我再次告诉你们,红院裡,客人就是规矩,我就是规矩,嫌弃客人不好看?你们自从进了這個地儿,卖身于我,就沒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来人,把柳绿给我拖出去,打二十個大板!就在亭子裡面打,让所有姑娘都看看,惹恼了客人,那是怎样一個后果!” 何矜夏站了起来,哆嗦着身子跪在了地上,对着椅子大喊:“红姨,柳绿知错了,呜!柳绿错了,求红姨给柳绿一個机会,求给柳绿一個机会!求您了……” 她的身体逐渐往后退,做出被人拖着走而奋力挣扎的动作,叫声一次比一次凄厉,直到最后消失不见,隐于黑暗的绝望中。 舞台上的灯光這时变了变,关掉了其他地方的光源,只留下了一盏照耀在站起来的何矜夏身上,只见她眼睛一眯,目光阴冷地盯着前方,似是在看柳绿被一点点地拖走。 忽然,她轻嗤了一声,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温声细语一字一句地反问:“知道自己错了?” 她将脸上的笑意倏地收了起来,轻描淡写道:“晚了。”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一條人命如草芥,打了便是打了,杀了便是杀了,死了……那又有什么关系? 何矜夏就用短短几個动作和台词,将柳绿的绝望,红姨的冷酷无情表现的淋漓尽致,让人看得好不過瘾! 盛衍收回了目光,转過头继续往前走,众位高层纷纷惊醒,一同往前走。 “舞台上的那個演员是谁?”他漫不经心地问。 助理连忙說:“前任JY女团成员何矜夏。” 盛衍眉头一皱:“女团?” 助理从盛衍出道的时候就一直跟着,早就摸清楚了自家老板的脾性,此时便說:“何矜夏刚被女团给踢了出去,看样子是要往演员方面发展。” 盛衍舒展开了眉头,淡漠地“嗯”了一声,“天分不错。” 助理连忙朝着其他高层使眼色,众位高层收到指示,纷纷点头,附和地說:“是不错,演技挺好的,可以给個机会。” 盛衍扯了下嘴角,觑了眼那些不懂演戏的门外汉,沒有多說什么。 一行人匆匆离开了公司,上了一辆商务车,赶着去下一场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