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抵达成阳郡
清雨脱下草鞋,将布鞋往脚上一套,稍微有点大,但并不妨碍走路,她乖乖道一声:“谢谢爷爷。”然后又偏头看着温雅,“阿娘,妹妹也沒有鞋子。”
温雅眨了眨眼,她怎么觉得有点尴尬呢...
另有一妇人会意,忙不迭道:“女侠的闺女多大?我家裡還有鞋子。”
温雅讪讪一笑,赵钱那闺女,她记得也是八岁,只不過比清雨略小几月,“八岁了。”
妇人一喜,“那差不多,女侠等着,我這就去拿鞋子。”
老村长媳妇给清雨和温雅倒了两杯水,又退开了。
老村长請二人坐下喝水,然后开始代表全村发感谢语:“今夜多谢女侠出手,杀了那大虫,女侠有所不知,那大虫可是害苦了我們。
两個月前,村子的后山忽然就来了一條大虫,见人就吃,起先我們只是不敢上山,沒想到后来那大虫竟胆子大了,每天夜裡都要来村裡袭击。我們有四個村民都成了大虫的食物。”
說到這话,那命丧大虫腹的四人家属就开始哭泣哽咽,清雨心裡叹息,生老病死,人类必须经历的苦痛,很无奈,但沒办法。
温雅摆着手谦虚道:“不算什么,我也是听闻附近有大虫,才特意過来的,既是帮你们,也是帮我自己,那條大虫,我打算拿去成阳郡卖了。”
“這是应当,大虫乃女侠所猎,那自然该归女侠所有。”老村长连忙道。
去拿鞋子的妇人回来了,手裡拿着两双草鞋,“我這裡有两双,都给女侠,可以换着穿。”
温雅正想說一双就够了,谁知清雨却奶声奶气道:“你们還有多余的鞋子嗎?我還要一双六岁女孩穿的、四岁男孩穿的、一双...三十多岁男子穿的。”她并不知道赵钱具体多少岁。
温雅脸都羞红了,看着清雨:你够了哈。
清雨却把手藏进袖口,从玄女殿中取出二十個铜币,往桌上一放,“我們不方便去镇上买,你们若是方便,不如卖给我們?”
老村长嘿哟一声,把钱推给清雨,对温雅道:“女侠這闺女倒是机灵,不過钱什么的可别提,救命之恩大于天,几双鞋子而已,女侠不必放在心上。”
然后又转身对其他村民道:“谁家有合适的鞋子都先拿過来,算我头上。”又对自家老婆子道:“去准备晚饭,再铺個床。”然后继续对温雅道:“天色已晚,還請女侠今晚就留在這裡吃饭和歇脚。”
温雅先道声谢,又称自己的家人還在河边等着,晚饭也吃過了,便不留了。
這般說,村长也不好再挽留,不過又让老婆子去准备些干粮吃的,但還是被温雅拦下了。
村民很快又取了好几双鞋子,都是草鞋,有些甚至還能看出穿過的痕迹,显然是从自家娃脚上脱下来的。
清雨心裡感动,虽然世道乱,但人间温情也還在,這些人懂得感恩,将来必会有福报的。
温雅选了四双差不多合适的鞋子,然后就一手拉着清雨,一手扛着大虫,离开了村子。不過临走之前,清雨還是将二十個铜币放在了村长家的桌上。
走出一段距离后,清雨才将大虫收进玄女殿,然后“母女”二人提着几双鞋子快乐地回到了河边。
她们這一趟,出去可有半個多时辰,要不是知道温雅的厉害,其他几人都要去漫山遍野寻人了。
两人也不多解释,只說是遇到個村子,进去买了几双鞋,然后将鞋子分给赵钱及其三個孩子。
赵家大娃从清雨手裡接過鞋子,怯怯地道了声谢,清雨想起她几日前问的话,便老成地摸了摸大娃的头,“占卜非一日之功,需得无数個日月才能入门,若是你我缘分深,日后你会有机会学到的。”
大娃一听,脸上就红扑扑地笑了,不怪她就好,重重地点個头。
二娃只有六岁,三娃只有四岁,這俩孩子都還不懂事,不過接過鞋子還是都說了声谢谢。
赵钱和童氏都感激无比,赵钱就要摸钱,說无论如何也不能白拿,却被温雅拒绝了,“几双鞋子而已,不值几個钱,你這些钱留着,等到了成阳郡,那才有花钱的时候。”
如此,赵钱也不好再坚持了,只得连道几声谢,感激又愧疚。
翌日一早,两家人吃過早饭,便继续赶路。
日子就像念珠一样,一天接着一天滑過,转眼间,三支木筏就载着两家十口抵达了成阳郡城。
清雨一家和赵钱一家各自背着背篓上岸后,顺着河边走了近一個时辰,终于上了官道,然后下個长坡,就来到城门前。
高耸的城门下,进进出出着各种不同角色的人,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走路的...如此寻常却又生动无比的画面,令奔逃了一路、见惯了死伤的清雨心裡一阵感动。
其他人,看到這副平静画面,亦是满脸激动,這平和而安稳的气息,安抚了他们连日来饱受摧残的身心。
逐风痴痴地盯着不远处的城门口,渐渐的,他看到了暖和的衣服、好吃的饭菜、柔软的床铺...他一下子沒稳住情绪,突然就背着背篓原地转圈圈,又喊又叫:“我們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红桃被他感染,拉着逐风粗糙的手也跟着转圈圈喊。
清雨眼看着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投来了注视,赶紧一個后退。她谁也不认识。
温雅寒着脸,走過去对准逐风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多大人了,丢不丢人你。”
逐风疼得一懵,喜悦瞬间离去,闷闷不乐起来。十安立马就走過去安抚他容易受伤的大师兄。
比起清雨一家,赵钱一家倒是显得平静多了,倒不是不高兴,而是想到自家身上就几十個铜币,這個冬天一家五口還不知道怎么熬過去,就沒什么激动了。
逐风情绪缓過来后,也注意到赵钱的情绪低落,莫不是乐极生悲?毕竟同行了一個多月,他好心上前问道:“赵老弟怎么心事重重的?”
赵钱心裡羡慕又惭愧,同样都是人,同样都是养一家五口,为何自己与白老哥差别就這么大呢。
他說不出的酸涩和对自己的失望:“這個冬天,還不知怎么熬過去。”又苦笑中带着羡慕:“倒是老哥你一家,個個都那么能干,肯定不愁了。”
逐风抿着嘴不說话,他能說什么呢,难不成說兄弟你别自惭形秽,其实你老哥老姐侄子侄女都是活了好几百年的老妖精么。哎...
他拍了拍赵钱的肩膀,“会有办法的。走,我們先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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