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同生共死 作者：涯涯涯涯涯 周老夫人的灵柩放在堂屋中央，相熟的人家纷纷赶来吊唁，倘或与周老夫人平辈的老者到了，门口先放一挂鞭炮，随后由周杰亲自出来迎接。 两厢见面眼泪汪汪，人死如灯灭，总归是要哭上一场的，一开始是假哭，后来身边的人也跟着哭，哭着哭着假哭也变成真哭了。 周夫人主动担起了家中的担子，领着女儿在后院陪侍着诸位女眷。 周静怡站在周夫人身后，像是影子一個亦步亦趋跟着她，学习着她的动作和表情，观摩她待人接物时的语言和仪态。 半個月前她還在跟着母亲学管家，半個月后她跟着母亲学料理祖母的丧事。 周静怡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周夫人进来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静怡，你祖母的丧事，由我和你父亲料理，将来我和你父亲的丧仪由你来料理，何处增，何处减，依照祖制万不可沒了分寸，不可沒了规矩。” 周静怡扶在周夫人肩头疼哭，周夫人拍拍周静怡的肩膀：“打起精神来，以后的日子還长呢。” 周老夫人身体硬朗，原本可以无病无灾活到古稀之年，如今早早的去了，罪魁祸首就是那起子天妒人怨的盗墓贼。 若非他们偷挖周家祖坟，母亲何至于气病，更不会這样早撒手人寰。 周杰憋着一股火气，家中的姨娘也不敢惹周杰生气，故而周老夫人的丧事一办完，他便风风火火冲进大牢找姚文远的麻烦。 沾满辣椒水的鞭子一下一下抽在姚文远身上，姚文远进大牢一個月，瘦得皮包骨，几乎沒有個人样，俨然一副骷髅像。 若非周杰下了死命令不许姚文远自戕，姚文远早死了千八百回了。 牢中的刑具每样都上了一遍，却吊着一口气不让他死，活生生的折磨他。 拇指粗细的长鞭抽在他脸上、胳膊上、后背上，劈裡啪啦全是皮开肉绽的声音。 烧红的铁片一块块烙上去，皮肤上发出白烟，像是石板上的烤肉一样，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姚文远依然什么都不肯說，周杰怒极反笑，“好，很好，不說是吧。” “来人，给他扔出去，扔在东街菜市口。” 姚文远被敲晕，两個狱卒给他头上套上一個麻袋，一人抬脚，一個抬胳膊，随后用力往板车上一扔，接着推着板车来到菜市口，倒水似的往地上一倒，扬长而去。 捡烂菜叶的老妪上前解开麻袋，麻袋裡的人突然动了，老妪吓得栽倒在地，相熟的人扶着老妪起身。 麻袋中露出一张伤口狰狞的脸，街头卖古玩的商贩深深的看了一眼麻袋中的人，慌忙跑去给姚大洋报信。 市集上的人对着姚文远指指点点，“给人打得沒個人样，下手忒狠。” 直到天黑也沒有人来认领，有好心人抱来一床棉絮给姚文远盖着，夜已经很深了，天上星火点点，市集周围传来饭香。 一间简陋的砖瓦房中，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桐木桌，桌上放着一盆鸡汤，炖汤的鸡是自家散养的鸡，平日吃草地裡的青草，肉质紧实，鸡汤中加了不少蘑菇和青笋，以及山上刚摘的野青椒。 两個孩子趴在桌边，对着鸡汤流口水，水也沒有先动筷子，孩子的母亲穿着一身新作的红衣，三人翘首以盼，等待着姚大洋的归来。 外头突然挂起风来，大儿子忙着去关窗，小儿子去开门看，外头黑黢黢的，也听不见狗叫声。 “娘，干爹什么时候来？” 寡妇显得很局促，一脸失望，“俺也說不准。” 寡妇取来盘子把鸡汤盖上，两個孩子饿得咕咕叫，寡妇取出汤勺给两個孩子盛汤，他们很懂事的拒绝。 许久许久，鸡汤都凉透了，两個孩子也迷迷蒙蒙睡着了。 姚大洋总算回来了，他的衣服上沾满鲜血，比寡妇身上的红衣更红。 “大洋，吃饭。” “不是了，我来跟你道個别。” “大洋。” “我這一去恐怕回不来，這些钱你收着。” 姚大洋留下一袋子钱，随后向着夜色走去，他来去匆匆，像是一场梦。 寡妇一個人坐在桌前开始喝汤，鸡汤上凝固的油脂像是一道狰狞的伤口。日子要继续過下去，饭也得吃，她不能倒下，她還有两個小孩要养。 姚大洋终究割舍不了亲情，姚文远眼看着自家大哥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催促姚大洋快走。 “姚大洋，你疯了嗎，明晃晃的圈套你来也闯。” “走，赶紧走。” 姚大洋不退反进，“亲兄弟，同生死，共患难。” 姚文员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姚大洋，“滚，滚呐！” “嫂子還在等着你，你被抓了，孤儿寡母怎么活。” 两兄弟抱头痛哭，周杰可不耐烦看他们上演兄弟情深的戏码，一声令下，埋伏于菜场附近的弓箭手，纷纷亮出兵器，姚家兄弟俩死于乱箭之下。 姚家两兄弟是罪人，他们的的尸首，义庄的人不敢收，胡乱卷上一张草席，扔在乱葬岗，原本是要葬身野狗腹中。 不曾想有個妇人带着两個儿子来收尸，负责监视的狱卒来报信。 “大人，是否留他们母子三人活口？” “人死债消，我周杰好歹是個读书人，不会牵连无辜，放她们去。” 周杰奋笔疾书，写了一封文书递上去，朱敦颐看完后用朱笔批阅，此事总算了结了。 临近初秋，三妃学院的女学生们大多完成了学业，家境殷实的人家，留在家中继续读书，准备为应聘三妃学院的女讲师做准备。 也有擅长书法的人去书局抄书，赚钱养家糊口，更有文采出众的人，拿着自己的文稿去书局印发，贩卖书籍赚钱。 女学生们有自己所爱好且擅长事，相较于寻常女子更活剥，性格也更稳定，故而在婚恋市场上，三妃学院的女子更得豪门大户的青睐。 先前女孩子沒有读书，衡量一個女子能否立足主要有三個條件，第一個條件看她能否嫁出去，第二個條件看她能否生出儿子，第三個條件看他是否大度，对待公婆是否顺从，对待姨娘是否大度。 三妃学院出来的女学生打破了這一固定的现象，她们之中有书法家，写得字千金难求，也有女账房，算出来的账分毫不差。 更有女掌柜，女讲师之类的人才。 她们自食其力，渐渐成为家中的顶梁柱。 朱敦颐对此很高兴，恰好周玉蝶和周梦蝶也完成了学业，他刻意设宴会宴請两位妹妹。 周王妃此前得罪了顾吟微沒脸来，故而此次宴会周王妃沒能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