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欢宴
一股浓烈的熏香气息扑面而来,使刚刚醒来的唐离鼻子一痒,随后听到外间有人說话,他才是生生将這個脱口欲出的喷嚏给憋了回去。
“关关,你什么时候有了這么個小兄弟,我可是一点儿风声都不知道,藏這么紧,别不是……”,听這說话的声音着实年轻的紧,大约总不過二十岁上下。
“這是那儿?关关,她怎么来了襄州?”,脑海中冒出這個念头,唐离已是彻底醒過神来,随即,心中一股巨痛传来。
“好你個鸳鸯,再說,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关关那熟悉的沙哑声音传了過来,“這少年叫唐离,以前在金州时给我做過几個月的萧师,别看他小,上次挑牌子的时候可全靠了他”。
“他,伴萧?”
“正是,此次来襄州,我本還指着阿离能给我伴萧,谁知却遇上這事,哎!”,语声稍停了片刻,才听一叹之后的关关续又說道:“阿离以前本是個极疏淡的人,看着对什么事儿都不太上心的,怎么刚過了五個月的功夫,就成了這模样,刚看到他的时候,我還真不敢相信。”
“阿离,阿离!叫的多亲热呀!”,那女子调笑了一句后,许是看关关神色恼了,才轻笑一声說道:“疏淡!本城刘七郎,一妻两妾三十多的人了,整日個子曰诗云的道学君子样儿,遇上咱這芙蓉阁的碧桃,還不是闹的要死要活。男人哪!一遇上這事儿,就是個心如死灰的和尚,也能挑起三尺火来!更别說他這年纪不過十四五,第一次遇上這事儿的雏儿。再說了,招惹上狐狸的,還能闹個好儿警神!”。
“狐狸?”,听到這怪异的名字,关关忍不住讶声道。
“就是刚才护院儿說的那個。這小浪蹄子也是個贱籍,但不入行院,天天打着個卖艺不卖身的幌子四处勾人,這襄州城裡,吃她苦头的人多了,偏生她每次勾人,到最后都不收拾干净,喜歡弄個看似无情還有情,不尴不尬的结尾,坑的人苦。你這唐离不是第一個,断然也不是最后一個,就因为這,得了個名叫‘狐狸’,這下她走了倒好,襄州城裡也能清净上几天。”,快嘴說了這么多,這女子一顿后,复又“嗤”的一笑,“要說你家這唐离還真是傻,人长的俊俏,又是個道学的清白人儿,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就看上了狐狸!其实,无论逛行院還是召跑单,不都是图一乐子,你给多少钱,我卖多少笑,那還能真個当了真!若人人都象他這样,那咱们姐妹還要不要活了!不過這样也好,人不经這事儿,他還真就醒不過来,哭過闹過,睡一觉起来,也就算修行好了,這以后!那颗心還真就跟河南道的和尚们一样,是刀枪不入了。”
“就你嘴多,說的這么无情无意的”,沒好气的啐了她一口,关关沙哑的声音复又一叹道:“以前相处几個月,我原想着阿离虽然小,倒是個洒脱的疏淡人,沒想到,一沾上個情字,還真就這么认真。不過如你所言,他這年纪,经经這事儿也好,要不将来真到了长安,满世界红柳绿的,還不知道怎么样呢?到那时要真出了什么事儿,他家那老娘可就真沒法儿活了!”。
静静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听着這段对话,唐离的那只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林霞……狐狸……骗子……真的……假的……”,脑海中反复交替的都是這几個词儿,连日心力憔悴,不知何时,竟已是朦胧睡去。
…………………………
“阿离,你醒了”,第二日正午时分,唐离刚刚自床上坐起,就见满脸惊喜之色的关关疾步跑了进来,看她云鬓高梳,头上的金不摇簪子却簪的歪歪斜斜,分明就是梳妆到一半儿的时候,得了消息立即就跑過来的。
“关关姐,什么时候又流行起鹅黄半敷妆了,不過,還真是好看的紧!”,面色光霏月齐,淡然中带着一丝亲切的唐离微笑道:“对了,你怎么也来了襄州?”。
唐离這与旧日一般无二的淡然一笑,還真让关关吓了一跳。
“阿离,你沒事吧?”无尽神功。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关关姐你,怎么也来了襄州?”。
再次看到唐离脸上那淡淡的笑容后,关关顿了片刻,才长吁出一口气来,眉眼笑道:“浮生一场大梦,梦醒了,阿离還是阿离,沒事儿就好,沒事儿就好!不過若不是你昨晚傻呆呆那样子,姐姐也不会着人将你扶到這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