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善恶一念
堂叔沒有再给我任何反问的机会就走了,我爸疑惑的朝我问道:“九儿,你叔咋回事啊?神经兮兮的?”
望着我爸手裡拿着的那包烟,我心裡苦涩无比,爸啊,你啥时候不能买烟,偏要在這個时候买,你知道嗎?你抽的可能不是烟,而是你儿子的小命啊?
之所以对堂叔的话深信不疑,是因为我从未见到他像今天這样紧张過,所以,那天跟着我爸妈上集市添置新衣裳打年货我也沒有任何兴奋可言。
趁着我爸去挑衣服的时候,我小声的问我妈:“妈,之前我给你那一百块钱你放哪儿了?”
我妈一脸疑惑的望着我道:“你问這干啥?”
我不太自然的朝她笑了笑道:“我就是想說那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是想问你带来了沒有,带来了就找人看看,别到时候我去念书你再拿给我,花假钱可是犯罪的。”
我妈噗嗤一笑道:“你当你妈糊涂啊?那钱真假妈能忍不住来?况且就算你妈糊涂,代小店的二佬又不傻,来前你爸說要买烟,就去他家给拆开了!”
完了!
人要是倒霉,那简直喝凉水都塞牙缝啊,我脸色苍白的望着我妈,心裡那叫一個后悔。
我妈瞧见我脸色有些不对劲,白了我一眼道:“你看你小气那样,家裡的钱不都是你爸挣的啊?回头等你上学的时候妈补给你還不成嗎?”
我妈后面来說的话我已经听不进去了,脑子裡乱的很,自从百鬼抬棺那次我爷替我還命之后,我对于這些個事儿心裡是恐惧的,所以,后面我爸让我试新衣裳我都心不在焉的,免不了挨了一顿埋怨。
年货办妥后,返回程家村已经临近中午了,我一路上骑着车子归心似箭,恨不得立马就去堂叔家裡。
可回来的时候我妈坐着我的车,根本就骑不快啊,沒辙,只能按捺下翻腾的心,自我安慰也不急于這一时的心理。
当我载着我妈回到家门时,刚巧瞧见一個老乞丐手裡拄着拐棍坐在我家廊檐上,瞧见我們一家三口回来时,咧着大黄牙朝我們笑着道:“年坎了,家裡难度日啊,小老头出来讨点活计,還望家裡掌柜的给点?”
老乞丐将碗伸了過来,可昏黄的眼珠子却仅仅的盯着我。
看的我有点发毛。
我爸有些不耐烦的朝他摆了摆手道:“咱家的钱也不是大水淌来的,日子也不好過,你還是去旁人家要去吧,赶紧走!”
說完就把自行车停下来,上前去撵人。
老头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轻叹了口气道:“算了算了,還是等過两天再来吃顿好的吧。”
說完转身就走了,我妈疑惑的望着那老乞丐,啧啧的朝我爸道:“程焱,這老头說话刚才說過俩天来咱家吃顿好的?”
我爸冷哼了声道:“這年头都要饭了還想着吃好的,给他碗馊饭還得看我心情!”
望着那远去的老乞丐,不知道为啥,我想起了我爷。
虽然我知道他并不是,可将心比心,如果我爷遇到這样的困难,還被旁人這么奚落,我心裡肯定比现在更难受了。
于是便趁着我爸妈开门进屋后,溜了出去,小跑着朝那老乞丐走了上去,冲着他背影喊了声:“爷,你等一下。”
老乞丐转過身,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笑了笑:“小娃子,咋了,学你老子那样想過来吊事(奚落、挖苦)我几句?”
我连忙朝他摇了摇头,从口袋裡胡乱的掏出了我這個学期生活费剩下来的钱塞进了他米口袋裡,道:“爷,你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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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不等他說啥,我便快步朝我堂叔家跑去。
勿以所求行善,我当时并沒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觉得人都有老的时候,我心裡念及我爷的好,可我爷再也不可能知道了,所以当我看到他的背影时想到了我爷,這不過就是一种心理上的自我治愈,不知道为啥,当我跑了很远一段路,气喘呼呼的停下来时,心裡反而轻松了许多,這让我感觉到善意的真谛。
来到我堂叔家,正瞧见我堂叔关上门,准备走,瞧见我时,脸色有些焦急的道:“我正想着去你家找你呢,說說,那钱到底花了沒?”
我当时脸色就塌了,堂叔一看我的脸色就明白了结果,重重的叹了口气,推开门拉着我进了屋,进屋后,他径直走到我二爷爷的遗像前,拿起旁边的一束香,用火柴点着,插在香炉裡,双膝跪在地上,眼神坚定的望着遗像,嘴裡念叨着:“大,還真被您算到了,有人想要害九儿,儿子并非不听您老人家的话,而是得要救咱们老程家的根啊,今天儿子啥规矩都不避了,即便真的五弊三缺,也要請出祖上法相出来护佑九儿,儿子给您磕头了!”
堂叔恭恭敬敬的在遗像面前磕了四個响头,香炉之上的青烟袅绕,在屋顶之上环绕成圈。
我在旁边看的出神,却不曾听清楚刚才堂叔所說的那些话了。
堂叔磕完头后,起身径直朝供桌正中间走去,随后从正中间的一個木头盒子裡取出了一卷古朴画卷,小心翼翼的拿在了手裡,眼神坚定的朝我道:“九儿,你先回家,下午跟你爸妈說一声,晚上我去你家吃饭,酒我自己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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