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章 临行 作者:未知 楼晏进了宫。 他将锦囊交给太后:“裡面是解毒的方子。” 太后吃惊:“你从哪裡弄来的?” “平王世子给的。” 太后难以置信:“他怎么可能会给?” 对平王府来說,只要皇帝一死,登位就是顺其自然的事。而皇帝活着,就会有很多麻烦。 楼晏直言不讳:“我答应他,会让陛下驾崩。” 太后目光复杂:“你……” 楼晏說:“娘娘,事到如今,朝野只容得下一個死了的皇帝,陛下沒有活路了。臣已经决定辞官,過些日子便会带家眷回乡。如果您愿意,就让他随我走吧。” 太后心中五味杂陈,许久,怅然道:“他六岁进宫,与阿谨相伴长大,与亲兄弟沒有分别。哀家深恨他的亲生父亲,也怨他夺走阿谨的一切,可叫我眼睁睁看着他死,实在是……” 楼晏安慰:“娘娘一片慈心,如今先帝与太子沉冤昭雪,就让他回归原位吧。” 太后最终点了头。 …… 楼晏的辞呈交上去后,府裡便开始打点行装。 池韫第一個问池大夫人。 “夫人,您和舅爷一起走吧?” 大夫人半晌沒說话,似有决定不下的事。 又听池韫反问:“不走,难道您還想受平王府的辖制?” 大夫人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池韫說:“想要指证康王府,靖海军是重中之重,我实在想不出,他们怎么会知道那枚官印的存在。” 大夫人默然半晌,說道:“不错,我和大哥早年是平王府的死士。你爹死后,我曾回過平王府,希望能借他们的手,为你爹报仇。” 池韫问她:“那我們的事,可有透露给平王府?” 大夫人摇头:“与你开诚布公后,我們跟平王府就沒联系了。你爹說過,平王府做事太阴,不是良主,叫我和大哥一定要脱离他们。如果不是报仇太渺茫,我們也不会再回去。” 池韫点点头。這和她猜想的一样。 所以說,平王府早就捏着线索,只等一個机会。 “你既然知道我們和平王府的关系,還要带我們回北襄嗎?”大夫人问,脸上有几分忐忑。 池韫笑了:“为什么不呢?你们不是沒关系了嗎?我爹都娶了您,說明他认可了。” 大夫人跟着笑了,眼角却隐隐泛着泪光。得到了继女的承认,仿佛和亡夫的感情有了延续一般。 接下来几天,池韫一家家地告别。 池家、外祖韩家、郑国公府、太师府……還有朝芳宫。 三夫人问:“形势真就這么险恶了?你们非走不可?” 池韫沒有瞒她:“是。如今多事之秋,家裡也要低调。如果情况不好,便叫三叔辞官,做個富家翁便好。” 三夫人品了品,說道:“那阿璋的婚事,也要推迟了。” 池韫道:“二哥年纪尚轻,不必急着成婚。慢慢看两三年,局面好转再說。” 她走后,二夫人呆坐半天,纳闷道:“照理說,大丫头走了,我该高兴才是,可怎么心這么虚呢?” 二老爷长吁短叹:“侄女婿這一走,以后就沒人替我抄文书了。” 虽然自家和大丫头关系不好,但别人都以为,那毕竟是他亲侄女,這半年,真仗了楼晏不少势。 韩家依依不舍,相认沒多久,就要分别了。 池韫再三叮嘱两位舅舅:“若是遇到难处,便去太师府找俞大公子,他是我們的好友,信得過。” 韩老夫人千万個舍不得:“北襄這么远,也不知道日后能不能再见。” 池韫柔声安抚:“外祖母要好好保重,阿韫還会回来看您的。” “好好好!”韩老夫人想想又犯愁,“北上路途艰难,风沙又大,你這娇滴滴的样子,怎么受得住?” 池韫笑了:“外祖母别忘了,我跟师父云游多年,哪裡沒去過?一点风沙還是受得住的。” 郑国公府那边,耿素素拉着她的手不放。 “就不能不走嗎?” 郑国公夫人呵斥:“素素!你稳重些。” 想着女儿要嫁入太师府,文臣家素来重视礼节,郑国公夫人近来管得甚严。 耿素素不敢說话了。 池韫拍拍她的手,耐心解释:“我們先前做的事不大好,现下不走,会有麻烦的。等风头過去,可能就回来了。” “真的?太好了!池姐姐你可不能骗我!” 离开时,池韫避了耿素素說话:“伯母,天下怕是要乱了,伯父与耿大哥說不得要出征,你们可要做好准备,万万小心。” 郑国公夫人谢了她的提醒。 池韫迟疑片刻,又道:“义母那裡,還請您多照应。大仇已报,我只怕义母骤然失去动力,又像以前一样。” 郑国公夫人道:“你放心,我时时叫素素去看她。” 最后是朝芳宫。 池韫开口就道:“两位师妹,你们随我回北襄可好?” 青玉和涵玉大吃一惊。 “师姐,发生什么事了?” 池韫直言不讳:“康王逃了,他不会甘心皇位落在平王府,定会举旗造反。這仗一打起来,你们无依无靠的,我怕会出事。” 青玉和涵玉对视一眼,都很震惊。 涵玉问:“我們在京裡,問題不大吧?” 池韫摇头:“如果胜的是平王,自然沒問題,可要是康王打进来了呢?” 涵玉想起书上說的那些惨状,不禁打個哆嗦,拉了拉青玉的袖子:“师姐……” 青玉先是犹豫,而后神情越来越坚定,說道:“师姐,我不想走。” “为什么?”池韫问。 青玉道:“倘若真有那一天,必定会有许多百姓受灾。我們朝芳宫虽由内廷供奉,可說穿了不都受之百姓嗎?经书上說,仙道贵生,无量度人。既然会有灾劫,我自当留下来,帮助百姓。” 池韫刮目相看:“青玉师妹,你和原来真不一样。” 青玉有点不好意思,說道:“我這個朝芳宫住持,其实是师姐替我谋来的。无论德行還是修为,我都无可称道。如今有了度人的机会,我岂能逃走?” 池韫欣慰:“师妹這样說,我就不多劝了。记得保重自己,性命为先。” “是,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