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双方 作者:楚白 第六卷梦龙 第六卷梦龙 被称作“卞郎”的是一個英俊高挑的青年,他的相貌俊美,仪态大方,脸上的笑容透出一股令人从心底感到温暖的真挚,而他无论行走言谈,都更自然流露出端方质朴的气质,让人不由得就信任和喜歡他。 所谓“如沐春风”,大概就是指的這种人吧。 但他也有一些特别之处,那就是他的眼睛。在他的眼眶裡面,是一双翠绿的瞳仁。而如果仔细观察的话,還能看到瞳孔中有绿色的火焰在激烈地跳动,宛如来自天外魔域的妖魔在欢呼狂舞一般。 他原本坐在一张石桌前面,对着桌子上的棋盘思考,听到龙君如此惶急的话语,不禁眉头一皱,但随即舒展开来,似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办法,显得胸有成竹。 “不要着急,先把事情详细說来听听。” 龙君很不安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說了一遍,最后问:“现在他去云梦泽了,虽然一個来回总要两三天,可等他回来之后怎么办?他会不会发现我們的事情?卞郎啊!他虽然自称是来调查信仰偏移的,可那会不会是在說谎?他会不会是专门来追杀你的?” “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伪君子沒什么好怕的!”卞郎站了起来,微笑着走到龙君面前,脸上充满了自信,仿佛胜利唾手可得一般,“他们都是同样的嘴脸,乍看上去很厉害很强大,其实就像水泡一样,轻轻一戳就破了。” “這锦湖早已被我們经营得犹如铁桶一般,莫說区区一個青羊观的弟子,就算来几個他们师门长辈,也休想攻破我們的防御阵法!而且你看,他显然已经被我們用以遮蔽天机的法术给迷惑了,被你略微一說就主动跑腿去送信……你觉得這样一個沒本事的家伙,有什么好怕的?” 被他這么一劝,龙君的忧色顿时舒展了很多,但還是忧心忡忡地问:“打败一個容易,可這些名门正派都是成群结队的,而且打了小的就来老的……咱们总不能一直就這么打下去啊!” “白夜千魂幡已经完成了九成以上,還差不到一百個魂魄就完工了。等這個做完,我們立刻就走!”卞郎微笑着說,“我們花了近百年的時間才攒了這么多出生在‘白夜’的魂魄。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现在放弃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 “可是……” “不用担心,一百個魂魄很快就能到手。到时候我們就远走高飞,一起回天外天的小世界,回到我天外神门世代居住的花花世界,再也不管這滚滚红尘的俗事。” 卞郎的笑容越发和蔼,眼中的绿色火焰却跳动得越发激烈,火光甚至映了出来,将他的笑容映成一片诡异的绿色。 龙君似乎一点也沒有注意到,乖乖地点了点头,坐在一边的石椅上,幻想着天外天的美景,幻想着两人双宿双栖,不由得有些入迷。 她的笑容甜美羞涩,充满了少女的遐想和憧憬,然而在那对龙族一贯的金色瞳孔之中,同样跳动着两团青绿色的幽幽火焰,金色的瞳仁和浑浊的绿火交相辉映,充满了令人不安的气氛。 卞郎站在那裡想了一会儿,便摇摇头,朝着龙宫的花园走去,像是要散散心似的。 他走過很多侍女和水兵身边,对每個人都微笑着点头打招呼,极是老朋友一般亲切。 而每一個侍女和水兵也都同样会向他点头致意,看起来彼此的关系很好。 不過当他们抬起头来的时候,赫然可以看到每個人的眼睛裡面,都有两团浑浊的绿色火焰在幽幽跳动,而他们的笑容,更和卞郎脸上的笑容一般无二,就像是把他的表情画在了他们的脸上。 除了這貌似真挚的笑容之外,无论侍女還是水兵,都再沒有别的任何表情。 卞郎一直走到无人看守的花园中,脸上的笑容才收敛起来,换成了一片凶狠之色。 “青羊观的人怎么突然出现了?难道他们发现了我的计划?”他眉头紧锁,显然并不像刚才說得那么轻松,“要不然的话,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计划快要大功告成的时候来?” “或许他自己并不知道,但背后的那些老鬼们算出了什么……這些老鬼们的占算之法真是太麻烦了!可恨我心宗沒有善于占卜的人,血宗的那個老东西又总是以身体不好为由不肯帮忙……那老东西二百年前就說身体不好寿元将尽,可到现在都沒死……”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脸色渐渐坚决,眼中凶光四射。 “现在時間紧急,也不能再顾那么多了!马上就让龙君施法来掀起洪水!只要淹死的人足够多,总是能够找到合适魂魄的!” “只是……可惜啊!這家伙虽然中了我的心魔大法迷了本性,再也不能得到信仰之力,但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力量也非同寻常。本来想要把她带回门中炼成法器或者丹药,现在只好浪费了!” “不過這样也好,锦湖龙君不忿信仰被部下夺走,想要兴风作浪报复苍生。犯下无边杀孽被天打雷劈,连龙宫都被轰成一片灰烬……這样谁都追查不到我的痕迹了!” “只要炼成了白夜千魂幡,這次三教大战,入道层次之中我定然所向无敌!为我神门立下大功的话,有的是天大的好处,何必在乎這区区一條小母龙!” 他的脸上浮起了笑容,但却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既然决定要走了,那么那份做了手脚的精血就沒了用处……为了防止被看出名堂来,干脆就废物利用一下,用它们引来域外魔火吧!” “锦湖龙君杀孽太重被天打雷劈,墨蛇君修炼邪法,化龙之际被域外魔火烧死。不知道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们看到這样的结果,会是什么表情呢……” 他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爽朗清澈,回荡在龙宫之中。 听到了他的笑容,上至龙君下至虾兵蟹将,龙宫裡的每一個人都笑了起来,只是他们的笑容全都显得有点僵硬,仿佛脸上戴着一個面具,面具上赫然正是卞郎的笑容。 吴解并不知道龙宫裡面发生的事情,他此刻正驾着遁光朝着南方的云梦泽飞去。 他飞着飞着,剑光的速度慢慢地慢了下来,脸上也渐渐浮起了疑惑之色。 “奇怪啊……为什么我要替龙君她们跑腿?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由龙君和墨蛇君一起去云梦泽奏請龙王嗎?她们不去,我一個人去,這是什么道理?” 他越想越纳闷,忍不住降下剑光,随便找了個地方坐下,和茉莉她们商量起来。 “你们說我這究竟怎么了?做好人好事也沒必要做到這個地步吧!是不是這段時間被人当前辈恭维太久了,所以就有些飘飘然,因此喜歡大包大揽的?” “差不多吧……這样也沒什么不好啊。”杜若倒是并不反对,“能者多劳嘛,反正有龙君的亲笔信和明珠作为信物,這一趟应该能够顺利。你既然都被称作前辈、上仙了,那么跑一趟也沒什么嘛。” “答应的事,就要做到。”杜馨言简意赅,却說到了重点。 不管吴解怎么想的,既然已经拍着胸口把這事情答应了下来,那就一定要做到。 言而无信不是正派人士的做事风格,而且這事說大也不大,不過就是跑個腿而已。权当這次买個教训,以后不要再被人捧两句就飘飘然,那也就行了。 吴解正要再次纵身飞起,茉莉却冷笑着开口了:“嘿嘿!师傅啊,你還沒看出点名堂来嗎?” 吴解一愣,问:“你看出什么了嗎?” “当然!那個龙君身上……你有沒有看到信仰之力?” 吴解回忆了一下,点点头。 锦湖龙君虽然三百年来都沒有履行神职,但民间的崇拜和祈祷依然是冲着龙君去的,她身上自然有着浓厚的信仰之力。 “可你有沒有注意這些信仰之力的‘新旧’?”茉莉脸上满是讥笑之色,“堂堂龙君,按說应该有很多信徒,這一点咱们在祭典的时候也看到了。可你在她的身上,看到千万信仰凝结而成的神光嗎?” 吴解又是一愣,闭上眼睛,仔细回忆起来。 渐渐的,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的确正如茉莉所說,龙君身上虽然有着深厚的信仰之力,但這些信仰之力却显得有些暮色沉沉,似乎很久都沒有得到补充;而且最重要的是,按說一個在职的神灵,头顶必定有万千信徒的祈祷祝愿凝结成的神光,可她的头上却根本沒有! “這意味着什么?”他沉声问道。 “在墨蛇君的身上,我們看到了信仰之力,可也沒看到神光——那么這裡人们的祈愿祝福之力,究竟哪裡去了呢?” “可能是消散了吧。被祈祷者不履行职责的话,神光就会消散。”杜馨猜测。 “但明明有人在履行神职啊。” 吴解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会儿,他向茉莉询问究竟,却得到了很意外的回答。 “我当年学過的东西很有限,只能看出這些問題,却看不出這些問題意味着什么。”茉莉理直气壮地說,“我只是個兔子嘛,你不应该指望一只兔子什么都懂。” 吴解差点一头栽倒,哭笑不得长叹一声,依旧纵身飞起,朝着云梦泽飞去。 既然沒看出問題,那事情就還得照旧办理。 反正不管怎么說,只要墨蛇君继承了锦湖龙君的神职,這件事就可以有個比较妥当的结果。 追究太多沒啥意义,结果好,那就行了。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