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斗法争锋 作者:楚白 第五卷尘缘 第五卷尘缘 听林麓山、太子熊洱和史磊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京城裡面的情况大致說了一遍,吴解皱着眉头,沉吟不语。 就個人感情而言,他是想要去救援皇帝的。但从理智的角度来說,现在去救援已经毫无意义——政变是晚上发动的,现在都已经早上了,一整夜的時間,什么都结束了。 修仙者讲究一個缘法,既然吴解沒有能够及时赶到,那就是缘法不足,强求不得。 但换個角度来思考的话,他既然遇到了太子熊洱,就是跟此事還有缘法,有出手的必要。只是怎么出手,却要好好考虑一下。 “此事非同小可!”萧布衣见他正在沉思,似乎有动心出手的意思,低声劝道,“我們在這裡和老君观的弟子们一场恶斗,可以說是适逢其会,谁也不能說我們做得不对。就连他们的长辈,也只能怪自家弟子本事不過硬,怪不到我們头上来。” “类似的,如果我們昨晚赶到长宁城的话,怎么出手都沒問題——可现在就不行了!现在去,就不是普通的斗法争锋,而是要阻止老君观在世间的行动了。” “此话怎讲?”吴解心裡一惊,他倒是沒考虑過這方面的問題。 萧布衣见他這個反应,不禁暗暗摇头,暗道這大宗门的弟子果然底气足,居然一点惧怕之意都沒有,便向他详细解說了一番。 按照天下修士的规矩,斗法有三种:第一是道左相遇,理念或者利益冲突,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這叫争气;第二是双方的谋划冲突,一方要成功则另一方必然要失败,牵涉到巨大的利益纠葛,這叫争功;第三是各個大派定好時間地点,以斗法来印证各自对于大道的理解,为了求道不惜生死,這叫争道。 這三种斗法的激烈程度依次递增,双方可以使用的手段也依次递增。在争气的时候,一般都有“不得伤及元灵,不得殃及无辜,不得以大欺小”的惯例;而到了争功的时候,限制就改成了“不得消灭元灵,不得使用会造成大规模破坏的手段”;等到争道的时候,一切的限制全都取消,为了追求大道,沒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吴解和萧布衣路遇老君观众弟子施法害人,激于义愤出手相斗,這就是争气。无论他们杀人還是被杀,都只是小字辈们之间的矛盾,老君观也好、青羊观也罢,长辈们都不宜出手,否则就是以大欺小——身为邪派的老君观或许不在乎,但身为名门正派青羊观肯定很在乎這個問題。 這就意味着,只要吴解把這件事限制在“争气”的层次上,老君观的长辈们就算在旁边看着也不好出手,最多只能在弟子们遇到极大危险的时候稍稍拉他们一把。 刚才清理战场的时候他们就发现,老君观弟子明明有七個人,但却只找到了六具尸骸,那個本该死在法台上的尸体不见了。 那人是老君观众弟子裡面唯一的通幽修士,无论智慧法力還是心性决断都远在其余弟子之上。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在萧布衣施法引来的无穷太阳真火之下生還。既然他沒了,肯定是被暗中窥探的老君观长辈救走了。 求道修心有三关,入道知机、通幽见性、還丹明心。见性之人爱生而不畏死,足以代表门派行走天下而不失颜面,是一個门派的中坚力量。老君观弟子虽多,但通幽见性的弟子却只有這一個,自然舍不得无端损失掉。 這就是将战斗限制在争气层次的好处了——如果他们现在是争功或者争道,老君观的长辈们必定早已出手将吴解击杀,绝不会对他身上的青羊观素色法袍有什么顾忌。但战斗的层次只是争气的话,他们便不能冒着激怒青羊观的危险来以大欺小,吴解和萧布衣也才有取胜的可能。 “我們之前对這件事一无所知,所以斗法只是争气而已;但现在我們已经知道情况了,如果再阻拦老君观弟子们的行为,那就是在刻意破坏老君观长期谋划的行动。斗法就提升到了争功的层次……我們就很可能要面对老君观的前辈高手,对吧?” 听到這裡,吴解哪裡還不明白萧布衣的意思,直接问到了关键。 萧布衣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算是认可他的說法。 吴解看着不算很远的长宁城,不由得越发苦恼。 进长宁城不行,甚至连帮助太子逃跑都不行。除非他打算试试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能不能顶得住老君观长辈们出手,否则他就只能什么都不做。 他坐在那裡冥思苦想,大概想了有一刻钟的样子,突然想通了問題的关键,不禁哑然失笑。 笑完之后,他写了一封信,祭起无形剑将其发给师门,静候回音。 這件事牵涉到一個国家的皇位,也牵涉到和另外一個门派之间的关系,由他来决定的话简直就太過儿戏了! 且不說青羊观和老君观之间是否有什么恩怨過节,也不說青羊观在大楚国是否有什么预先的布置,光是這堂堂大楚,就不是他区区一個百炼修士有资格指点江山的。 天下九州六国,大楚国占了约摸八分之一的土地和六分之一的人口,其影响不容小觑。要决定這么一個大国的未来,更要决定和老君观之间是战是和,应该也只能由青羊观师门决定。比方說掌门枕石真人,或者副掌门韶光真人……這些人才有权力决定青羊观在此事中的立场。 吴解之前想了那么多,其实都是在胡思乱想罢了! 這就像是一個社会经验不足的年轻人,总喜歡指点江山一番,但其实真正能够指点江山的是那些已经有所成就的人,年轻人嘛,看看无妨,想想可以,說說也沒关系,真的要去指点江山,他们就力有未逮了。 吴解现在就是這样的情况,他大致上明白是非曲直,但他沒有那個能力来决定這件事情最终该怎么收场。 看着剑光冲天而去,吴解整個人都轻松了下来,笑着說:“接下来等师门的决定就好,我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萧布衣盯着远去的剑光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叹道:“有门派就是好啊!要换成我們散修,這個时候只能灰溜溜滚蛋了……可你就不同了,纵然斗不過眼前的敌人,也可以联系师门,請师门决定是否要争上一争……” 說到這裡,他不免就想起了散修生涯中的种种不如意,想起了有时候被别人仗着修为高或者人多欺负时候忍气吞声低三下四的事情,神色不由得一片黯然。 吴解虽然不能体会他的郁闷,却明白他的意思。 穿越之前他就听過一句名言,“出门在外,才知道家的温暖”。对于修士吴解来說,青羊观就是他的家,传授他功法,赐予他法器,给予他修炼所需的种种资源,关键时候還能为他撑腰。 仔细回忆起在门派中的点点滴滴,吴解便深刻地明白了萧布衣话中的意思。 他听得出来萧布衣很想找個门派加入,他也想要接引萧布衣加入青羊观,但這种事情却不能贸然开口,要先找门中长辈们探探口风才行。 他不是個喜歡轻易许诺的人,因为诺言說出来就要履行。不确定能不能做得到的事情,就不要随便开口。 二人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都沒有再开口。 林麓山等人战斗和逃跑了一夜,当来到這裡的时候早已几乎累瘫了,只是在凭着一口求生之念硬撑着罢了。此刻有吴解和萧布衣這两位仙人坐镇,纵然被烧成白地的庄园怎么看都不适合休息,他们也一点都顾不上了。 十几個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一時間鼾声成片。 又過了一会儿,一道剑光从天而降,青羊观的回信终于来了。 這封回信上共有两個人的回答,上面一行是韶光真人的回答,而下面一行是将岸的笔迹。 韶光真人的回答只有四個字:守正勿失。 這四個字,吴解是极为熟悉的。因为它就是青羊派的门规总纲。 青羊派门规又臭又长,啰啰嗦嗦读下来能读上半天,但总纲却简单明了,就是這四個字。至于這四個字怎么理解,在实践中又怎么做到“守正勿失”,就看弟子们自己了。 韶光真人以這四個字回答,言下之意便是告诉吴解:如果你觉得這件事是对的,那么就去做。我們做事只看是否正确,别的都不用太過在意。 而相比韶光真人的简单明了,将岸的回答就详细多了。 這件事你做得很好!想做什么就放心地去做吧,老君观有长辈,我們青羊观难道就沒有嗎?他们有炼罡修士,我們也有;他们有凝元修士,我們也有;他们沒有還丹祖师,我們也有! 将岸的回答,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鼓励吴解去打去闹,摆出了一副“天塌下来有我們顶住,你放手去做”的架势,看得吴解不禁眉飞色舞。 吴解并未背着萧布衣看信,所以這封信萧布衣自然也看到了。原本就很羡慕宗门弟子的他当看到将岸那豪气十足的回答时,忍不住又是一番羡慕。 吴解觉得“名门大派就是好”這样的话,简直已经成了萧布衣的口头禅了…… 有门派的支持,他们的底气顿时就壮了。商量对策的时候也就不再顾忌什么,只需要考虑效果就可以。 “依我看,最好的办法是现在立刻杀回长宁城。”萧布衣一开口就把众人吓了一跳,“逃跑是不能解决問題的,现在需要反击!” “可是……那边有很多高手啊……”太子不安地說。 “要說高手,我們這边也有。”萧布衣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从气运看来,你身上的天运尚未稳定,是得到還是失去,此刻正在关键时刻。如果你现在跑了,让东山郡王顺利登基,则天运就落到了他的身上,日后就算你重新拉拢一支军队打败他,继承的也不是大楚国历代相传的天运,而是重整河山再起炉灶的运势。但如果我們现在就反攻的话,他就无法顺利继承大楚国的天运。” “熊洱驽钝,請仙人明示!” “老君观之所以干涉人间国运,最大的可能就是想要借用天运之力。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想借助天运干什么,但我可以确定,绝对不能让他们成功。”萧布衣眉头一扬,笑着說,“還有什么問題嗎?” “有問題路上慢慢說吧。”吴解拿出符册法剑,一口气将十张灵符都用掉,给众人快速恢复了体力,“我們现在要做的是赶快出发,時間不等人!”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