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番帮有物胡萝卜 作者:田园如梦 三水县县城,靠在城郭东门处的街北面,有一间上书‘留意居’三個大字的店铺,此地稍微有些偏,来往于门前的人并不是太多。 坐堂的掌柜不知道上哪歇息去了,只扔小伙计一個人守在柜台处,无聊地望着门前偶尔過去的行人。 时到正午,伙计早就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沒有人来叫他替换,他只能在這裡继续挺着,不时地想一想酒楼中的酒菜,觉得越发地饿了,就连那外面树影子的移动都慢了起来。 把两個胳膊放到柜台上,下巴枕着,一双眼睛无神地看着对面那家小汤饼馆,嘟囔道:“吃碗汤饼也好啊,這個破店,一天也不见有两個人上门。” 正嘀咕着呢,门口处竟然转进来两個人,伙计立即把胳膊拿下来,扫了一眼,就断定,這二位是有钱人,一身丝制长衣,腰上垂下来的绳子上還吊着块玉。随着走动,不停地起伏着。 “二位客观,想要寻些什么,小的给您指点。”伙计根据自己的判断,换上一副笑容满面的表情,恭敬地问道。 “自去忙,我二人随意看看。”其中一人說着话,抖手就是一小块银子扔過去。 伙计连忙接住,稍一掂量,就估计出大概的重量,绝对有三钱了,贵客啊,感觉自己人也精神了,肚子也不饿了,有三钱银子,等到晚上下工,就去那杏春楼好好吃一顿,找個漂亮的妹妹,明早直接回来就行。 那二人只是看,也不說话,转了一圈,突然盯上了一幅画,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点点头,方才给钱的人开口說道: “伙计這幅是什么画?” “哎呀,客观,您的眼睛真毒啊,一眼就巧出了這幅画的好,此画乃是前人所绘的,初春睡莲图,您看看這笔锋,硬而不折,柔而不妖,只那寥寥几笔就已经把……。” “行了行了,這画多少钱?”沒等伙计那连绵的夸赞說完,這人就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介绍,直接问起价钱。 伙计到是懂事,人家不让說,那就不說,看着那画,盘算着应该要多少钱,那画若是一点损坏都沒有,要個二十两银子還真可以,問題是那画上明显有一处是被火烧坏的地方。 就在画的右上角,有個指甲大的窟窿,已经被匠人用特殊手法补上了,可依旧能够看出来,一时不知该如何要钱,多了怕人家直接走,少了又觉得自己能得的赏钱少了,卖的多,得的就多。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個声音从身后响起。 “刘旺,是不是又在偷懒,沒看贵客上门,還不好好伺候?” 一听声音,伙计刘旺放心了,掌柜的出来了,连忙半转身,对掌柜地說道:“赵叔,這二人看上了墙上那幅画,问价钱,我都给忘了。” 伙计說着话的时候,眼睛眨了眨。 赵掌柜的其实根本不用伙计暗示,就已从那二人穿戴上看出身家不低,又看了画一眼,笑着說道:“不知贵客如何称呼?” “李。”最先說话的那人回了一個字,便不多說。 “原来是李公子,公子看上這幅画,那真的有眼光,按說這……。” “多少钱?”李公子沒等赵掌柜的把话說话,直接问价。 “二百两,此画乃是西晋名家所绘,时日长了,保管不周,画上略有瑕疵,故此客观只须一百五十两银子便可带走。” 赵掌柜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多少,想着先来個漫天要价,等着对方還口,他到不是怕卖贵了人家不买,而是怕卖少了,人家看不上,总是有這样的人。 “一百五十两?好,买了。”李公子根本就沒還任何的价钱,直接同意了。 赵掌柜一愣,心中還微微有点后悔,早知道這二人如此好說话,刚才就该多要一些,此刻却无法反悔,刚要走過去把画取下包好,那李公子又說话了。 “先不忙,我等今日沒带足钱,只有五十两,先算定钱,過几日再来取,可好?” 赵掌柜一听连忙点头說好,想来也是,谁沒事儿出门身上带那么多银子,怪沉的,有五十两就不怕了。 “听闻一些店铺总会在别人交了定钱后,偷偷换掉东西,以次充好,不知……?”李公子又问了。 赵掌柜知道,他這是不放心,马上說道:“李公子放心,本店决不会做出那等事情,若是還不放心,可找牙侩的人前来担保,不過……,找人担保還要多一些花费。” “无妨,去找。”李公子发话了。 這样一来,赵掌柜更放心了,他還真担心,過几日二人找個懂行的前来,把那钱给要回去,就算不要回去,也会有些口角,催促着刘旺找牙侩的人前来,他這边把茶水点心都准备好。 片刻后,刘旺带着牙侩的保人回来,保人询问了下价钱,要一百五十文的保费,李公子二话沒說就给了。 把画取下,记一些上面独特之处,好作证明。 李公子特意把画上烧坏的那個地方用薄纸给仔细地描下来,并且還加上了一些周围烧焦痕迹的說明,提出半個月后来取,若是到时不是此画,店铺要赔偿十倍银两,半月后,若還不来取,每晚一天,李公子多付百文的钱,到一月整不取,则定金给予店铺。 赵掌柜想了想,看到還有牙侩的人作保,点头同意,双方按手印画押,一场交易完成,看着那二人走远,不仅是赵掌柜的高兴,刘旺也同样得了五钱的赏银。 日渐斜,红云漫天,丝丝卷卷,飞鸟過,白羽翩翩。 张小宝和王鹃二人手拉手走在门前小河的河边,太阳把两個人的影子照得长长的。 小红紧张地看着,怕两個小祖宗一高兴跳下去,這种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谁让自家的小公子和别人不同呢。 “小宝,你說把這水给引到一個挖好的池塘中,是不是可以养一些鸭子和鹅,咸鹅蛋与咸鸭蛋要比咸鸡蛋好吃。”王鹃站在河边,看着那清澈的流水,以及流水下偶尔闪過的鱼影,向往地问道。 “恩,我也這么想来着,可现在人手不足,最主要的是我的钱不够,将将把最近的事情运转起来,想吃先去庄子上换,過几天把宋骗子给收拾完,我就有钱了。” 张小宝几天前就有這般打算,想要去管母亲要钱,犹豫了一下,還是决定自己赚吧,不差這几天。 “小公子,小娘子,還是往后来一些吧,千万别掉下去。”小红总觉得這地方危险,在旁边劝說,水是不深,淹沒两個小孩子還是轻松的。 “别怕,我和鹃鹃都会水,就是看看流水,心情好,這天多美,等這边的事情弄完,你就负责养鸭鹅,還能养养莲花,多几道菜,总买费钱,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一餐一饭来之不易啊。” 张小宝說着還是往后退了一步,不让小红担心。 小红呆呆地点点头,觉得小公子這话似乎从夫人口中說出来更让人能接受一些。 三個人正欣赏着夕阳、晚霞、飞鸟、流水景色的时候,一個人匆匆跑了過来,一见面就对着王鹃說道: “小娘子,小的已经知道那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了,按那宋骗子的描述,我們在罗水河上发现了几條船,从偶尔露出来的地方见到那红绿相间的东西。” 說着话,這人从怀中掏出来一张纸,上面画了一样东西,他也正是找人画图才耽误了時間。 张小宝和王鹃往画上看去,同时出声道:“胡萝卜。” “好东西,這下又有新菜了,這边還沒看到過這玩意。”张小宝高兴了。 王鹃那边也猛点着头“恩,是呀,這东西应该不是本地产的,看来真是从番帮弄来的,也不知那宋骗子怎么想的?看情形似乎船上都是,那么中间一些不缺少水分的是不是能继续栽活?等有了种子,我們自己就能种了,我喜歡吃炒的胡萝卜片,你呢?” “我喜歡生吃,還有黄瓜、茄子、白菜,我都爱吃,生着吃,当水果了。”张小宝回道。 “哪有拿這些东西当水果的,胡萝卜生吃不好。”王鹃笑着說道。 “那怎么办?谁沒事儿给孤儿院送水果吃?那帮人好不容易送来一点,明明是花一百元买的,非要說是一千元,各处记者到是带来不少,紧怕别人不知道他给送东西。” 张小宝撇撇嘴說道。 “原来這样啊,那你小时候确实吃了不少苦,人啊,都想要個好名声。”王鹃叹息一声,觉得张小宝小时候确实太可怜了。 张小宝却无所谓地摇摇头“其实我很感激那些人,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东西送来就行,如果每天都有人送,我宁愿给他们做证明,一百元說成一万的也成,总比一点沒有强。 我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完成了院长爷爷的遗愿,临死之前還能换一個孩子,值了,這下好了,以后有胡萝卜吃。” “小宝,請允许我用庄严的话语来评价你,你是一個好骗子。”王鹃眨着她那大大的眼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