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自己解决 作者:青铜穗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徐滢捧茶回了房,提起笔坐在案后就寻思起来。 坦白說,在宋澈不知道她不是徐镛的情况下,让徐镛去揽這個差事是很正常的。 虽說徐镛看上去文弱些,但他却是個将门子弟,擂個鼓鸣個金不在话下。 宋澈這個人极要面子,赛鼓如战鼓,虽是不折腾人的差事,却是极要紧的。理论上他不可能在這事上设陷阱来治她。当日他在议事厅上又是瞪她又是咬牙,她本以为是冲着她而来,现在却把她安排在這位置,這难不成是她自作多情? 可是细想之下又不对! 他连办了两個月的卫所的案子,突然之间被端亲王撤回去,按理說他不可能這么快就有劲头来办這什么劳什子龙舟赛,怎么那日却突然之间积极起来了呢? 她直觉這裡头有鬼。 就是不知這鬼是冲着谁来。 但不管怎么說,這差事她是不能担的。 大热天的谁穿的严严实实在太阳底下擂鼓?再者,就是能,她也沒那份力气不是? 她扔了笔,问窗下坐着的那两位,“王爷在做什么呢?” 庞焕立刻道:“我帮您去看看。” 看了一转回来,說道:“刚刚拿着马鞭出去了。” 徐滢肩膀耷下来,端亲王不在,還有谁能帮她? 她喝了口茶站起来,快步出了院子,到了承天门外叫来混在一堆小厮们当中吹山海经的金鹏,“回府!” 端亲王既出了门,那么瞅個空子离开個一刻半刻地也沒什么要紧。 徐镛在书房裡清理着什么东西,桌上摆了一堆徐滢沒见過的玩意儿,见到徐滢风风火火地进来他愣了愣,“怎么回事?” 徐滢扑到书案這边:“出大事了!姓宋的那家伙恐怕成心整我,他安排了我龙舟赛上船头击鼓!” 徐镛又愣了愣,然后手裡一卷古籍丢在桌上,坐下去道:“报应来了吧?” “就别說這些沒用的了,我该怎么办?!”徐滢端起他摊到刚好的茶一饮而尽,哈着气道。 徐镛窝在椅子裡望着她,静静過了片刻,他侧身支上案头,說道:“這么看来,似乎只得我上了。” “那怎么行?”徐滢何尝不想,“你根本连站都站不稳。” “那就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徐镛靠上椅背,接着道:“你能出其不意从冯氏手上夺回母亲嫁妆,我想让宋澈改变主意,也许对你来說并不难。” 徐滢微愕。這就是他這当哥哥的态度? 她倾身在桌案上:“你就不怕我把事情越办越砸?” 徐镛深深望着她,“我好像都已经习惯了。” 徐滢面红耳赤,沒脸再呆下去,掉头溜了。 徐镛慢腾腾把揭开的茶杯盖盖上,拉长音道:“金鹏——” 出府回到马车上,金鹏上茅房去了,徐滢看看外头天色已近晌午,端亲王就是要回府也八成得用過午饭才回的了,不由且坐着寻思起来。 就是端亲王人在衙门,這么点小事便去求他,恐怕不大好。一来宋澈并沒有刻意报复她,其二即便是不合理,貌似也沒有越過他直接跟端亲王上报的道理,那姓宋的很擅于拿這些规矩條例来拿捏人,她可不能撞他手裡。 而徐镛不能去,那么就只能往宋澈身上下功夫了。 正打着這主意,金鹏也回来了,便就仍赶回衙门。 宋澈坐在西边小厅内自顾自地泡茶喝。他手畔是沓五颜六色的帐单。 徐滢在路上早打好了腹稿,因而公事房也沒回,便径直到了他庑廊下。 衙役见了她来立刻绷紧了全身的弦挡在门口,她友好地冲他们笑了笑,他们又都搔搔后脑勺退了开来。虽然這個徐镛很牛是不假,可宋澈是堂堂亲王世子,自然不可能让他個小小都事真占了什么便宜去,万一她来是有公务呢?反正他们俩的事根本說不清,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徐滢跨步进门,走到宋澈背后咳嗽了下,說道:“佥事大人。” 宋澈扭头看了她一眼,那头发眉毛立刻又竖起来了:“你来干什么?!” 徐滢笑了下,绕到他右前侧看了看桌面,又拢手道:“普洱茶配酸鸭掌,大人真是好雅兴。” 宋澈伸手把盘子碟子全部挪到一旁,拿帐单覆過来盖着,懒得理她。 徐滢笑着在他左首站定,“大热天的,捂着多容易馊。” 宋澈臊红了脸。 “滚!” 徐滢道:“大人這裡门槛太高,我就是想滚也滚不出去。” 宋澈扭過头来,眉毛头发裡全是要吃人的意味。 徐滢正色道道:“我来是有事寻大人商量。大人也知道我前不久伤了腿,大夫說了短期内我的筋骨不能再用力,所以龙舟赛的事,下官想跟大人請求换個差事——” “你觉得可能嗎?!”宋澈一记眼刀丢過去。 “這有什么不可能的,就是上战场杀敌也得因人致用,這关系到咱们中军营的面子,大人当然要三思。”徐滢溜了他一眼,也敛了笑容,說道:“大人要是不改,那我就只好把那日庞都事和杜都事炸门的事前后经過跟王爷禀述到底了。 “敢在五军衙门大都督隔壁放火药行凶,這事可大可小,真要追究起来……当然,就算查出来两位都事是出自于大人的指使,也不见得就能证明大人是冲着王爷来。可是這事若传出去,外人也不知道会不会误会端亲王府父子不睦?” 宋澈脸上又有了怒意。“你敢威胁我?!” “不敢。”徐滢摊摊手,“下官只是陈述下事实。大人您要是为了這么点小事就撤我的职或是杀了我,我死之前一定会把大人近日来的所作所为披露给世人的。大人爱惜名声如同苍鹰爱惜自己的羽毛,犯不着跟我一個小喽罗计较。” 說真的,凭她跟他之间那么多過节,宋澈早就已恨不能把徐镛炖了煮汤喝,其实承不承认都沒什么。 他与端亲王父子不睦這种事传扬出去,连皇帝都必然会亲自過问。 更重要的是,他宋澈也不是天下无敌,大营下面那些卫所将军们只怕正等着揪他的把柄钻他的空子呢,那些祖上父辈可都是有功绩的,哪像他只是仗着亲王世子的身份才捞到的佥事之职,他犯得着因为区区一個她而冒這個险? 宋澈果然又瞪起她来,目光都快在她身上灼出一個洞来了。 他站起来,咬牙切齿逼近她,吐出的气息都快把她的眉毛给灼沒了:“你真是我所见過的胆儿最肥的一個!既然你這么热衷于挑战我的底线,那我就成全你,今儿我若让你活着出了這门槛,我宋澈日后便把名字倒過来写!” 說罢他抬起右手搁在她左肩上,五指如鹰爪钳住她的关节。 徐滢撇头避开他落在脸上的气息,眼角溜到他发青的脸色,蓦然间弓起右膝向上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