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你的鼻毛 作者:青铜穗 宋澈瞪视她片刻,忽然呲牙冷笑起来,“徐都事,我听說你的大伯徐少泽在兵部侍郎位上已经呆了三四年了,最近中军营裡频频调人出去,军饷也含糊不清,是不是跟徐侍郎也有点关系?我忽然想起下晌要进宫,你說我该不该把這事跟皇上提一提?” 徐滢瞄了他一眼,沒吭声。 這臭不要脸的,身为亲世王子居然动辙拿亲戚官位来威胁一個从七品小吏? 要是徐家上慈下孝兄友弟恭倒也罢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可他们三房在徐家造了什么孽?杨氏一個明媒正娶的三太太,变得跟姨娘似的低声下气,按理說年轻守节的孀妇不是更值得尊敬么?反倒是让长房一個续娶的填房爬上高枝成了凤凰。 如此一来徐少泽升官還是降职关她屁事!徐家散了最好,三房搬出去自立门户,起码不至于让她一大早饿肚子。前世裡她母乳虽吃得少,但别的可沒少吃,从来只有她让别人饿肚子的份,哪裡有别人克扣她的呢? 她不吭声,宋澈却来劲了。 “可别跟我說你们不稀罕這侍郎的位子,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伯会爬到這位子可是仗的冯阁老的势,而你会到這裡当差,不知道又是走的哪家关系?哦,是了,看你也有十五六岁了,长得也跟個小白脸儿似的,莫不是也攀上了哪家高官的庶女侄女什么的,靠裙带关系进来的?” 他边說边抱着臂冷笑,一双凤眼凉凉地在徐滢脸上直睃。 徐滢交拢双手,心道今儿站在這裡的若是徐镛本人,不知道会不会一拳头挥上這家伙脸上去? 嘴贱成這样,怪不得连自己亲爹老子都嫌弃了。 她缓缓呼吸了一气,敛了敛神色,突然望着他道:“宋佥事!” 旁边衙吏本等着看徐滢如何屈服于淫威,闻言顿时吓了一跳,一個個张着眼望過来。 正犯贱的家伙顿在那裡,目光也落在她脸上一动不动,一副任凭你放马過来的架势。 徐滢往前走了两步,到了他一尺外距离站定,忽然笑一笑,指着他鼻子:“你鼻毛出来了。” 衙吏们沒忍住,噗噗声捂着嘴转過了身。 宋澈两眼圆睁,一张脸登时憋涨得紫红! 徐滢明媚春风地道:“大人英俊风流,沒想到连鼻毛也长得這么俊俏多姿,——你可别說话!一說话露出来的就更多了。” 宋澈两眼似要喷血了,脑袋压在她上方,牙齿几乎磨碎。→ 徐滢咧嘴笑得愉快极了。 宋澈伸手指着她,圆睁怒目瞪了她半日,最后猛憋了一口气转身,终于一溜烟地跑沒了影! “徐镛你好牛!”衙吏们望见宋澈消失出院门,纷纷過来竖大拇指。 端亲王在窗户缝隙裡看见了,也乐呵呵地开了门,挥挥手让徐滢进了去。 “想不到你小子办事還挺有点脑子。”端亲王靠在椅背内,摇起大折扇来,看着徐滢,如同看着才凯旋回来的手下爱将,一脸的春风得意。 徐滢忙躬了腰:“得亏有王爷撑腰。” 开玩笑,要不是他逼她這成這样,她能去得罪那神经病么?亲王世子能是好惹的? 端亲王点点头,打量了她两眼,又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现在才来问她叫什么名字,可见她眼下处境相对安全了。 徐滢垂着腰,一字一顿道:“徐镛。” 再想想,刘泯虽是把徐镛荐了进来,但這裡头走门路进来的恐怕多了去,一個小从七品打杂的小吏,端亲王自是不会放在心上。心思一转,见一旁小台上有供侍者记录事务的纸笔,遂又取了来,正正经经写了给他看。 “哦,”端亲王点了点头,“镛,大钟谓之镛,古乐器之名。”又轻嘶了一声說道:“我刚才听宋佥事說你是徐侍郎的侄儿,徐家历代行武,你這名字可不像武将子弟,倒像读书人爱取的名字。這字写的也不错。” 徐滢就等着他這一问,說道:“多谢王爷谬赞。小的虽非出身耕读,但是小的外祖家却是正正经经的书香世家。小的的外祖父当年也曾在皇上身边当差。這名字,就是小的的外祖父取的。” 是不是杨先生取的她不知道,但是,這有什么关系? “哦?”端亲王来了兴趣,“你外祖父叫什么名字?皇上身边当過差的本王可多数都记得。” 徐滢道:“小的的外祖父,便是曾任国子监祭酒的杨——” 說到這裡她轻声打住了。 她并不知道杨氏父亲的大名,但是难得眼下端亲王会想到要问徐镛的来历,她当然要把這层给表明出来。杨先生不是曾经当過皇帝侍讲么?端亲王又是皇帝的弟弟,自然是有印象的,而且国子监祭酒官职不高身份却清贵,把這层摆出来,对徐镛前途也有利不是? 端亲王也是饱读诗书的,她這样欲言又止,看在他眼裡,便成了有意避长辈名讳之举。因而倒是赞赏点头,忽又恍然道:“国子监祭酒姓杨的,莫非是江南名士杨若礼?他可是已经過世了十多年了?杨家也在他過世后搬回了江南?” “正是!”徐滢连忙点头,“确切地說,已经過世十二年了。” “原来你是杨若礼的外孙。”端亲王面有惋惜,接而又笑起来,“杨先生学识渊博,性洁如莲,本王印象很深。”說到這裡看向徐滢的目光就愈发和善。“但你既是徐家的子弟,又是杨先生的外孙,不知道怎么会托刘家荐你进来?” 换言之,是完全可以自己請荐进来的。 徐滢听到端亲王对杨先生的肯定,也很欣慰,想不到替徐镛跑了這趟腿還顺道帮了他這么一個忙。虽說這种旁门左道并非徐镛稳固仕途的根本,但她說的本来就是事实,三房全指望徐镛,能够帮他說出来让端亲王记住他這么個人也是好的。 眼下听他提起這茬,心裡就打了個咯噔。沉吟了下回道:“回王爷的话,家父過世得早,小的自知资历浅,不敢請家裡出面,以恐辱沒家裡名声。托了刘公子为引,也是给自己点压力,如此一想到差事得来不易,便能加倍努力地尽责。” 官场上的规矩她懂,還是那句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把家宅矛盾对外公开是混朝堂的基本准则之一,防人之心不可无嘛,虽然端亲王犯不着针对徐家,可若是徐家家宅不宁的事传到别人耳裡呢? 這对徐少泽沒有影响,对徐镛的影响可就难說了,俗话說宰位门房七品官,中军大都督加亲王身边的小官职位,盯着的人也不少吧?万一有人从中捣点什么乱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 端亲王這裡听她說父亲已故,也沒有再问下去,就点了点头,吃起茶来。 徐滢见差事也办完,看来可以放心回去交差了。虽是假借相貌相同瞒得了一时,但男子与女子总归有许多细微区别,呆得久了总归会露出馅来,而且她還得罪了宋澈那家伙,指不定回头会不会想法子针对,她必须尽快脱身才是上策。 這裡正要开口,端亲王却先哔地一声收了扇子,說道:“你既然识文断字,而且我看你脑瓜子也灵活得很,我這裡正好有件事情要你去办,明日你随我同去。” 徐滢啊地一声张大嘴,又愣在那裡。 新書今天开始冲榜,狂求推薦票,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