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护犊子 作者:未知 王朴一脚踏进大门,厉声喝道:“谁敢!?” 王朴身后,大胡子带着五十多号人呼喇喇地拥了进来,把赵三泰這二十多号人团团围了起来,正准备上楼拿人的大小将领還有亲兵吓得赶紧放下了手裡的兵器,楼上的刀疤脸听到了王朴的声音,也赶紧出了雅间,屁颠屁颠地跑下了楼。 刀疤脸跑到王朴跟前赔笑道:“将军您怎么到這儿来了?這事要让夫人知道了,小人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少他娘的油腔滑调。”王朴低吼道,“瞧你那点出息。” “王大人。”一边的赵三泰问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這要问你。”王朴霍然转身,恶狠狠地盯着赵三泰,问道,“你又是什么意思?” 赵三泰应道:“据查,大同镇千总刀疤脸在浮图峪私纵响马盗,按大明律私纵盗贼形同造反,末将正准备拿人讯问。不過王大人尽可放心,末将相信這事大人您肯定不知情,刀疤脸一定是瞒着您干的。” “据查?”王朴厉声道,“谁查的?证据又在哪裡?居然查到本将军头上来了?” 赵三泰硬着头皮道:“末将既然敢拿人,自然有证据。” 王朴冷然道:“那就拿出证据来吧。” “王大人!”赵三泰冷然道,“刀疤脸是大同镇千总,而末将是大同镇副总兵,代行总兵事!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大同总兵了,你是京营提督,京师三大营归你节制,大同镇可不归你管,請你自重!” 王朴道:“我要是不自重呢?” “那末将就只好得罪了。”赵三泰抱了抱拳,回头大声喝道,“来人,把大同镇千总刀疤脸拿下!” 赵三泰身后的大小将领面面相觑,竟无人敢应声。 王朴脸上浮起一丝讥笑,冷然道:“我倒要看看,有谁敢拿人?” 赵三泰的脸胀成了猪肝色,怒道:“赵六斤!” 亲信家将赵六斤赶紧上前应道:“末将在。” 赵三泰火道:“拿下,立即把刀疤脸拿下!” “這個……”赵六斤垂下头来,低声嘀咕道,“不太好吧?” “哼!”王朴闷哼一声,突然大喝道,“刀疤脸,大胡子!” “在!” 刀疤脸,大胡子轰然回应,挺直了身躯标枪般站到了王朴跟前。 王朴恶狼一样盯着赵三泰,狞声喝道:“把赵三泰给我拿下!” “是!” 刀疤脸,大胡子轰然回应,径直向赵三泰逼了上来。 赵三泰脸色大变,色厉内茬地喝道:“你们敢?” 刀疤脸和大胡子根本不为所动,不由分說就左右挟住了赵三泰,刀疤脸又一脚踢在赵三泰的腿弯上,强迫他单膝跪在了王朴面前。 王朴从小七手中接過马鞭,凌空叭地抽了個响。 赵三泰惊叫道:“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王朴脸上浮起一丝狞笑,突然一鞭往赵三泰抽来,赵三泰拼命想要躲闪,却被大胡子和刀疤脸死死摁住,那一鞭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赵三泰脸上,顷刻间留下了一條血痕,赵三泰顿时杀猪般惨叫起来。 “王朴你滥用私刑,我要想向张公公告发你。” 张公公就是大同镇守太监张子安,也是大同镇的监军。 “告?你尽管去告!”王朴狞笑道,“赵三泰,你身为大同镇副总兵并代行总兵事,却目无上宪、满嘴喷粪,大同府盗贼蜂起,响马成灾,你不带兵去剿贼却来怡红院狎妓**,還聚众闹事,這顿鞭正是本将军替张公公抽的!” 說着,王朴不由分說又是一通乱鞭劈头盖脸地往赵三泰身上抽来,赵三泰被抽得惨叫连天,不到十鞭子居然痛得昏了過去,赵三泰身后的大小将领看得又惊又惧,心想王朴连抗旨劫法场的事都敢做,当众鞭笞一個副总兵又算得了什么? 王朴道:“刀疤脸,把他弄醒了。” “是。” 刀疤脸答应一声,去耳房拎了桶冷水哗地泼在赵三泰脸上,赵三泰激泠泠地打了個冷颤,醍了過来,這会赵三泰再不敢硬撑了,吓得赶紧在王朴面前跪了下来,求饶道:“王大人饶命,您大人不记小人過,小人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王朴狞笑道,“赵三泰你听好了,别說你现在還不是总兵,就算改天你真当上了大同镇的总兵,你也别想着能怎么样!本将军手下的弟兄就算真犯了事,那也轮不到你管!” “是。”赵三泰连声应道,“末将以后再不敢管了。” “刀疤脸。”王朴喝道,“现在你說說,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副将、参将、游击什么的看得是目瞪口呆,手下和别人闹事,不由分說先把别人毒打一顿,然后再问手下這是怎么回事,這样的事情也只有王朴這种浑人才做得出来,不過想想他在京师做的事情,也就不会感到奇怪了。 刀疤脸赶紧道:“沒事,沒啥事。” “還說沒事?”王朴瞪了刀疤脸一眼,哼声道,“差点就被人绑到大牢裡当成私纵响马的反贼了!沒用的东西,堂堂千总竟然被人堵在勾栏院裡,你他娘的出门的时候就不会多带些弟兄?本将军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是是。”刀疤脸赔笑道,“将军训得是,小人给您丢脸了。” 王朴问道:“你瞧上的姑娘呢,带上来大伙瞧瞧。” “是。”刀疤脸应了一声,忙回头招呼道,“娇娘,红杏,你们快過来见過将军。” 娇娘和红杏早已经听說了王朴大闹京师的事,也听說了王朴为了陈圆圆抗旨拒婚的事,当下两人上前向王朴道了万福,恭恭敬敬地說道:“小女子见過将军。” “嗯。”王朴点了点头,对刀疤脸道,“是好姑娘,沦落风尘可惜了,老疤脸你也该给她赎身了吧?” 刀疤脸道:“小人也這么想来着,可沒银子啊。” 王朴火道:“沒银子你不会向我借啊?要多少?” “這個……”刀疤脸低头轻声說道,“如果要同时替娇娘和红杏赎身,得八千两银子。” 王朴皱眉道:“鸨母呢?” 刚才一直躲在边上的老鸨赶紧上前說道:“老身在這裡。” 王朴指了指娇娘和红杏,又指了指刀疤脸,說道:“你的這两位姑娘,本将军手下的這位军爷看上了,现在要替她们俩赎身,人呢今天先带走了,两位姑娘的四千两赎身银子他回头就让人给送過来。” 鸨母苦着脸叫道:“将军,不是四千,是八千。” “你說什么?”王朴沉下脸来,冷然问道,“多少?” “呃……”鸨母打了個冷颤,低声說道,“四……是四千两。” “這就对了。”王朴回头瞪了刀疤脸一眼,喝道,“带上你的女人,走!” 王朴扬长而去,刀疤脸、大胡子等人也蜂拥而去。 直到王朴等人走远了,赵三泰才敢让亲兵扶他站起身来,忍不住又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赵六斤還有那些大小将领一眼,心忖這些狗娘养鸡的,平时跑前跑后无事献殷勤,可真到了节骨眼上,却连伸手拉他一把都不敢。 “走,回大营。” 赵三泰再不理会身边的大小将领,在亲兵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去了。 “乖乖。”目送赵三泰离去,一個游击将军咋舌道,“护犊子居然能护成這样,放眼天下只怕也找不出第二個王总兵了,今天我算是信了,真信了,王总兵为了救大胡子去劫法场這事看来是真的。” “什么叫看来是真的?”另外一名游击冷然道,“這事本来就是真的。” 另一名参将道:“撞上了王总兵,赵副总兵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得嘞。”另一名游击泄气道,“我們提着脑袋给朝廷打仗,一年下来也不過百余两饷银,這点银子只够我們来两回怡红院,再瞧瞧人家王总兵手下的人,区区一個千总就能一掷千金替怡红院裡的红牌赎身,還听說普通的大头兵都有五百两饷银,有些阵亡将士的抚恤金更是多达两千两!唉,人比人,气死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