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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六章 保洁的秘密

作者:未知
张弛笑道:“不是你杀的還能是我?谁都知道你和林家有過旧怨,他家人找你报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楚沧海笑得颇为无奈,张弛所說得原因可能嫁祸者也想到了,所以才把這样一具尸体丢到了自己這边。 张弛道:“你暂时不要离开京城,我的人会对你进行24小时监视。” 楚沧海道:“理解。” 张弛道:“秦博士最近情绪有些不对。” “我已经不相信他了。”楚沧海婉转向张弛传达信息。 张弛道:“你的老友安崇光勾结外部势力窃取最高机密的罪行已经暴露。” “秦子虚举证的?”楚沧海唇角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是你和岳先生逼他的吧。”這样說的真正用意是要张弛明白现在的神密局是岳先生当家。 张弛道:“我需要对你们新世界脑域研究中心进行彻查。” 楚沧海道:“我配合,不過我对研究中心一直是放权的,你還需要和秦博士好好谈谈。”說到最后他加重了语气。 张弛道:“在最终调查结果沒出来之前,你還是杀害黄春晓的最大嫌疑人,考虑到楚总的身份,我可以暂时不对你进行强制拘捕,但是我希望在需要你配合的时候,你要随传随到。” 楚沧海心情非常沉重,按照张弛目前透露的讯息,安崇光也已经被抓,自己又因涉嫌谋杀而身陷囹圄,秦子虚居然出面举证安崇光,以他的性情不会主动变节,应当是被岳先生控制了。 张弛有段時間沒来上肉苑,从停车场所停的车辆来看,生意依然不错,张弛将车停好,看到了不远处正在给保安分配任务的王猛,這小子长大了成熟了,举手抬足间已经沒有了過去的稚气,充满信心指挥若定。 “让一让!” 身后出现一位保洁大妈,张弛转身望去,方才认出這位正在扫地的大妈居然是师父黄春丽,能让她甘心留在這裡打扫庭院的唯一原因应该就是王猛了。 两人目光相遇的刹那,张弛就意识到黄春丽已经认出了自己,唇角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别来无恙。” 黄春丽皱了皱眉头又叹了口气道:“你终于還是活成了我讨厌的样子。” 张大仙人叹了口气道:“别說你讨厌,连我自己都讨厌现在這個样子。” 黄春丽道:“遇到麻烦了?” 张弛点了点头,他是真沒想到居然在這裡遇到了黄春丽。不過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把黄春晓的事情告诉她,看得出黄春丽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安安静静守着儿子,也不用担心外人的打扰。 张弛道:“白云生父子都已经死了。” 黄春丽還不知道這件事,她之所以来這裡应征,宁愿在這裡扫地,主要就是担心自己的儿子,虽然她恨白氏,可乍一听說白氏父子的死讯還是吃了一惊。 “真的?” 张弛点了点头。 黄春丽舒了口气道:“对他们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走了!” 黄春丽叫住他道:“站住,你是不是還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张弛摇了摇头。 黄春丽道:“把手给我。” 张弛真是哭笑不得:“光天化日之下,一個保洁大妈拉着一位事业有成的神秘局局长,你觉得像话嗎?” 黄春丽白了他一眼道:“知道你小子的心思,担心拖累我是不是?就你那点花花肠子,我還能不知道?你要是把我当成外人,我以后就不再管你的任何事情。” 张弛道:“這裡不是說话的地方。” 黄春丽道:“上车。” 张弛道:“這车上也不安全。” 黄春丽道:“你只管說,我有办法解决。” 张弛已经多次领教過她的厉害,黄春丽的灵能非常强大,拥有情景重建的能力,如果有她帮助追踪线索,事情肯定会变得容易许多,更何况黄春晓是她的姐姐,她本身也有知情权,斟酌之后還是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黄春丽。 黄春丽其实早就知道姐姐已经去世,可听到她肉身死亡的消息心中仍然难免难過,低声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带我去见她。” 张弛道:“人已经被送往了神密局,不過我已经命令他们暂时不要进行尸检。” 黄春丽道:“怎么会发生這种事?你有沒有什么线索?” 张弛摇了摇头,不過他想起了一件事,将一條须根递给了黄春丽,這是他偷偷留下的。 黄春丽将须根摊平在手中,然后握住,闭上双目,很快又睁开双目道:“水月庵。” 水月庵山门紧闭,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张弛和黄春丽翻墙而入,看到院落中的满地绿叶,春還未至,叶已绿,黄春丽踩着厚厚的绿叶来到银杏树旁,发现這棵银杏树已经彻底枯死了。 她伸手抚摸在树干上,在這棵大树灵气彻底消失之前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 天地未曾有丝毫震动,可张弛的内心却感觉忽然一震,地上落叶无风自动,纷纷升腾而起,只是在距离地面一米左右的地方就停滞不前,逆时针旋转,在旋转中迅速枯萎变黄继而又化为齑粉。 张弛本以为会看到黄春丽重建此前的场景,可并沒有看到逆流重建的场面。 那棵银杏树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在响声中四分五裂彻底解体。 黄春丽睁开双目向后退出几步,张弛担心有树枝落在她的身上,来到她的身边准备随时出手保护。 黄春丽摇了摇头,等到尘埃落定,方才轻声叹了口气道:“這裡一定发生過什么,可是我却什么也看不到……”神情颇为落寞。 张弛道:“您的意思是凶案发生在水月庵?” 黄春丽沒說话。 张弛实在是有些想不通,虽然秦君卿非常厉害,可是楚文熙毕竟掌握了通天经,以秦君卿的修为应该伤不了楚文熙才对?但是死者可以确定就是楚文熙,确切地說应当是黄春晓的肉身,林朝龙将楚文熙的大脑移植到了黄春晓的体内,现在肉身已经死亡,楚文熙的大脑又如何存活下去? 黄春丽道:“我想亲眼看一看她的遗体。” 张弛点了点头:“沒問題。” 作为黄春晓的亲妹妹,黄春丽的這個要求并不過分,她的出现理所当然,按照程序,沒有亲人的签字也不应该进行尸检。 黄春晓的尸体暂时被送到了神密局的鉴证科,张弛发现了一個奇怪的现象,自从他冒充谢忠军的身份回到京城之后,岳先生突然保持沉默,安崇光方面也只是被关押,沒有接受进一步的审讯,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前兆,张弛隐约觉得岳先生的沉默或许和楚文熙的死亡事件有关。也许岳先生是在酝酿大招,在她沒有出招之前,自己也要利用這难得的机会,尽快做出布局,准备和她进行决战,重新夺回神密局的控制权,顶着神秘局局长的身份张弛做事也方便了许多。 黄春丽看到已经了无生气的姐姐内心并沒有想象中的悲伤,其实她早已接受了姐姐去世的现实,一直以来活在世上的只是楚文熙,窃取姐姐身躯而存活,眼前的姐姐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可对她而言却是终于得到了解脱和平静。 鉴证科的负责人虽然沒有对尸体进行解剖,可是他们也进行了常规检查,向张弛出局了一份初步的尸检报告,黄春晓的身上有多处伤痕,初步判断是暴力殴打所致,但是沒有找到致命伤。 非常奇怪得是,她的身上找到了不少的植物根须,判断为银杏,死亡時間已经過去了十二個小时,在她的指甲缝隙中发现了一些植物纤维和纸屑,纸屑的成分推断为宣纸。 张弛看完之后,问道:“有沒有脑部损伤?” 鉴证科负责人道:“进行過脑部扫描,死者的脑部并沒有遭受重击的表现。”他将一份尸体解剖同意书递给张弛,小声道:“谢局……” 张弛明白他的意思,拿着那份文件来到黄春丽的身边:“黄小姐,這是尸体解剖同意书,为了尽快查明死者的死因,我希望你能够……” 黄春丽道:“我想单独和她待一会儿。”示意张弛把同意书放下,她回头再签。 张弛做出一副非常为难的表情,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一会儿,向黄春丽道:“十分钟!”方才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暂时离开。 来到外面张大仙人点了一支烟,老谢从头到脚都是恶习,为了贴近人物形象,现在张弛也是烟不离手。 鉴证科负责人来到张弛身边道:“谢局,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头啊。” “怎么不对头啊?死的是她姐姐,這要求不過分呐。” “我担心出問題。” “屁的問題,她還能把尸体给偷走了?” 說是十分钟,可张弛還是多给了黄春丽两分钟,大伙儿都习惯了谢忠军的随性,看到他烟沒抽完,也不好去打扰,直到张弛把烟抽完扔在地上踩灭了,方才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骂道:“不是說好了十分钟嗎?草!都特么過去两分钟了,怎么沒人提醒我?” 一群部下面面相觑,這货真不是人,赖我們嗎?你特么是领导,谁敢打扰你抽烟啊。 一群人准备回去,沒走到门口就看到黄春丽自己出来了,黄春丽当着他们的面把尸体解剖同意书给撕了。 张弛装出着急上火的样子:“您這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嗎?我不同意,而且我现在就要认领尸体,我姐已经走了,我不允许你们再打扰她。” 鉴证科负责人一脸求助地望着张弛,张弛瞪圆了小眼睛:“黄小姐,咱们刚才可說好的,您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 黄春丽道:“我答应你了嗎?” 张大仙人将谢忠军恼羞成怒的样子演了個十足。 黄春丽心中暗赞,這小子真是戏精,如果不是自己拥有特殊的灵能還真是难以看透,板起面孔道:“你是不是沒听清楚,我现在就要带走我姐姐的遗体。” 张弛嬉皮笑脸道:“黄女士,我知道您失去了姐姐心中一定很难過,可我還是希望您先冷静一下,您拒绝尸体解剖我可以理解,但是您要把尸体带走這就有些冲动了。” “怎么叫冲动?我姐姐已经去世了,难道我任由你们這些人去侮辱她的遗体?” 一群人都面露尴尬之色。 张弛仍然陪着笑脸道:“這怎么能叫侮辱呢?我們想进行尸检也是为了查明真相。现在已经能够确定,黄春晓并非自然死亡,是他杀,难道你不想查出真正的凶手是谁?” “调查真凶的事情应该交给警察,和你们好像沒什么关系吧?” 张弛耐着性子道:“這件事可能超出了警方的能力范围。” 黄春丽望着张弛神情充满了鄙夷:“你们有能力查出来?” 张弛点了点头道:“也许只有我們才有這個能力。” 黄春丽道:“既然你们那么有能力,为什么非要解剖我姐呢?” 张弛道:“您的意思是只要不进行尸体解剖,其他的事情您都能接受?” 黄春丽道:“那也要分什么事情。” 鉴证科负责人来到张弛身边低声道:“要不咱们請秦博士帮忙。”這货并不知道其实這都是张弛和黄春丽预先商量好的局。 张弛叹了口气道:“這样吧,你打报告我来签字。” 鉴证科联系秦子虚之后,秦子虚方面并沒有拒绝,张弛将一切安排得看起来理所当然。 在黄春丽签署文件的同时,他专门去见了安崇光,安崇光并沒有受到任何的刁难,自从他们返回京城之后,岳先生突然就保持了沉默,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楚沧海也处于神密局的全面监控中,当天下午他的家裡来了一位不請自来的访客。 楚沧海见到黄春丽的第一反应就是她向自己寻仇来了,不過他還是表现出相当的风度,邀請黄春丽坐下,亲自给黄春丽上茶,提醒道:“我還以为不会有人在這個时候過来看我呢。” 黄春丽道:“楚先生以为我是来看你的?” 楚沧海道:“你应该听說你姐姐的事情了吧?” 黄春丽道:“知道,所以我想当面问一问你,是不是你杀害了我的姐姐。” 楚沧海正准备回答,脑海中却响起了一個声音道:“我知道不是你。” 楚沧海有些诧异地看了黄春丽一眼,沒想到她竟然可以通過這种方式和自己交流,楚沧海何等智慧,顿时心领神会,摇了摇头道:“不是我,调查的最终结果会给我清白。” 黄春丽道:“你怎么解释我姐姐的遗体出现在你的家中?” 楚沧海的脑海中响起她真正想传递的消息:“你应该知道她是换脑后的楚文熙吧,林朝龙的大脑移植手术并非完美无瑕,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她必须寻找一具可以匹配她能力的躯体,所以她选中了秦君卿。” 楚沧海心中的震骇难以形容,同时又生出不祥之兆,难道秦君卿已经出了事? “我无法解释,是有人想要嫁祸给我。”嫁祸他的人是楚文熙。 黄春丽道:“你和谁有仇?” 楚沧海心乱如麻,缓缓摇了摇头,脑海中继续回荡着黄春丽的声音。 “楚文熙很可能已经成功夺舍,但是她现在也是最虚弱的时候,对我們来說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我們不把握住现在翻转局面,一旦等她恢复,恐怕天下间再也无人能够控制住她了。我现在要你将秦子虚的所有资料告诉我,包括他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你们联手做過的事情,也许我能够将他唤醒。” 临近新年,新世界脑域研究中心也放了假,秦子虚独自一人坐在空空荡荡的中心会议室内,表情有些迷惘,這次的放假不仅仅是因为新年的缘故,他们的金主楚沧海遇到了麻烦,研究中心被勒令暂时停止一切研究行动,等候调查。 秦子虚感觉自己的记忆突然上了一把锁,有些事无论怎样努力都想不起来。 负责保洁的大爷仍然在兢兢业业地做着清扫工作,秦子虚努力想着他的名字,可怎么都想不起来,甚至连這位保洁大爷的样貌都觉得有些陌生。 “我好像沒见過你?” 躬身拖地的大爷直起腰来,向他笑了笑:“秦博士,您在跟我說话呢?”起身的时候,秦子虚刚好看到他的工作证,上面写着名字——韩红根。他努力将這個名字将记忆中的样子联系起来,可想了好一会儿還是一无所获,秦子虚痛苦地皱了皱眉头,右手的食指和拇指用力拧了一下川字型的眉宇之间。 一個脑科专家居然记忆出了問題,真是莫大的嘲讽啊,還不到五十岁……我的生日……秦子虚马上又陷入了另外一個困扰之中,想得越多,烦恼就越多。 阿尔兹海默症?不可能,秦子虚用力摇了摇头。 “秦博士,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秦子虚挤出一個生硬的笑容:“您值班啊?” “是啊。” “您老在這裡工作多久了?” “說起来我在這裡的時間比您還要久呢,韩大川院士在中心主持工作的时候我就在這裡,我是他老家的亲戚。” “韩大川?” 保洁大爷点了点头:“对,就是他。” 還好秦子虚记得韩大川:“他去世很多年了。” “也沒有多久,不過他为人很好呢。” 秦子虚哑然失笑,這句话好像有些厚此薄彼的意思:“您跟他应该非常熟悉吧?” “熟悉的很,我還参与過他主持的研究项目呢。” 秦子虚难以置信地望着這老头儿,不可能,一個扫地的保洁老头,参予韩大川的项目,搞笑吧?不過他马上又明白過来,应该是把保洁的工作也视为项目的一部分,可能這老头也认为现在正在参予自己的项目呢。 “老人家很有主人公精神呢。” 保洁大爷道:“秦博士,您好像变了。” “哪裡变了?” “和過去完全不一样了,不是指您的相貌,是說话的语气,很奇怪,您不是中了邪吧?” 秦子虚道:“哪有什么中邪。” “反正我感觉您自打五天前回来就变得非常奇怪,经常发呆,而且脾气也不好,记性也变差了。” 秦子虚知道他說得都是事实,嘴上却否认道:“哪有的事情,您去忙吧。” 保洁大爷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拖地。秦子虚又陷入迷惘之中,他总觉着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保洁大爷拎着拖把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道:“对了,秦博士,您让我将韩大川博士的那些遗物给扔掉,我就直接给扔了啊?” 秦子虚闻言一怔,自己什么时候說過?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难道是自己已经忘了,心念一动道:“這样啊,你带我再去看看。” “地下室裡面呢,乱七八糟的,您還是别去了,我给拿上来?” 秦子虚道:“别麻烦了,我去看看。” 跟随保洁大爷来到地下室,打开其中一间房门,裡面并沒有多少东西,保洁大爷指了指其中的三個纸箱。 秦子虚走過打开其中的一個纸箱,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张合影,這张合影有年月了,照片已经泛黄,他从照片上很快找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当他看到其中一人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缓缓转過头去,望着那保洁大爷:“你……” 保洁大爷道:“是不是觉得我像其中一個人?” 秦子虚道:“你是……张清风?” 保洁大爷微笑道:“我還以为你已经傻了,看来還是记得一些事情的。” 秦子虚忽然向门口冲去,张清风并沒有阻拦他,目送他冲出了大门,秦子虚大步攀上台阶,推开安全门,听到安全门在身后关闭的声音心中稍安,眼前光芒刺眼旋即又黯淡了下去,让秦子虚惶恐的是,他进入得仍然是刚才的那间地下室,张清风仍然站在刚才的位置阴测测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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