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苍公子 作者:粉笔琴 “砰”的一声响,在众人的预料裡,自是无人惊呼的,唯有抽气之声三三两两而出。 秦芳沒有闪躲与扭头,她選擇了直视,直视着众人不敢多看的画面。 沒有脑浆迸裂,有的只是血水布满的头颅,她迎着那些目光直视着這画面,她要别人明白,敢欺辱她算计她的人,都要有付出性命为代价的觉悟!更要自己记住:若不是她是从2080年穿越而来的人,此时此刻,撞死在這立柱上的,便只能是自己! 她不欺人,别人,也休想欺她! “李贺已经为自己的冒失做了了结,此事就作罢吧!”皇上此时总算是开了口:“大婚弄成這样,劳民伤财却沒能喜结良缘,這倒是意料之外了,哎,也许真如惠郡主所言,无缘吧,得,都散了吧!” “皇上!”秦芳立时开口:“有人传臣女恶言,還伪造钗环坏臣女名声,阻了臣女与殿下的姻缘,臣女還請皇上彻查此事,为臣女讨個公道,也免得太子殿下恼恨于臣女。” 有些表态是必须的,哪怕秦芳很清楚,這個查,最后一定是不了了之,可该有的流程她也得照做,至少得让太子殿下转移仇恨,别把她這個被坑的当了靶子。 “朕会的,太子,今日之事坏的可是你的大婚,不如就由你来彻查好了。” “儿臣领命。” 皇上点了头,人便起了身,他手握着金凤玉钗环走了两步,忽而又看了一眼立在殿中的南宫瑞,轻咳了一下說到:“太子随朕来吧!”继而扶着身边的太监去了殿后。 南宫瑞抿了下唇,看了一眼跪地的秦芳,随即大步的追着去了。 大婚之事,中途散伙,弄成眼下這個结果,别說礼部与户部无语,百官也是难以言论。 一個二個对视一眼后,想要默默离宫,却也得等到最大的宰辅先离才成。 叶正乐黑着一张脸撑地而起,還沒来得及抚平裳面褶皱,卿岳就已经怒气冲冲的站在了他的面前:“宰辅大人一個不察,不但害我女儿名声有损,更害得大婚不了了之。這劳民伤财沒得结果我不多說,只說你今日竟辱我家徽,哼,這笔帐,咱们有的算!” 卿岳撂下這话,也不管叶正乐的反应,便到了跪地的秦芳面前伸出了手:“走,咱们回府!” 秦芳沉默的撑着王爷老爹的手站了起来,而后便跟在他的身后,大步向着宫外走去。 无有盖头的她,在凤冠霞帔下美艳如霞,那嫁衣更红的妖娆。 不過走了三步而已,秦芳就能感受众人看過来的目光如炬,這才意识到自己這一身嫁衣是多么的惹眼。 “等一下。”她說着站住了脚步,在卿岳回头时,她已经伸手扯上了自己着华美嫁衣的纽带。 “你……”眼看女儿竟然当众要宽衣解带,卿岳直了眼,只是才吐出一個字,他听到女儿的声音:“這嫁衣我可是穿不得了……”随即,裂帛声响起,那华美的嫁衣被掷落于地面,更有镶嵌的珠宝玉石撞击地面发出的清脆之音。 妖娆的红,残落于地,奢华的凤冠被取下,霓彩的霞帔被撤下,這些统统被秦芳留在了大殿之前。 “還是這样比较好。”只穿着一身白色中衣的秦芳顿住觉得舒坦极了,尤其那顶了许久凤冠的脑袋,這会儿轻盈的不像话。 卿岳的眼裡闪過惊异之色,随即却是微微地蹙了眉。 女儿傲骨敢掷嫁衣,這的确让他舒坦,可是只着中衣于众目睽睽之下离开,却又难免有些难堪。 他想脱下自己的衣衫为其遮掩,可是這大婚之日,他這個本该当太子岳父的人,穿的是忠义王府相传的蓝银铠甲,至于披风,在入宫门时,就依照宫规和佩剑一起被取下--沒办法,皇宫总是忌讳一切可以藏裹兵器的东西。 所以此刻他想要为她遮掩都做不到,只能蹙着眉,抿着唇的转身,硬着头皮往前走。 然而就在這时,一袭身影突然从一旁窜出,随即一件雪色嵌着湖蓝色绸缎滚边的罩袍直接罩在了秦芳的身上,而后那個人也站定在了秦芳的面前,不過還沒等秦芳看清楚這人谁啊,自家老爹的拳就带着厉风以至。 于是她看到的是一個旋转,听到的是一把扇子打开的“唰”的声音,而后就见卿岳拧着眉缩了手的连退两步,而那突然冒出来的人,却站在一把巨大的纸扇之后,堪堪遮住了他的上半身,不過……那遮住他的扇面上画着的却是一個只有一丝轻罗缠住三点坐卧在一片海棠中的裸女…… 秦芳挑了一下眉。 她很想說這女的画的也太撩人了吧,而此时周边的几個卫兵也反应迟钝的举着长矛奔步到了跟前,将那人从后给围住了。 “王爷您别激动啊!”带着轻笑的声音毫无半点紧张:“我不過是觉得惠郡主需要此衣遮身而已。”他說着一把撤下了手中的扇子,对秦芳微微一笑:“惠郡主可得领我的情啊!” 秦芳的心扑腾了一下,不是因为這人過分英俊的容颜,而是因为,她昨天才见過這张脸。 “沒想到是苍公子帮小女遮羞,是卿某冲动了。”卿岳一脸尴尬,随即致歉,霎那间那些捉着长矛相围的卫兵闻言便是脸色大变,纷纷惊恐的撤手退后,那個個寒蝉若惊的表情让秦芳下意识的多看了這人一眼。 “不碍事。”這男人以扇头撩拨了一下他披散的长发:“惠郡主如此傲骨,苍出来借衣相护,也是应该的,毕竟苍向来对傲骨者颇有好感。”說完他更是毫不顾忌的朝着秦芳又笑了笑。 這一笑很美,秦芳能确信他不输那些当红的大明星,不過,她无心欣赏。 当下她抿了一下唇,沒有言语,只是把身上罩着的衣服拉了拉,表示受了他的情。 這举动换来了男子满意的一笑,随即他倒是转身一打扇子,继而摇着扇子大步退去了一边。 秦芳斜着眼看了一眼這男人的颀长身影,随即转头同卿岳言语:“父亲,我們走吧。” 卿岳点点头,向着那男人抱了一下拳,当即迈步向前,秦芳便自然的跟在身后步步而去。 大约一刻钟后,她终于跟在卿岳的身后出宫并上了自家的马车,刚一坐下,卿岳就大声說着回府,马车便立时往回奔,全然不等葛氏同卿轩,卿清出来。 “你胆子可真大。”马车跑出去了大约百米,卿岳一脸后怕的言语,而秦芳闻言扯了下身子的外袍:“人若不自救,還有谁能救我?” 卿岳闻言一愣,张了口想要說什么,却又生生止住,继而闷着脑袋坐在那裡是一言不发。 秦芳见他那样也不多话,陪着他一起闷着,直到又跑出去大约百米了,她才开了口:“那個苍公子,他是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