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一個人的府 作者:粉笔琴 這府,若真论熟悉,她秦芳不過才在這府中的待了一日的光景。 可是卿欢的记忆却是看着這座府裡一日日的充实与光耀。 傲气的铁马照壁彰显着家徽,威武的虎头兽座曾飘着猎猎锦旗。 可是此刻,短短五米的路径上,瓦甩砖裂,落叶混杂着水迹,一片的狼藉,那锦旗断杆裂布的卧于地,而那傲气铮铮的铁马却被生生划出两道惨白的断痕,仿若昭示着卿家此刻的处境。 她不是沒见過這样的狼藉,毕竟在她的人生经历裡,她们這些军医是常常要进入战区的,那些被炮击被导弹炸毁的地域,如人间炼狱一般,似乎這裡都小巫见大巫了。 可是,沒有情感就不会有感触,這裡虽然只是她一天的家,但卿欢的记忆裡却有着对這個家的依恋--毕竟這是她的家,是她的安身之地,所以当這裡的一切和记忆中的美好形成鲜然对比时,她感觉到了震惊与刺痛。 她抿着唇,一步步的走向照壁,当立在它的脚下看着那铁马身上的断痕时,她能感觉到的是内心翻腾的怒意。 扭了头,她迈步绕過照壁,穿梭于府中各种,入眼的皆是一片凌乱,甚至在一些屋前的地砖上,她都能看到一些暗红色血迹留下的痕迹。 她走在這些破败裡,眼前仿佛有一队队士兵在挥舞着鞭子与棍棒,一個個无助又惊慌的仆从则在惊叫裡流着泪,流着血的被捆绑,被带走…… 碎裂的瓷器碎片散列在各处,破损的衣料混迹着泥污在所有的狼藉裡迎风飘飞。 她每到一处看到的都是這样的光景,屋裡的摆设更是沒有几個是好的,大多都被砸被砍不說,更难有什么余留下的东西。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糟糕的是,她走遍了所有的屋子,却沒有一個人不說,连那些灶房裡,都沒有了可以果腹的粮食。 站在属于她的院落中央,看着已经沒了落日正昏暗的蓝天,她眯缝了双眼。 這就是成王败寇,這就是为臣子的沒落,一個莫须有的罪名,就可以让你从光辉裡跌下去,变得一无是处! “哼!”她冷笑了一声,攥紧了拳头:“南宫瑞,我們走着瞧!” 转身入屋,她两下脱掉了身上碍事的长袖大袍,将它和那荷叶包放在一边后,她便挽起了中衣的袖子,利利索索的自己开始修成。 重新铺好床板,重新挂好文章,将掉在地上的被褥捞起拍打,而后铺好,又去找来扫帚簸箕等物一起的收拾。 半個小时的样子,属于她的寝室已经能见人了,虽然东西沒多少,却也干净的能落脚,而后她从厨房裡捡了一個应该是收菜的大娄子,就开始回想在先前的转了一圈时,各房各院都還有什么东西好着,能用,便开始到处的去收拣。 這一趟,就费时多了。 差不多花了三小时的時間,才算是收拣完毕,点着了从各处收集来的几根蜡烛,她看着面前大大小小的东西,将它们努力配对着搬拣进屋裡,生生给自己凑出了一套茶壶,几幅碗筷,外加一些洗漱等物品,倒也算是有些收获。 洗洗涮涮之后刚坐下来喘口气,她的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当即秦芳瞥了一眼那装着羊肠的荷包,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沒把一只羊都弄来,不然此时,她总能生火烤了吃的果腹。 正想着,依稀听到一些吱吱声,秦芳的眼立时就亮了。 老鼠? 她兴奋的起了身,轻手轻脚的挪往门口,便看到有那么两三只老鼠正撒欢的在外面的狼藉裡跑来窜去。 秦芳下意识的抬手就想着去电击。 可是,右臂根本沒有反应,她這才回想起,自己的光脑已经进入了休眠的状态,只能找寻着地上的瓷器碎片,完全了手臂捏着,盯着前方最肥的一只老鼠,慢慢的调整了气息。 就当是投镖吧! 她心中一语之后,残片飞出,可是瓷片不是她以往用的小刀,虽然似乎砸到了老鼠,可是它却沒留在那裡,而是吱吱一声尖叫是撒腿就跑,立时连周边的两只也惊慌逃散。 眼看如此,秦芳只能赶紧蹲地又抓了几個丢了過去,但听几声瓷片碎裂声,竟有两只老鼠倒地蹬腿。 “LUCKY!”秦芳当即兴奋的轻忽,随即快步上前揪扯了两只老鼠的小尾巴,便兴冲冲的翻了几根蜡烛后,奔去了灶房。 吃老鼠肉,這可是作为一名战斗军人最基本的生存技能之一,作为军医的她也时常有机会享受這份野餐,而至于屠宰老鼠,這对她来說,更是轻车熟路。 因为当年她在跟随部队之前可是有一年的科研实习,這是军医毕竟的一個過程,因为要在实验室裡,用大鼠们做试验对比了解,各种战斗类伤痛病菌在潜伏期的症状,以好在第一時間看出病员端倪,避免延误治疗时机,或是留下大面积爆发的生物脏源。 所以秦芳沒有任何的心理障碍。 她轻车熟路的拿着对她而言有点大的剔骨刀给两只老鼠,迅速的放血剥皮,但在她解剖清洗要取出内脏时,却意外的发现,两只老鼠的内脏竟然都碎了。 秦芳愣了愣,立时丢下了手裡的东西跑了出去,张望着四周黑暗裡的屋檐,她并沒看到谁,却還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出来吧!” 等了十几秒,毫无动静,她又抿了一下唇:“我知道是你!” 内脏被震碎,不用想就是深厚的内功所致,作为一個未来军医,秦芳是知道武功的精妙,可是却无法了解到古代武功的牛逼之处。 卿欢的记忆似乎对這些视作平常,毕竟她的父亲就是赫赫战将,家族更是军门,只是,她似乎因为自小是被定了婚约的,倒沒练武的记忆,以至于,她不能很好的理解這种内功的玄妙,却不耽误她知道這是什么情况。 可是說了這话,依然毫无回应,秦芳把苍蕴两個字在嘴边压了压返身回了厨房。 既然人家不想出来,她也沒兴趣强迫,更何况,她真的很饿了,還是觉得赶紧弄吃的比较重要。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院落裡时,屋檐的脊兽之后有個人影慢慢的探了出来。 秦芳利索的清洗之后,便依着卿欢的记忆去了府中炭库的地方,果然木炭已经被彻底的抄了個干净,但還好有一些断炭的残渣零碎在此,她果断的收拣了跑回去拿去烧烤她的老鼠,结果倒看到在她解剖的老鼠跟前,放有两個饼,一摸還热乎乎的。 秦芳眨眨眼,一声不吭的开始烤她的老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