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糟心 作者:月下四时 可一回神,就听见许子良在抱怨,還扯上了家教人品問題,许仙桐点点他,“背后无论他人短长。”家裡有個糖糖之后,所有人才发现,养孩子到底有多糟心。真是說句话都要小心翼翼的,万一被糖糖学了去,就麻烦了。许子诺三個,真的是事事不用提醒,都能做到最好。可反過来想想,才知道许子诺三個有多不正常.....也挺糟心的。 宋文让是知道,自家二哥眼高于顶,看着和和善善,亲亲热热的,和谁都称兄道弟,其实心裡是谁都看不起的。除了许家人他不会說点什么,剩下的,就算是圣人,也能被他揪出几條小尾巴来。他也就绝的让他走同学妹妹路线的心思,但是還是决定,回头去学校,他亲自出面,一定给糖糖找出几個玩伴来。 许子诺看了宋文让一眼,他是理解他的心思的。虽然也觉得這村裡的孩子都不适合做青龙的玩伴,可既然爷爷选了這裡,自然就有一定的道理。从刚才太太的话裡,他也听出来了,這裡的环境,似乎是给青龙和他们三個练手的。青龙适应了這裡,才能适应以后在许家大宅的生活。 不過他却沒觉得這有多好。大概是他還沒有爷爷和太太的眼光吧.....许子诺觉得,他要更沉稳一些才行。 三個孩子的内心官司,许老太太是完全不理会的。這仨孩子已经定型了,以后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去探索了。能教的,只有糖糖一個了。回头看看客厅裡的大座钟,已经快六点了,“你们爷爷该回来了,让齐师傅准备晚饭,咱们吃炸酱面吧。” 许仙桐让许子诺去传话,自己带着许青龙和许子良,来到后院的小菜园子裡,摘黄瓜。宋文让因为在意许青龙說的便便味道,又洗澡去了。 许仙桐在家也是很慎重的打扮,长头发编起来,盘在头顶,绿绸无袖长裙,下摆是一层一层的**,布面**羊皮底的手工鞋子,手腕上带了好几串水晶手链。這是和许青龙的衣服一样,都走的宫廷少女风。 菜园子沒什么杂草,可枝枝叉叉的,也很容易刮到裙子。许仙桐到不心疼裙子,可他不喜歡狼狈的样子,就牵着许青龙站在园子外面,让许子良进去摘。 “糖糖啊,你要记住哦,女人呢,天生有种本事,就是奴役男人。你要学会只是站在這裡,什么都不做,也要有人把你想要的,亲手捧到你面前来。所以呢,时时刻刻都要美美的,千万不能狼狈。就算是自己能做的事,在有男人在的时候,你也不能做。女人呢,要懂得什么时候做個沒用的人。” 许子良一边摘黄瓜,一边黑线,他真的是觉得,小叔现在和糖糖說這些,真的太早了些.....等糖糖十三四岁的时候再說也不晚啊。 孩子,重点错了啊!! 许青龙点头,“我记住啦”虽然完全沒听懂 這边三人从摘黄瓜衍生出来的女人论刚說完,就听外面有汽车的声音。许青龙眼睛都亮了,扯着许仙桐就往前跑,“爷爷回来了!!”许子良抱着一堆黄瓜,哼了一声,小沒良心的!! 可等许子良抱着黄瓜来到前院,却觉得气氛有点古怪。他放下黄瓜,走到前面,一时就瞪大了眼睛,“姑姑!!”姑姑回来了!!一年多了,终于回来了!!叫完人,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许青龙,他们都知道,糖糖并不是大叔的女儿,而是姑姑的。可這件事,不能說。因为這件事,是他们三個私下裡推断出来的。二叔已经失踪很多年了,就算有孩子,也不会這么大了,才被许家发现...... 气氛古怪是因为,许爷爷带着许梦桐還有一年多才归来的许姗桐一进门,刚看见许青龙,许梦桐就嘴快的說,“糖糖,快看,看谁回来了?你妈妈回来了!!” 然后原本一脸笑的糖糖,就停住了要扑過来的脚步,扯着许仙桐的手,站在他身后,一脸疑惑。 這是,已经忘了嗎...... 几個大人嘴裡都发苦。這,怪不得孩子。许姗桐脸色有点发白,黑眼圈很重,一看就是沒休息好。她对着许青龙僵硬的扯出一個笑容,却說不出一個字。许梦桐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刚要說点什么缓和一下,就听许青龙小声问了句,“咕咕咕咕的妈妈?” 這是什么意思?听不懂啊.....许仙桐弯腰抱起许青龙,“糖糖啊,在說什么啊你?” 可许姗桐却忽然笑了,特别灿烂的笑容,绽放在她苍白的脸上。她小步走近,“哎.....”轻轻的答应了一声。她听懂了。 许青龙也笑出来,在许仙桐话裡扭来扭去,“您去哪裡了呢?三哥說您在月亮上面.....” 宋文让默默低下头。他都快忘记了。這时好久之前,糖糖忽然问起,姑姑去了哪裡,他随口說的。那时糖糖连话都說不全呢。谁知她真的记住了,還记到了现在...... 许姗桐想抱抱许青龙,可到底還是沒有抬起手臂,只是用眼睛刻画着许青龙的模样,一点点的,画在眼裡,心上。“嗯,我是在月亮上面.....”她心裡很不好受。离开一年多,女儿已经会說话了,变化這么大,她却都错過了...... “月亮上面冷嗎?” “冷啊.....” “会下雪嗎?” “会啊.....” “有兔子嗎?” “有啊.....” 许姗桐的画风就是,对于孩子们,包括自己闺女的话,都无條件顺从的承认。 這么脑残的对话,却沒人阻止。因为许爷爷等人都知道,让许姗桐說别的,她是绝对說不出来的。還不如就這么顺着說呢。 “糖糖,好好叫一句妈妈吧....”许爷爷忽然开口,恰好打断了這种对话。 许姗桐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许青龙一点迟疑的沒有的,笑着叫了出来,“妈妈”她一直都记得這個妈妈的。虽然她忽然出现,带她来了這裡,又忽然消失。那时三哥說,妈妈在月亮上,她记住了。又听了嫦娥奔月的故事,她曾经一度以为,妈妈是嫦娥...... 后来发现那是個假的,故事而已。 晚饭吃的很热闹,說话的人却很少。许爷爷一向在乎礼仪,就算许姗桐回来了,也只是问了几句而已。可架不住许青龙能闹腾啊。她好像瞬间就接受了许姗桐作为她妈妈的,這個重要的事实。并且无师自通了名为妈妈的使用方法這种技能。 饭桌上,凉菜热菜汤水都不少,许青龙一会指东一会指西,让许姗桐给她夹东西吃。然后她就用叉子,叉面前的拔丝藕片不停的回应给许姗桐,還甜甜的說,“妈妈吃....”。许青龙到现在都用不好筷子,可许爷爷再严格硬气,也不敢对许青龙說不会用就不要吃饭的话。所以到现在,许青龙用的都是一套大大小小的叉子勺子。 许姗桐伺候起自己闺女来,是一点怨言都沒有,更别說闺女放到碗裡的藕片了。全部吃掉。 许爷爷等人默默吃饭,心裡都在无声的流泪,同情许姗桐——那拔丝藕片是糖糖最不爱吃的东西啊......可問題是,她从来就不会說,她只会叉给别人吃。這样,都成吃完了,她就也不用吃了。這点是许家人目前最发愁的事情之一。 许青龙从来不会开口說她的喜恶。 给她什么吃的用的,她都高高兴兴的接受。遇见不喜歡的,有些她早一步察觉到了,就会避开,避不开的,就会会暗暗捣鼓,默默抵制。而且,她還不是有意识的這么做,而是无意识的。所以她接受的时候,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可抵制的时候,也是彻底的抵制。不喜歡的衣服绝对不会穿,不喜歡的食物,绝对不会吃。只有在发现她彻底不用不吃的时候,才能知道這件东西,是她厌恶的。可稍不注意,就会忽略。 這种情况就和当初她明明紧张的昏厥,却自己一无所觉一样。都是她无意识之下做的。 時間长了,许爷爷也发现了其中的关键。就和那时的推断一样,好像有什么人,下了命令一般,在限制着糖糖的情绪和喜好。這是一种桎梏。這种桎梏就像给孩子上了一個紧箍咒,让她在脑子裡,很清楚的意识到,什么是她能做的,什么是她不能做的。而就是這种意识,让糖糖无意识的做着這些事。 這是一种自我保护。好像只要糖糖說了我不喜歡這四個字,就会受到什么处罚一样。 這問題真的很严重了。可和另一件事的表现看来,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晚上。 等许青龙洗白白之后,抹得香香的睡下,睡熟。许老太太轻轻坐起来,沒有抽回被许青龙拉住的手,用另一只手在桌上的夜灯上盖了盖,发了信号。沒一会,外面有了轻微的动静,然后许爷爷就带着许姗桐进来了,其他人都留在外面。 许姗桐一进来,就发现奶奶换了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