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崩溃
夜晚的暮隐村,万籁俱寂,甚至听不见窸窣的虫鸣,唯有凄冷的风游荡的声音清晰可闻。
這不由令三人烦躁不已。
“越前,這么晚又到哪裡也不知道。”铃子用埋怨、不满的语气說。
“呵呵,說不定他现在找到离开暮隐村的方法也不一定,整天神神秘秘,从来沒有正眼瞧過我們,有沒有拿我們当作伙伴?”石田阴郁着脸,阴沉着捏着拳头說道。
“也不能這么說,越前他一定……”美惠试图解释,却被石田不满地呵斥:
“什么时候了還在为他說话!我看你眼睛是瞎了,喜歡這样一個人!他有沒有正眼看你都不知道!”
“……”
美惠的脸色有些难看,紧紧咬着唇。
铃子赶忙喊打住,不要再破坏三人的和谐。
一時間,气氛陷入一片尴尬和冷清。
无话可說,他们坐在客厅裡,哪裡去不得。
二楼大藏优的房间已经成为禁区,想到曾经欢声笑语的伙伴死得不明不白,如今尸首都不见踪影,他们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凄凉和恐惧,這种不安的情绪在空旷安静的客厅裡被格外地放大。
被包围在恐惧之中,他们甚至不敢回到房间裡去,只好聚集在客厅试图驱散黑暗。
沒有信号的手机、沒有书籍,他们百无聊赖,又开始扯些无聊的话题打发寂寞和不安。
铃子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天,眼神飘忽,打量着周遭。
渐渐地,与两人交谈的铃子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喊住俩人,问窗户的方向:
“那裡……是不是有人?”
瞬间,石田、美惠停止交谈,赶忙望去。
在他们不远处是一扇窗户,窗户被拉上淡黄色的窗帘,朝外面看去时,事物是模糊不清的。
但此时,他们竟然看到一個人影从窗户那边走過。
然而,本来渐渐消失在窗户那边的人影,似乎感受到他们的视线,又默默地折返到窗边。
在他们的眼裡,一個人的影子在窗户的另一边,沉默不语。
“咕……”
美惠有些紧张不安地說:“应该、应该是路過的村民吧。”
“越前!是不是越前!這家伙该不会来吓我們……”
然而大家都知道,越前不可能那么幼稚玩這出把戏。
那是一個瘦长的影子,分不清男女,静止在他们窗边,一动不动。
“谁?”
他们心中升起這個想法,石田有些不安,三人紧紧盯着对方,但久久沒有人回应。
石田咬牙,二话不說来到厨房,拿起菜刀,铃子和美惠赶忙跟在他的身后,三人朝窗边围了過去。
一墙之隔外站的是谁?
那瘦长的影子毫无回应,单薄的窗帘映照不出对面的面容,始终模糊不清。
“谁!谁站在那裡!”
石田忍受不住這种诡谲的气氛,咬牙厉喝一声质问道。
瘦长的身影站在窗外,毫无反应。
屋内,三人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的举动。
回应他们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他们全神贯注听到的,是自己扑通的心跳,急促不安的呼吸。
被未知的恐惧包围,美惠的手指忍不住颤抖不停,眼眶似乎都已浮起氤氲般的水汽。
突然,铃子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奇怪。
“石田、美惠……”
铃子惴惴不安地望着窗户:
“你们、你们有沒有觉得……窗帘变薄了?”
石田和美惠瞪大了眼睛,嘴中不安地回忆:
“你在說什么奇怪的话!”
“我……好像觉得窗帘越来越薄了,他的样子,我好像渐渐地,渐渐地能看清他的样子……”
与此同时,一股大难临头的恐惧笼罩着石田与美惠,他们神情恍惚地望着窗帘外的人影,猛地低下头,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抬起。
這是来自本能的,求生的举动。
铃子的话像是突然被中断,戛然而止。
然而,在低下头的石田与美惠颤抖的余光中,他们看到铃子僵硬不动的下半身。
她……看到了什么?
死一般的寂静,沒有任何杂音,這间客厅像是被放逐在宇宙的深处。
越是寂静,石田与美惠越不敢抬头,那股死亡的阴影盘旋笼罩在三人的上空,即便低下头腰酸背痛也不敢抬起头来。
即便他们心中强烈的好奇心一再促使他们,看看、看看、抬头看看!
然而,却被更为强烈的求生欲压得无法抬头。
他们死死地盯紧铃子的下半身,像静止不动的照片一般。
突然,就在他们眨眼的一瞬间,画面变了。
铃子原来的位置,再也看不到人。
就像是刷新的照片一般和谐,只不過照片上少了一人的身影。他们不敢置信的眨眼,终于震惊挣脱了恐惧,两人不约而同地同时抬头猛地扫向客厅。
然而,铃子却是像凭空消失一般。
窗帘外,再也沒有瘦长的影子伫立。
石田与美惠瞪大了眼睛,惊骇欲绝,顾不上恐惧,慌张地寻找铃子的身影。
“铃子、铃子!”
“铃子,你在哪,不要吓我啊!”
石田与美惠完全看不到铃子的身影,大门和窗户紧锁,根本沒有打开!
他们顾不上其他,发疯一般找遍了屋子,即便是大藏的房间他们也强忍着恐惧搜寻了一遍。
片刻后。
石田与美惠呆呆地站在客厅。
他们知道,铃子消失了。
在他们面前永远地消失了。
……
桐源随意翻动了安藤的日记,仅仅看了几页,瞳孔忍不住收缩,而看见遥過来时,他将日记藏了起来。
晚上,桐源带的零食都分给了遥,搜寻屋子累了,便坐在地上歇息,遥的嘴巴鼓鼓的像只仓鼠一般,见桐源一直盯着,遥那白玉一般娇腻的脸不由绯红起来。
突然,桐源忍不住盯着遥的袖臂,随着她无意识的伸展,袖臂的上方有着青色’*’的符号。
遥以为桐源盯着她看,顿时不自在起来。
“這是什么?”桐源指着她胳膊上的印记忍不住问。
“這個?”
遥蹙着细眉,摇了摇头:
“似乎是胎记,我记得妈妈也有……”
遥愣了一下,嘴中呢喃自语妈妈,可回忆半响却什么也說不出来。
桐源猛地回想起,月见神社外建筑物上似乎有着相同的符号。
仿佛代表着什么。
‘祈愿’‘吉祥’‘功德’‘……’
桐源搜寻了一遍,仍旧不知其中具体的含义,只好将這作为待调查的线索之一。
遥以为今晚并沒有收获,忍不住有些失落,很快到了分别的时候
他们约定明天准时在林地见面。
桐源說:“這次可不要迟到了。”
遥虽然有些失望,但觉得這样下去,一定会寻找到失落的回忆,于是坚定地点头。
两人在林地分别。
有着永生花,加上灵感的反饋,桐源有惊无险地返回了屋子。
当他推开屋子时,是目光呆滞的美惠与石田,他们呆呆的坐在沙发上。
桐源了解完经過后,不由沉默,這才深刻的清楚,遥口中所說,一天比一天更加危险是什么意思。
“混蛋!都怪你,都是你、是你害死铃子的!!”
忽然,石田猛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疯狂地冲来朝桐源的脸上就是一拳!
“你疯了嗎!”
桐源皱眉,轻巧地躲過疯疯癫癫的石田,见他一個踉跄,毫不客气地摁住他的脖颈朝墙壁撞去!
砰
砰
砰
如此三下,怒火冲天的石田被撞得头晕目眩,如同一滩烂泥瘫软在地,眼神恍惚,捂住青肿的额头痛苦地发出哀嚎,像是烂醉的酒鬼一般。
美惠呆呆的望着這一幕,沒有丝毫的表情。
“!!”
见他要走,石田突然一個激灵猛地清醒過来,不顾额头的伤势,半跪在地上接连爬了過来抱住桐源的大腿,在他脚下哀求乞怜:
“越前、越前兄、越前大哥!求求你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救救我吧!,子她死了,在我們的眼前消失了……我們按照你說的躲在屋子裡還是出事情了!求求你不要這么残忍,看在我們是同学的份上,只要你带我离开暮隐村,以后为你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求求你告诉我离开暮隐村的方法吧!”
“我沒有什么方法。”
桐源皱着眉头,挣脱开他的手臂,声音沒有任何变化: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从你選擇主动踏入暮隐村时,已经沒有挽回的余地,我沒有什么方法。”
說完,桐源冷淡地望着他: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遵守村长的警告。”
“……”
石田呆滞地望着桐源冷淡的表情,他知道,桐源从来不打算救自己,即便求饶也无法改变他的意思。
忽然,石田笑了,他捂住自己狼狈的脸笑了,笑得越来越夸张,让人忍不住心中一颤,最后声音渐渐消失,颓废的瘫在地上闭口不言,眼神阴郁的可怕。
美惠低头抱紧了身体,像是失了魂一般不言不语。
铃子的死、恐怖阴郁的环境、不知何时降临的死期,已经令他们精神陷入崩溃的边缘。
桐源望着這满地的狼藉和已经崩溃的俩人,无言地皱眉,默默走上楼梯,房间裡响起他沉闷的足音:
“给你们的忠告,躲在房间裡不要出去,度過月神祭以后,或许事情会迎来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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