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作者：御史大夫 秦浩的表哥叫韩启泽，是個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颇有几分儒商的风采。 一建公司的全称是祁山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是建设局下辖的两個建筑公司之一，主要负责祁山县境内的一些大型建筑工程建设。 于连是祁山一中的高一年级的语文老师，是那种典型的贤妻良母型的女人，還烧得一手好菜，韩启泽到来之后，很快就整出来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来。 三個人男人吃饭自然要喝酒，男人之间几杯酒下肚，话题就渐渐地多了起来，席间谈到了杨学光表哥郑敏想去一建公司学点泥瓦匠的本事，韩启泽很爽快地答应了，他是副经理解决個把合同工沒有任何問題。 杨学光却知道韩启泽今晚来吃饭肯定有事，否则的话，不過是招一個合同工的事情万万用不着韩启泽這個副经理亲自来跑来见面。 “杨主任，你觉得以后我們县裡的這些国营企业的结局会如何？”韩启泽放下酒杯，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裡咀嚼起来。 杨学光闻言一愣，突然明白了這個韩启泽今天来见面的用意，十有八九是這家伙知道一建公司的未来很不妙，准备另谋出路了！ “国有企业改制已经搞了几年了，现在东北就是试验基地，从目前来看效果還算是不错的，估计接下来就会在全国推广，我們县裡面的這些個国有县属企业只怕好日子不多了！”杨学光点燃一颗烟吸了一口，抬头看了一眼韩启泽，心裡隐约明白了這家伙的用意。 這家伙十有八九是想走向中华的路子，从一建公司调走，毕竟现在一建公司的效益還是不错的說，等到效益滑坡入不敷出的那一天，他就是想调出来就晚了。 “是呀，只怕我們一建公司的好日子也不长了，所以，秦浩一說你表哥想进来公司学点泥瓦匠的手艺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妥，若是公司能正常经营下去還好，若是公司改制了不就害了人嘛！” “所以，依照我說還不如让你表弟到派出所当個联防队员更合适一些！” 韩启泽呵呵一笑，镜片后面的眼睛闪耀着有蓝色的光芒。 杨学光微微一愣，這家伙說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他不是想走向中华的路子，从一建公司跳出来，否则的话，有了這個人情也容易开口一些呀？ 不過，他的這句话倒是提醒了杨学光，表哥去学泥瓦匠是條出路，去派出所当個联防队员只怕更合表哥的胃口！ 泥瓦匠却是個终身有靠的职业，无论如何房子总是需要人来盖的，联防队员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相对来說，杨学光更乐意让表哥进入一建公司学点砌墙的手艺，好歹未来生活有靠，若是机会好的话，一建公司改制拉起一帮队伍自己弄個建筑队承包业务也是條不错的路子！ 思虑及此，杨学光反而下定决心让表哥去一建公司做個泥瓦匠学徒了，不過却对于韩启泽却另外有了一番认识，至少這家伙不简单呀！ 韩启泽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杨学光，有沒有你表哥进公司的事情无所谓，显然，他手上有更为重要的东西！更能吸引向中华的东西！ “韩经理，我那表哥的性子不适合去派出所，還是去你们公司学点泥瓦匠的手艺，以后也好有個傍身的技术，不至于饿着了，什么时候都缺不了建房子的人不是？”杨学光呵呵一笑，看了一眼韩启泽：“当然了，如果韩经理方面很难做的话就算了！” 韩启泽微微一愣，他之所以提出這個問題来，不外乎向杨学光暗示他的确是有向中华感兴趣的底牌，却不料杨学光這家伙软硬不吃，居然又将皮球踢了回来，把决定权交到了他手裡！ 即便是他手裡有再多向中华感兴趣的东西，不過沒有杨学光這個中间人接洽，向中华连见都不会见他，更何况還相信他的话！ 而沒有了向中华，他手裡掌握的材料即便是再真实，相信整個祁山官场也沒有人敢接下来！ 韩启泽微微有点后悔，知道自己有点小瞧這個大洲桥镇的党政办主任了，這小子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学生模样，骨子裡却是個狠角色，做事老辣圆滑，滴水不漏！ 倘若自己真的办不成這個事情，以后在秦浩這個表弟面前也沒有了颜面，毕竟秦浩在杨学光面前可是打了包票的，如今当着秦浩的面他怎么也开不了拒绝的口！ “杨主任，真是年轻有为呀！”韩启泽呵呵一笑，主动后退一步：“不就是安排個合同工嘛，這点权力兄弟還是有的！” “韩经理過奖了，我不過是仗着有亲戚撑腰混混日子而已！”杨学光呵呵一笑，抬手将香烟塞进嘴裡，他知道韩启泽接下来就要透露一下他所掌握的东西了。 “杨主任谦虚啦！”韩启泽也点燃一颗香烟吸了一口，目光透過烟雾定定地看着杨学光道：“不知道杨主任对于我們祁山的官场有什么看法？” 杨学光抬头看了一眼韩启泽，沒有說话。 “只怕向部长和张书记形势不妙呀！”韩启泽呵呵一笑：“张书记之前有市委张部长的支持，祁山這边两位大佬对他沒有办法，如今市委张部长一退休，只怕张书记的日子就要难過啦，连带着向部长的日子也不好過！” “杨主任，你觉得呢？” 杨学光一怔，突然间发现這個韩启泽也不是個简单角色，這家伙是個人才，却不知道他手裡有些什么材料！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是跟县委其他领导有关，否则的话，也不会想走向中华這個县委组织部长的路子！ 再进一步的想，必然不会是张达明和向中华两人的材料，那么除去這两個新崛起的政治力量，剩下的人就不多了，如果是其他几個人县委常委的材料，他完全可以透過其他人去向县委书记，县长邀功，但是韩启泽却選擇了向中华，這只能說明，這材料必然是与沈荣华或者是蒋海峰有关！ 不過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毕竟沈荣华在祁山一手遮天了這么些年，怎么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而蒋海峰来祁山時間不长，搞出問題的可能性并不大？ 十有八九是韩启泽這家伙有沈荣华的黑材料！ 杨学光心头一震，上午才跟向中华商量了一下眼下的形势，想不到這么快就有了新的情况，却不知道這家伙手裡是什么黑材料，力度够不够！ 当然，這些已经不是他能够关心的了，他所作的就是是否成为向中华和韩启泽两人之间的桥梁！ “是呀，我那姨父的日子不好過呀！”杨学光呵呵一笑：“不過，张书记如果不利用市委张部长在的时候拉起自己队伍，等到张部长退休他就更沒有什么作为了，韩经理，你說呢？” “我听說你们一建公司的经理姓沈？” 韩启泽从嘴唇上取下香烟，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跟杨学光一接触，两人相视一笑，大家都是聪明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话已经不用說了。 “老秦，家裡有电话沒有？”杨学光呵呵一笑，這個問題委实過于重要，他可不敢擅自给向中华做主，一旦搞不掉沈荣华的话，向中华就麻烦了！ 秦浩摇摇头：“老弟呀，哥哥一個月工资才多少呀，那玩意装一部要四五千呀，就是這中文BP机都是工作需要局裡给配的！” “我下去给我一個朋友打個电话去，你们先喝着！”杨学光缓缓地站起身来，韩启泽知道杨学光這是要去打电话請示一下，才能做决定，慢慢地点了点头。 “表哥，你们在說什么呀？”秦浩一愣，這两個人說话只說半句，他也听得云裡雾裡的，不怎么明白！ “你呀，不用明白！只要這次能够顺利的话，我也就不用再窝在一建公司那個鬼地方了，要钱沒钱，要权沒权，有個蛋的意思！” 韩启泽用力地吸了一口香烟，他知道杨学光打电话的成功性极大，向中华已经沒有了選擇，他必须面对接下来的一系列打击，现在自己手裡的材料就是向中华唯一扭转形势的机会，搞不好张达明還能够更进一步！ 這样的机会，向中华這种杀伐果断的军人出身的干部，怎么可能会错過！ 杨学光出了小区，左转就看到了一個IC卡公用电话亭，大步走了過去，掏出IC卡插了进去，迅速拨通了向中华家裡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话筒裡传来向中华威严的声音：“喂，請问你找谁？” 杨学光思索了一会儿，对着话筒轻声地說道：“姨父，我是学光，我這裡有了点新情况！” “哦，什么情况！” 电话对面的向中华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栗。 杨学光将事情仔细地描述了一遍，包括了韩启泽所說的每一句话，每一個字,沒有遗漏任何一個细节，却沒有加入他自己的一丁点儿看法！ “小光，辛苦你了，你很不错，明天中午一起吧！”